第578章 普羅旺斯的『酒鬼』們(2/2)
「哈哈,你緊張什麼,我開玩笑的,肯定不能模仿你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夏洛特好奇的湊過來,看羅南手裡的瓶瓶罐罐問,「你是在給黃蜂調雞尾酒」嗎?」
羅南往每個捕蜂器里都倒了不止一種酒,器具里的顏色還怪好看的,不知道能不能吸引來黃蜂,反正夏洛特很想嘗嘗。
「誰讓這些黃蜂老兄的口味還不怎麼一樣呢?我只能調一些混合的味道。」
羅南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語,「甜苦艾酒加蜂蜜和水、稀釋的黑加侖利口酒加一點檸檬,黑啤加白蘭地,茴香酒加.......幸虧我和佐伊帶來的東西足夠多,要不然還真不好湊齊這麼多口味。」
誰能想到,給夏洛特帶來的土特產,先讓黃蜂嘗了?
你吃了我的東西,我就要記住你的配方......夏洛特舔了下舌頭,回頭對米萊娜說:「把這些配方都記下來...
」
羅南用探究的眼神打量夏洛特。
不是,你真饞了?
夏洛特無辜的眨眼睛:「你說的啊,這些捕蜂器要一直放到水源附近,黃蜂危機才能徹底杜絕,我讓他們記下來之後自己做。」
羅南點了點頭:「記得每一個都加點蜂蜜。」
夏洛特撇了撇嘴,一副納悶的樣子:「那不都成甜酒了?」
「我說塗在漏斗上!」羅南哭笑不得的搖頭。
羅南做好了幾個捕蜂器,趕緊拿到了人工湖的附近做實驗,要不然他真怕夏洛特喝了。
之後,一行人遠遠的躲了起來,看這個結合了科學與民俗的小妙招是否能奏效。
不多時,一隻勇敢的黃蜂慢悠悠的飛到了漏斗的上方,似乎在思考這個新出現的東西是什麼,尤其是好奇它為什麼散發出來了這麼迷人的芳香。
它小心翼翼的爬進漏斗觀察,又試探性的停在酒面」上嘗了嘗,等它嘗明白了鹹淡,也喝的差不多了,再想爬出來難如登天,撲騰了幾下落在酒里一命嗚呼」,這才是所謂的——死也死得快活。
半個小時過去,羅南下的每一個捕蜂器都吸引來了黃蜂,顯然都很奏效。
夏洛特開心之餘,幽默的說:「普羅旺斯的俗語裡應該再加一句啊,像黃蜂一樣醉醺醺的,走吧,我們也快點進去喝點,我都要饞死了。」
用像黃蜂一樣醉醺醺的」形容午飯後的夏洛特再貼切不過。
在捕蜂器的影響下,她午飯時喝了不少,拿著酒杯滿屋子飛奔,帶客人看看這,說說那,雖然還沒有完全適應盧爾馬蘭的鄉村生活,但已有了本地人喝酒的神采。
羅南之前喝酒太兇,備孕需要較長的時間,而且他馬上要去療養身體,今天沒有喝酒,為了不掃主人的興,佐伊陪著喝了不少。
她沒夏洛特那麼瘋,但和平時的狀態也不太一樣,眼神有些微微的迷離。
羅南今天的任務就是看好這兩個女酒鬼」。
氣氛融洽,兩個人還假扮了一場夫妻」,夏洛特和佐伊的關係一下子就拉近了。
佐伊忍不住問她:「你為什麼要搬來盧爾馬蘭?」
「當然是為了給創作找靈感。」夏洛特把頭髮撩到身體的一側,看起來像是個蓄勢待發的小獅子一樣,「蜂蜜色的村落、華麗炫目的夕陽、橄欖樹叢和一排排梧桐樹,這些都化為一幅幅速寫、油畫、文字和攝影作品,給千萬百萬人留下無法磨滅的印象,需要我給你們背出那些曾經在普羅旺斯鄉村生活過的藝術家的名字嗎?」
羅南和佐伊同時搖了搖頭。
這份名單太長了。
突然,夏洛特舉著酒杯坐到佐伊的身旁,有些神經質的問:「我想請問一下兩位藝術家,你們是如何在這裡找靈感的?尤其是你佐伊......你一下車就去觀察天鵝,我想你一定有很多心得可以分享吧?我最近憋在家裡創作要瘋了,快幫幫我!」
面對專業的問題,佐伊的態度非常嚴謹,她需要想一想再回答。
羅南則聳肩,說自己還沒有什麼心得,畢竟搬來這裡的時間不算長。
他也饒有興趣的看向佐伊,好奇妻子會如何回答。
思考了約十幾秒,佐伊放下酒杯,慵懶的用手肘撐住桌子,午後的陽光打在她半張臉上,映出細細的淺色絨毛和翹起的長睫毛,另一邊在陰影下的臉頰忽明忽暗,像是浮萍一樣讓人捉摸不透。
羅南的心漏跳了一拍。
雖然那人已是他的妻子,但他還是會為其神魂顛倒。
大明星又怎樣?
佐伊在其面前,絲毫不差分毫,甚至更多了一層知性和智慧的光芒。
「首先,普羅旺斯有兩千年悠久豐富的歷史,珍藏無數故事和傳說,血腥、
浪漫、悲慘、有趣或詭異的都有,這裡發生過幾次重大戰役,比如公元前一百年羅馬將軍馬略在此大敗條頓人,二十萬條頓大軍被殲滅,橫屍於現今艾克斯東邊的原野,這個地區後來有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別稱,叫雷布里耶」,意即「腐爛之地」;中世紀,這裡發生過許多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當時萊博盛行愛情裁判所;1309年至1377年間,虔敬、文藝與犯罪風氣同時大興,回顧歷史,可以發散創作的故事實在太多了,所以普羅旺斯才會吸引那麼多藝術家來。」
好久沒有聽佐伊講歷史故事」,羅南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第一次見到佐伊智慧一面的場景和心情似乎就在昨天。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將天上的星星捧在手上一樣不真實。
夏洛特難得的安靜下來,認真傾聽。
主要是佐伊認真起來氣場太強大了,她不敢發出噪音。
佐伊很隨意的整理了一下頭髮,表情雖平靜,但眼睛卻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大家都認為藝術家整天都在搜腸刮肚、天馬行空地想像或尋找靈感,當然,在一定程度上,這也屬實,但有的時候,即便是最勤奮的藝術家也會厭倦內在的風景,需要到外面透透氣,轉換心情,普羅旺斯正是提供些許刺激的上選之地。」
「刺激有很多不同的形式,第一種就是大自然,很多時候,創作是極其困難的事,絞盡腦汁好不容易有了想法,一個個像壓扁的蟲子似的記在腦袋裡,而在將想法付諸到實際的路上,似乎總免不了被絆倒,我相信這是所有藝術家的都會遇到的難題,幸好有藥可治一到山裡散步,去林間運動,享受陽光,甚至孤獨也變成了旖麗的風光,這個時候重新投入工作,就算無十足的自信,起碼心情是很不錯的。」
「如果想去有活力的地方找靈感,可以去咖啡館和餐廳,那裡是觀察眾生、
竊聽他人的天堂,奇聞逸事、村落世仇、鄰居有多不老實、甜瓜的價錢、老外有多滑稽可笑、市長的政見等等,咖啡館和餐廳像是充滿人情味的圖書館閱覽室,肯定不會空手而歸。」
工作狀態中的佐伊是最迷人的,羅南偏執的認為面對專業問題侃侃而談的她,比床上的她更加讓人無法自拔。
只是靜靜的傾聽和欣賞,就像經歷了一場曠日持久的甜蜜戀愛,眼睛在佐伊的身上移不開了。
「如果你想要找點更刺激的靈感,普羅旺斯更是適合的地方。」佐伊突然摟住羅南,將兩個人的臉貼到一起。
她喝了不少酒,臉燙燙的,滾燙的臉和突然的行為把羅南的心也燙」了一下。
「你可以在普羅旺斯談一場刻骨銘心的愛情,這裡的姑娘和小伙子既勇敢又大膽,你知道我的夢想是什麼嗎?不是創作什麼驚天動地的作品,也不是超過了誰,頂上了什麼人生巔峰,我的夢想是讓他成為這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這個夢想已經在我心裡紮根一年多了。」
佐伊滾燙的氣息噴在羅南臉上,迷離的問:「你幸福嗎?」
羅南後悔了。
他真希望現在是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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