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溫暖的冬天(2/2)
幹活的時候,他們是這樣的:
「泥瓦匠去哪兒了?他把牆上的洞開的那麼大,是想讓我把腦袋塞進去嗎?」
「電工,快來幫我拉一根線!」
而他們的『老闆』西蒙先生,更是把這種奇怪的風氣發揚到了極致。
他稱呼這些工人的時候,習慣莊重而又複雜的把他們的姓和職務連在一起。
「馬丁·拉皮埃爾水管工,請把水路再最後檢查一次,勒克萊爾·杜布瓦瓷磚工和克萊因·波瑟電工,跟我去鍋爐房。」
在一旁默默聽著的馮珍都不敢大聲說話了:
「咱們家像是來了一群中世紀貴族。」
冗長的名字是貴族的『標誌』。
羅南嘆氣:
「這老頭太能搞事情了。」
每次和西蒙打交道都是一場折磨,無論是安暖器還是買馬桶。
但今天受折磨的遠不止羅南一家人,來送油的工人也被西蒙狠狠折磨了。
盧爾馬蘭是一個小山村,沒有賣油的地方。
羅南家燃油供暖所需的油,需要由專業的油罐車來定期添加,按照羅南家房子的面積,一個冬天加3-4次的樣子。
但這位從阿普特遠道而來的油罐車司機並沒有得到什麼好的待遇。
「小心一點!」西蒙指著送油的工人說,「你知道嗎,一點小小的雜質就能塞住燃燒器,阻礙電極,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我勸你在灌油前最好再過濾一遍。」
西蒙說話時給人的感覺,像是那位送油工也是他『貴族』團隊的一份子。
但誰能忍受被一個陌生人教訓呢?
送油工人用力撥開西蒙指過來的手指,大聲說道:
「我的油經過兩重過濾,絕不可能出問題,你以為我是那種小作坊嗎?」
西蒙用懷疑的目光打量那尚未塞入油桶的油嘴,似乎是看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
「那誰知道呢?」
見此情景,送油工賭氣的拿過一塊骯髒的油布,誇張的在桶上擦拭著,好像西蒙的眼光玷污了他心愛的夥伴一樣。
在工人擦油桶和灌油的進行過程中,西蒙又照慣例發表了一場『演講』。
除了講解燃燒器和鍋爐的內部結構與功能外,他還不停用眼睛向巴黎一家提示——油不好也會影響機器的運轉,萬一一會出了什麼問題,你們可不能只揪著我不放啊。
十幾分鐘後,開油罐的司機罵罵咧咧的離開了羅南的家。
「走!我們去鍋爐房!」西蒙像是即將上戰場的士兵一樣,進入了羅南家一樓的設備間。
這間一樓的閒置屋子,已經成為暖氣系統的神經中樞。
鍋爐、燃燒爐和水箱依次排列,它們由銅質總開關和不同色彩的管道連接,若干大小粗細不一的管子像手臂一樣從鍋爐中探出,延伸到天花板上消失不見。
各類水閥、標度盤、開關或明或暗地點綴在房間粗糙的石牆上,看上去十分複雜。
西蒙又花了十幾分鐘向巴黎一家人示範這些儀器是如何令人難以置信的簡單。
他不停轉動開關和水閥,擺弄著儀表,羅南看到母親的眼神又開始呆滯了。
「我想這確實很簡單,咱們可以點燃試一試了。」羅南叫停了西蒙的演講。
西蒙點頭稱是,用教訓油罐工人一樣的語氣對某一名可憐的貴族說:
「馬丁·拉皮埃爾水管工,去把它點燃!不過你給我當心一點,操作不當,機器也會運轉不靈,不要讓我們的顧客等待太久!」
羅南無語的扶了一下額頭。
這老頭可真是一肚子心眼啊。
打開開關後,鍋爐像是一頭猛獸一樣甦醒了過來,發出愈發巨大的『咯吱咯吱』轟鳴。
「火再燒旺點,再燒旺點!」西蒙大聲的說,見巴黎一家人在討論是不是該去脫衣服的話題後,他才滿意對工人說,「對對對,就是這樣,這才是真正的燃燒!」
他語氣激動的不像是啟動鍋爐,更像是啟動了世界有史以來的第一架飛機:
「用不了10分鐘,每個房間的暖氣片都會燒的燙手,跟我來!」
在西蒙的帶領下,巴黎一家人開始巡視自己的屋子。
他堅持讓羅南三口人觸碰屋子裡的每一組暖器片,之後驕傲的說:
「完美!這太完美不過了,真是一次成功的施工!」
巴黎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用眼神說:
這老頭人是差勁了些,但活兒乾的挺不錯啊?
這個溫度,在家裡可以穿短袖和短褲了。
「我們非常滿意,這真是一次完美的施工。」羅南稱讚道,「可以把它關上了,現在室外有十幾度呢西蒙先生。」
「哦,不不不,那可不行。」西蒙拿下了他的圍巾,又把羽絨服的拉鏈拉開,「要讓它開足24小時,這樣我們才能檢驗它是不是完全沒有問題,明天這個時間,我們會來檢查的。」
「什麼?」巴黎三口人瞪大了眼睛。
西蒙拍著自己的胸脯說:
「我們很專業的!」
在送西蒙和他熱的不停流汗的一群貴族離開時,巴黎一家人聽到了第二個噩號。
「千萬不要把它關小,一定要保持每個閥門都是最大,好了,那我們就離開了。」
西蒙幾個人小跑出去。
在門外,這個小老頭又給了大家第三重打擊。
他問屋子裡的幾個人:
「下周餐廳二三樓施工的時候,我找誰?」
「他!」羅南和羅天海互指對方。
西蒙手下的貴族有限,無法支持同時安裝三個暖器。
11月到12月,他們把羅南和佐伊家的暖器裝完了,羅南的餐廳要在這之後安裝,不過那裡很空曠,施工起來會很快。
西蒙點了下頭,並禮貌的關上門:
「明白了,你們兩個一起,再見了先生女士們,好好享受普羅旺斯溫暖的冬天吧。」
伴著滿屋炙熱的鐵管和烤熟了的灰塵垃圾,羅天海和羅南吵個不停。
「你去和這個怪老頭對接吧。」
「那是你的餐廳,應該你負責。」
「餐廳是你運營的,應該你去。」
「那樓上有可能是你的婚房,當然要你去看著。」
「我和佐伊聊過了,我們決定結婚後住這裡。」
「什麼時候決定的?」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