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重要的拔除計劃(2/2)
朱莉特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主動給羅南做起了科普:
「你知道舊世界葡萄產區和新世界葡萄產區嗎?」
羅南先是點了一下頭,隨後又馬上搖頭:
「在新聞和報紙上經常聽到,但概念性的意義不是很清楚。」
朱莉特把右腿交迭到左腿上,認真給羅南解釋:
「這兩個詞彙有兩層意義的區分,從產區上來看,舊世界葡萄酒主要指產自歐洲的葡萄酒,但也包括地中海盆地其他具有悠久釀酒歷史的地區,如北非和近東,這裡是葡萄酒的發源地;新世界葡萄酒主要指來自日本、美國、加拿大、墨西哥、澳大利亞、紐西蘭、巴西、智利和南非出產的葡萄酒,他們的產酒歷史相對較短。
從另一個層面區分,舊世界地區,葡萄酒傳統和風土的作用占主導地位,這種風格延續了幾個世紀,而在新世界地區,科學和釀酒師的作用往往被強調,葡萄酒是為了迎合當代葡萄酒愛好者的口味而釀造的。」
羅南耐心的聽著,等朱莉特講述接下的關鍵信息。
「舊世界葡萄酒受到了新世界葡萄酒的很大衝擊,國際市場的盤子是固定的,但現在有不同口味的特色葡萄酒和我們搶份額,這就造成舊世界產區出現了『葡萄酒湖』現象。」朱莉特喝了一口粉紅酒,繼續說道,「歐共體面臨嚴重的葡萄酒生產過剩危機,大量的低質葡萄酒滯銷,EEC希望在法國、義大利和西班牙等幾個產酒大國減少產量並提升品質,對那些高產低質的葡萄品種進行『拔除』計劃。」
「讓農夫把葡萄藤拔了?」羅南不由得驚呼出口。
朱莉特聳肩:
「很瘋狂吧?波爾多試點推動了幾個地區,引發了葡萄酒農的暴動,EEC現在又來了普羅旺斯,希望我們配合他們的行動。」
在短暫的思考之後,羅南追問:
「你答應了嗎?」
朱莉特的表情非常難看:
「波爾多都試推行了,我們也必須答應,但不會在AOE等產區推行,先從散戶入手,今天過來就是參觀古爾村附近的佳麗釀和阿拉蒙葡萄園,這兩個品種是首要『拔除』目標。」
羅南迫切的問:
「『拔除計劃』會給農夫補償嗎?」
不能白拔吧?
服務員把『希望』放到了朱莉特的面前,這位官員驚喜的看了幾秒鐘後才回答:
「有補償,但不會補太多,EEC不出錢,農業部也拿不出來太多的預算推行這件事。」
「多少?」羅南繼續問。
朱莉特去過羅南家,知道他有幾畝地,而且種的是葡萄,見他這麼關心,非常『實在』的給羅南解釋這個舉措的背後的隱藏意義:
「視品質和樹齡分級,8000-12000法郎/公頃,不過無論補多少都很難讓葡萄農滿意,EEC希望減少葡萄園的面積,以解決核心問題,所以拔除計劃的補償條款里會規定,葡萄農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不可以再種葡萄,改種其他作物,例如橄欖、薰衣草或者其他,但在普羅旺斯這種葡萄酒產區,種葡萄是最賺錢的你以為波爾多的葡萄農為什麼會發起暴動?」
見朱莉特回答的這麼坦誠,羅南也說出了他的想法:
「但普羅旺斯和波爾多的情況不一樣,波爾多沒有經歷寒潮,你應該知道1月的那場寒潮對呂貝隆的葡萄園影響非常大。」
這次寒潮至少會讓40%的葡萄凍死和凍傷。
那些藤蔓早晚會被清除,如果沃克呂茲省能補償一些,盧爾馬蘭政府再補一些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啊。
朱莉特搖頭:
「拔藤后土地轉種橄欖或其他作物的收益周期很長,尤其我們不會動AOE產區的葡萄,所以實施政策的地區一定是小農戶,你覺得在這種偏僻的地方,他們如何找到其他生計?而且是穩定的生計?幾年內農夫的收入一定會斷崖式下跌尤其很多人世世代代種地,突然讓他們遠離土地,即使講再多道理都沒有用。」
在別的偏遠地區不行但在盧爾馬蘭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如果羅南要接手一個葡萄酒莊就必須要找人手幫忙。
他曾在聚會中聽傑羅姆說過,斯特斯加酒莊有15個工人,但他是機械釀酒,而羅南要做的是手工釀酒,人力會繼續增加。
肯定不會所有農夫都放棄種地,酒莊消化一部分人力,湧入的藝術商鋪再消耗掉一些人力這樣還可以解決羅南頭疼的另一個問題——如何讓本地村民和藝術家群體和諧共處。
政府講道理農夫們不會聽,但羅南講的話農夫們會聽的,只要讓他們知道收入不會降,反而會上升,大家不會鑽牛角尖。
盧爾馬蘭的農夫,誰不想跟著羅南一起賺錢啊?
同理,羅南和佐伊在藝術家群體裡也是領導的地位,他們也會聽羅南建議。
不過『拔除計劃』還有一個問題是無法忽視的。
盧爾馬蘭附近的葡萄園裡能釀粉紅酒的種類本就不多,再拔掉一些就更少了而且還在短時間內不能再種其他葡萄,難道以後要去其他村子收葡萄了?
「如果接受了『拔除計劃』的補貼,是什麼葡萄都不可以種了嗎?」羅南不死心的問。
剛剛一直聊天,朱莉特都沒來及吃她心心念念的『希望』,她插了一小塊,頭都不抬的說:
「本土傳統種植的那些品種就別想了,可以種植外來品種,比如『新世界葡萄產區』釀製使用的那些,但種那些有什麼用?普羅旺斯傳統酒莊不會使用它們的。」
不等她把甜品送入嘴裡,聽到對面的羅南激動的問:
「你考慮在盧爾馬蘭推行『拔除計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