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徹底清洗計劃(1/2)
當佐伊將羅南的名字登記到入住欄的那一刻起,羅南便沒有了回頭路——西奧多爾提前給這裡的老闆打過招呼,今天將會有一位名叫羅南的貴賓前來。
佐伊在室外點了一份午餐,佐餐零食是另外兩對夫妻對這所療養院的無腦吹捧。
跟隨前菜一起到來的,還有7位身穿護士服、整裝待發的工作人員,她們全部是來接待羅南先生的。
「您的妻子已經給我們介紹了您的基本情況,這次來療養院的目的是調整身體備孕,我們對此非常有經驗。」幾位護士將羅南押解」到簽字本前,指著一張爬滿字母的白紙的右下角說,「在這裡簽個字吧,之後我帶您去房間。」
佐伊化身為一位送孩子上學的母親,溫柔的安慰:「乖乖待幾天,積極配合,我過幾天來接你。」
羅南沒有拿筆,只是緊張的問護士:「我可以每天和家裡通話嗎?」
聽過兩位男士的控訴,羅南把這所療養院和新兵訓練營聯繫了起來。
未來幾天,他將失去自由,失去陽光,失去快樂,失去做人的權利。
護士冷漠的點頭:「當然,您甚至可以打電話到大洋彼岸。」
羅南鄭重的拿起簽字筆:「如果......我對這裡的飲食不習慣,可以吃外面的食物嗎?」
羅南可以接受沒有葡萄酒,也可以接受沒有肉,但他不想被古怪植物的提取液所填滿。
護士沒有微笑,也沒有不耐煩,像是機器人一樣回答:「雖然不鼓勵,也會對計劃有所影響,但您每三天可以出去吃一頓飯。」
羅南在心中默默念誦了一句阿門」,低頭就要簽名,但落筆之前,他再次緊張的提問:「那個,我的計劃里可以取消灌腸這個選項嗎?」
佐伊從羅南的言行中品讀出了滿滿的焦慮和不安。
護士們剛一離開,她便關心的問:「你是不是後悔了?」
羅南和佐伊的左手邊,老先生投入的品鑑著一杯墨綠色不知名粘稠飲品,空著的手放到了妻子褶皺的手背上:「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遇到了我的妻子,並聽從她一切的安排,請相信一位婚齡為38年的男人的經驗之談——這是婚姻幸福的關鍵。」
右手邊,年輕男士含情脈脈的望向自己的妻子:「這個道理我從談戀愛時便開始遵循,體驗過這裡的療養計劃後,我更加明白這是多麼的正確,我們在靈魂層次的融合愈發深刻,幾乎是同一個人。」
佐伊的注意力全部在羅南身上,自然忽視了兩位男士的真情告白,但羅南把這些話聽進去了。
他拉起佐伊的手,眼中滿是堅定:「沒有,只是未來幾天的療養讓我有一種未知的興奮。」
佐伊回拉住羅南的手,眼中的擔憂絲毫沒減:「你隨時可以停下,我也隨時可以過來,記住每天給我打一個電話,別讓我擔心。」
療養計劃要從第二天開始,今天下午羅南的任務是了解這所療養院的環境,並對接下來幾天的療養有一個基本的了解。
當然了,講解員是這裡的護士。
去房間的路上,護士給羅南講解,說這所賓館的前身一座修道院,修道院後面有一汪不大的溫泉,溫泉後面有幾棟後期加蓋的平房,那裡全部是理療室。
理療室在前年和主樓賓館打通,這樣冬天來的顧客也不用暴露在寒冷的室外,可以全程在室內完成一天的行程。
羅南的房間在賓館最深處,推開窗戶就能看到那個沒有任何熱氣升起,和一潭死水沒有任何區別的溫泉。
房間裡也沒有什麼環境可言—一胡桃色的房梁,地上是磨光的石板,地毯上刻著帶有中東元素的圖案,床鋪還帶了一個頂棚,這些誰和誰都不挨著的裝飾元素,組成了羅南未來幾天居住的房間。
唯一拿得出手的,是那個巨大的衛生間,淋浴室可以平躺5—6個成年男性,浴缸大到可以同時讓3個人躺進來。
羅南躺到床頭放有玫瑰的大床上,幻想自己成為了一條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活魚。
活魚就要吃新鮮的。
果然,兩分鐘後,有人敲響了羅南的房門:「放好行李了吧?我帶您在療養院裡轉轉。」
佐伊進來轉了一圈,說這所療養院不錯。
吃的一般,住的一般,更沒有美麗的環境可言,那麼這個不錯」指的大概率就是療養本身了......這是羅南在床上躺了兩分鐘後分析出來的結論。
所以他對接下來的行程充滿了緊張和期待。
護士依然身居多職,一出門就開始給羅南介紹景點」。
修道院改成的主樓里有客房,廚房和餐廳,沿途看不到任何療養院的標記,也聞不出療養院裡的老人味或者消毒劑的味道,看起來和正常的賓館沒有兩樣,只是舊了一點。
直到穿過了連廊,來到了後建起的理療室範圍,羅南才感受到了一點療養院的意思。
後期搭建的平房是典型的木結構農舍,和羅南後院的工作室類似,但室內沒有石膏房頂,也沒有鋪有牆紙的牆面,更沒有木質地板,目之所及全部是冰冷的大理石,瓷磚和許多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和強身健體有關的器材。
如果拋開這些健器材不看,這裡很像是一所醫院。
羅南猜透了療養院的主人的心思—一他給員工們配備的工作服和護士裝幾乎一樣,反正羅南認為她們都是護士。
理療區間裡有許多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女孩子,她們一或兩人一組,陪著客人從不同房間進進出出,每一個人手裡都拿著深藍色的文件夾。
而客人們也統一了著裝,他們都穿身灰色的浴袍和黑色的拖鞋,這景象讓羅南想到了一個很接地氣的場所—公共浴室。
而客人們的表情和動作,加重了羅南腦補的畫面,他們表情憂鬱,緊緊保護著自己身灰色的袍子,似乎馬上就要被當眾剝光了一樣。
「浴室文化確實會讓法國人不適,但不包括我。」羅南自豪的想著,小時候,他沒少去巴黎中國城裡的浴室。
在那裡,大家都是坦誠相待。
客人們來去匆匆,羅南看不出太多端倪他轉頭去觀察別的。
牆壁上有一些關於療養院和艾德這個村莊的介紹。
上面寫著,根據最新的統計顯示,艾德這個巴掌大的小地方,只有93位常住居民。
羅南吃驚的想著,這一路他看到的護士、客人、前台和室外吃飯的人都不止93位了。
這個處處和普羅旺斯格格不入的療養院能開到如今,生意還不錯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難道是因為這裡的員工全部是年輕女人?
羅南沒有在這裡看到一位穿著白衣的男員工..
還是因為它確實有令人脫胎換骨的神奇功效?
正胡亂的想著,帶羅南參觀的護士把手裡的藍色架子在羅南眼前揮舞了一下:「在聽嗎?」
羅南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問:「抱歉,你剛剛說了什麼?」
女護士板著臉說:「我說,我們會根據不同的客戶情況定製不同的療養方法,根據之前拿到的信息和你妻子給到的新信息,你的療養計劃已經出來了,計劃名稱是一徹底清洗。」
這個計劃名稱讓羅南心中一緊,雖然護士在佐伊面前保證,她們絕不會強制給羅南灌腸。
「具體計劃是?」他如臨大敵的問。
護士絲毫不給情面的收起了夾子:「明天一早你就知道了,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休息室,之後去餐廳,這兩個也都是很重要的地方。」
正式療養從明天開始,這代表羅南今晚可以不在這裡吃飯。
這同時代表,距離監獄」生活的開始,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
明天如果還想出來,要提前跟護士打報告,這是為了預防客人在療養期間偷吃不乾淨的食物。
其實羅南不餓,但還是想要出去透一口氣,即使他透氣的地方距離療養院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離,坐在任何一張餐桌上,都可以看到自己的房間。
羅南在艾德唯一一間餐廳里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咖啡,欣賞一點點西斜的陽光,悲傷的想著,他的自由也許也要隨著這輪太陽落到看不到的地方,只不過這輪太陽再升起的日子是好幾天以後。
陪羅南一同欣賞太陽下山的人不少,其中有好幾個都讓羅南覺得眼熟,似乎是在療養院裡碰到過的,只不過現在他們脫掉了袍子,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羅南猜測這些人是出來放風」的—護士說過,客人每三天可以出來吃一頓飯。
同為天涯淪落人,羅南不由得多看了那幾位同僚幾眼。
其中一位老兄正偷偷的、鬼鬼祟祟的打量四周,確保安全之後從懷裡拿出一個銀色的小酒壺,往橙汁裡面傾倒了幾乎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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