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有未知才有期待(1/2)
起拍價高於1萬法郎的藝術品會被安排到下午的『黃金拍』,晨拍場登台的是起拍價在1萬法郎以下的藝術品。
由於門檻低、競爭小,晨拍場可容納的買家和藝術家人數更多,大概比黃金拍多一半。
步入拍賣會現場,看著座位上密密麻麻的人頭,羅南有一種來看歌劇或者舞台劇的錯覺而今日的『演員』定然就是待會出現在最中央的拍賣員和藝術品。
但這是羅南的個人想法。
現場大部分人都把他視為焦點。
他們的視線在羅南和藏家席之間來回移動,眼神驚恐的不得了。
「昨天的晨拍場,一個酒莊老闆可以坐到第一排,同樣是那個老闆,今天只能去後面站著舉牌了,連個座位都沒混上!」
「晨拍場什麼時候來過那麼多『大佬』?都是被羅南的『相思鳥』吸引來的吧?」
「那是肯定的啊,你沒看到嗎,連格拉內博物館的館長諾曼德都來了,這是格拉內博物館第一次出現在拍賣席,聽說『相思鳥』就是格拉內博物館推薦去戈爾德中心雕塑展的。」
「太奇怪了,諾曼德先生居然沒有坐在第一排的最中間?難道有比他更加尊貴的藏家來了??」
普羅旺斯特色拍賣會的規則不可撼動。
即使是人氣藝術家羅南也不能打破其規則。
熱門作品『相思鳥』上了晨拍會,羅南也由於第一次參與藝術活動在『按資排輩』中狠狠的輸了,坐到了藝術家區域的最後一排而且是很邊邊角角的地方。
羅南並沒有覺得不妥,反而覺得挺不錯的,至少可以做點『小動作』了。
和周圍的幾位初次見面的藝術家打過招呼後,他稍稍傾斜了身子,看往藏家席的方向那裡有好幾位他的『老朋友』,不過大部分是他不認識的。
但做足了功課的歌迪亞已經了解了大部分藏家的信息,小聲給羅南介紹了起來。
「在後面站著的那些就不用看了,他們應該站不上今天的舞台,我從第三排開始給你介紹。」
羅南微微點頭,說了一聲『好』。
「第三排的89號買家是那位要求更名權的瑞士表商代表,我們拒絕了他們的需求,但他們妥協了,說要把『相思鳥』拍回去以此設計最新的情侶系列。」
「131號買家是來自義大利的橄欖園主,他想把『相思鳥』送給自己的妻子。」
「101號買家——」
羅南默默的聽著,逐一把這些國際買家的信息和他們的買家編碼記住,拍賣會開始後這些數字是他們唯一的身份。
「67號買家是西武集團的委託人。」歌迪亞加重語氣說,「這個你著重注意下,外界認為『相思鳥』大概率會被他們拍走。」
說完第三排,歌迪亞開始介紹第二排。
不過第二排買家的信息羅南比她更加清楚他的好幾位熟人都坐在這個區域。
除了之前就和他打過招呼要來競拍的60號買家加布里埃爾,羅南還看到了拿著43號號碼牌的伊內斯。
沒錯,這位粉紅酒協會的會長也參與到了『相思鳥』的拍賣中去讓羅南頗感意外。
伊內斯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戈爾德活動,而羅南只有她辦公室的電話,始終沒有和她交流過關於拍賣的事情,組委會也沒有告訴歌迪亞43號買家想要拍得『相思鳥』的目的是什麼。
除了這兩位熟人,第二排還坐了一位羅南許久未見的『熟人』——在馬賽和尼斯開了多家餐廳、把盧卡斯拋棄了的奧利維爾。
幾個月不見,這個傢伙更胖了,像是一座肉山一樣堆在座位上。
此時他正揮舞著短粗的小手遠遠的和羅南打招呼呢。
「58號買家也是想把『相思鳥』送給自己的妻子。」歌迪亞口中的58號買家就是奧利維爾。
又介紹了幾位二排買家後,歌迪亞看著面容冷峻的伊內斯說:
「43號買家從拍賣會第三天開始非常活躍,是除了本土知名藏家外殺出來的一匹『黑馬』,大家猜她可能是在捍衛本土買家的尊嚴,第二排你著重注意一下她她非常有實力。」
米切蘭雜誌出版的主編能沒實力嗎羅南暗自腹誹道。
雅克先生曾經說過,在普羅旺斯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要驚慌給伊內斯打電話她能幫你搞定一切。
只不過協會裡阿斯特麗德的『光環』實在太大了,掩蓋住了伊內斯的部分光芒。
在藝術界她有可能是新貴,但在時尚圈她絕對是『大佬』級別的。
如果普羅旺斯拍賣會的規則不是按照拍賣史來排座位,而是經濟實力或者社會地位,羅南相信伊內斯絕對有資格坐到第一排去。
不過想到這裡,羅南突然有一個疑問:
「43號買家從拍賣會第三天才開始活躍,肯定沒有日本西武集團的拍賣史豐富,為什麼她能坐到第二排,而西武百貨只能坐在第三排?」
歌迪亞壓低聲音說:
「因為她是本土藏家啊,你沒發現嗎,連號碼牌的數字都是有規律可循的最前面的數字是本土實力藏家,中間是本土普通藏家,國際藏家的數字都很大了,座位也是按照這個順序安排的。」
羅南捂住嘴,生怕他的笑聲被別人發現:
「在普羅旺斯做藝術家和藏家太幸福了吧,可以壓國際財團一頭。」
歌迪亞輕拍了羅南一下,提示他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好了,現在要介紹最重要的第一排藏家了。」
羅南頓時坐直了身體,像是一個好好聽課的乖學生。
「25號買家羅德里格先生我就不過多介紹了,他私下聯繫過我兩次,問我可不可以不上拍賣會,把『相思鳥』私下交易給他,他一定會給到我們滿意的價格。」歌迪亞嚴肅的說,「這當然不可能了,上拍賣會不只是為了錢,這是你獲得聲譽和無數關注的機會那是用錢無法衡量的。」
羅南輕輕點頭。
每次羅德里格先生找歌迪亞,歌迪亞都會告知羅南這也是他的意思。
「總之他對『相思鳥』非常在意。」歌迪亞敲了兩下扶手。
「17號買家桑松女士也是一位非常有實力的本土藏家,她希望拍下『相思鳥』紀念她的亡夫。」歌迪亞繼續介紹。
羅南先是一陣感動,隨後皺著眉毛問:
「那位女士看起來只有40多歲的樣子,丈夫就去世了?」
歌迪亞尷尬的整理了一下頭髮:
「她上個老公去世的時候82歲,上上個老公去世時78歲這是一位靠婚姻成功的女性,聽說今年要第7婚了,對象是馬賽老船王。」
羅南沉吟了好幾秒,才點評道:
「老船王真有自信啊」
「船王嘛,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歌迪亞搖了搖頭,把腦袋裡奇奇怪怪的想法甩了出去,繼續說道,「8號買家我就不用介紹了吧?帕特里西亞小姐,咱們的老朋友了。」
羅南看向那個正在打哈欠的可愛女孩:
「她還真來看熱鬧了?我以為她是開玩笑的。」
帕特里西亞這次來戈爾德眼裡只有一個藝術家,那就是佐伊。
但『相思鳥』這裡的戰況太熱鬧了,年輕人哪有什麼定力啊,必須親自來看看才行,所以她也對『相思鳥』表達出了興趣。
不過在拍下佐伊的第二件作品時,帕特里西亞告訴佐伊——她不會真正的參與進『相思鳥』的爭奪,今天是純路人。
歌迪亞的聲音突然鄭重起來:
「拿2號牌的諾曼德先生也不用我介紹吧?組委會的人告訴我,他是第一個給『相思鳥』報價的人他今天居然親自來參加拍賣會了。」
羅南隨著歌迪亞的目光看向藏家席靠近中間位置的老者。
如果沒有諾曼德先生的幫助,羅南的戈爾德之行在1月底就要結束了,可以說是他成就了如今的羅南。
很快羅南『咦』了一聲,問歌迪亞:
「格拉內博物館應該是普羅旺斯最大的博物館之一,按理說諾曼德先生應該坐在第一排的最中間吧?但現在中間坐的怎麼是其他人?普羅旺斯其他博物館的代表?」
歌迪亞咧著嘴說:
「你那是摩納哥王妃的委託人,普羅旺斯拍賣會最初是皇室的內部活動,現在王室到場,自然要坐到最中心的位置。」
羅南驚訝的『咦』了一聲:
「也是來拍『相思鳥』的?給我們的意向名單里沒有摩納哥王妃吧?」
摩納哥王妃會看上1萬法郎以下的藝術品?
除了『相思鳥』絕無其他可能!
歌迪亞搖著頭說:
「主辦方昨天很晚才通知我,說皇室不需要提交意向申請,有出席所有拍賣會的資格,只能說我們對普羅旺斯拍賣會的規則了解的還不夠全面和透徹有太多太多規則等著我們慢慢去發掘了。」
摩納哥王室代表的意外到場,讓羅南的情緒更加興奮:
「有未知才有期待不是嗎?如果知道了全部,後面演變成什麼樣子都可以大概預見到,就是因為流傳了幾百年的普羅旺斯拍賣會永遠有不斷的新驚喜出現,才能讓人忍不住想要知道它的結局。」
晨拍場的第一個流程依然是拍賣師用普羅旺斯方言介紹拍賣規則。
可能是因為有王室到場,也可能是由於今天的晨拍太過特殊,歌迪亞給羅南介紹說那位拍賣師是普羅旺斯現役最資深的一位,今年已經六十多歲,平時他只會上黃金拍中的『黃金拍』。
今天把他老人家請出來,足以見普羅旺斯藝術界對這場拍賣會的重視。
在場的很多人都認出了這位老先生,雖然已經非常了解規則,但聽的時候大家都無比認真,連哈欠連天的帕特里西亞都坐直了。
爸爸說,西斯科亞爺爺未來上拍的次數可以用兩隻手數過來,見一次少一次,這次爸爸不能來見證太遺憾了帕特里西亞在心裡小聲的念叨。
她強打起精神,決定從一開始就打起精神,不能再走神了!
晨拍會的規則和黃金拍基本一致,只有一點不同,那就是加價額度變低了。
西斯科亞蒼老又莊重的聲音清晰的傳到了拍賣會場內的每一個角落:
「本場拍賣以法郎為基準,每次加價單位為1000法郎,交割時可使用等價值——」
藏家席中的國際買家們一陣『哀嚎』和『抗議』。
其他的作品一千一千加可能都不好拍出去,但一千一千的加『相思鳥』,得加到什麼時候啊?
普羅旺斯本地的特殊拍賣規矩簡直迂腐至極!
這裡發出的動靜引得許多本地藏家不滿,大家紛紛回頭用眼神譴責他們弄出的聲音。
你們沒看到拍賣師正在講規則嗎?!
帕特里西亞更是氣呼呼的攥起了拳頭。
你們這是對西斯科亞爺爺的不敬!
西斯科亞不需要其他人替他鳴不平,在講到易物規則時,突然停了下來,敲擊了一下木錘,指著藏家席的某個方位說:
「157、121、143、86、90、139號買家警告一次!」
與威嚴的聲音同時出現的,還有侍者放於他們面前寫有『請尊重橄欖樹的沉默』的提示牌。
西斯科亞不怒自威的說:
「如若一次警告後持續交談干擾現場拍賣,會被強制帶離,並需喝下1升粉紅酒做賠罪,拍賣過程中,如若有人影響拍賣會秩序並造成混亂,最高可處以落槌價5%的罰金!」
第二下落槌聲後,西斯科亞繼續講回易物規則,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似的。
但現場已不敢有任何說話的人了。
羅南和歌迪亞互看了一眼,敬佩的伸出一個大拇指。
薑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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