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普羅旺斯的故事大王們(2/2)
這次沒有小員工敢接待羅南了,他們直接把羅南請到了希爾維面前。
但這位盧爾馬蘭最重要的政府官員也無法回答羅南的任何問題:
「前兩天布蘭科開會的時候說,你的一切問題必須由他親自處理,不過這幾天他去阿維尼翁出差了,你過幾天再來?」
雖然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但羅南離開政府大樓時心情挺不錯的,臉上時刻掛著笑容。
阿斯特麗德教他的『新東西』似乎又起效了!
困擾巴黎一家人的野豬風波過去有一陣子了。
羅南早已卸下防備,把兩把槍放到安全的位置,早晚正常遛狗,和佐伊的夜遊也恢復了。
馮珍也不再每天神經兮兮的盯著窗外看,似乎忘記了那個一度天天掛在嘴上的『可憐小傢伙』。
一家之中,只有羅天海還在惦記著那片曾經的危險區域。
他每天早上都會去留意一下密林方向的動靜:
「今天的車更多了,居然有8輛。」
野豬有沒有沒人知道但那片密林成了呂貝隆的火熱打獵『景點』,每天都會有人往那裡面鑽。
「比昨天多了兩輛?」馮珍一邊喝咖啡,一邊走到窗邊看熱鬧。
這老兩口越來越像普羅旺斯人的性格了。
羅南咽下最後一口早餐:
「正常,沒有危險的地方更適合野餐和打牌了,萬一去別的地方真碰到野豬了怎麼辦?」
他洗了下手,蹲下給小黑和馬賽戴白手帕,要出去遛狗了。
馮珍拿著咖啡杯來到門口:
「要不別帶了,我聽你的意思似乎沒有什麼用?」
羅南打開門,兩隻狗飛速衝出去:
「不能掉以輕心,也許危險就在我們的左右呢。」
有些獵人會進入密林里野餐。
有些人乾脆下了車就開始鋪野餐墊。
隨著來這片密林打獵的人越來越多,密林和葡萄園之間的野餐墊也越來越多。
每當羅南帶著兩隻狗出現在葡萄園,就像是給這幫野餐的傢伙準備的佐餐『節目』一樣。
他們會一邊喝紅酒、吃奶酪,一邊講述起『我曾見過比那隻狗更潦草的狗』、『我親眼見過兩隻公狗打架、其中一隻咬掉了另一隻的耳朵』、『我也有過一隻杜賓犬,不過忠誠的他為了保護我永遠的留在了呂貝隆的山谷里』等跌宕起伏的故事。
無論羅南躲到哪裡,都能感到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看,並能感受到那些大腦飛速運轉編故事的電波聲。
於是他最近會帶著兩隻狗去密林邊緣玩,不再停留在空曠、一覽無餘的葡萄園裡。
毫不誇張的說,現在密林比外面安全多了,只需要提防那些不靠譜的獵人就可以。
不過普羅旺斯的獵人喜歡成群活動,也沒有組織紀律性,還會很『善意』的大聲提醒方圓幾百米內的動物——我們來了哦,你們快跑哦。
羅南可以很輕易的在幾百米外發現他們的存在,只需躲他們遠遠的就行了。
然而讓人沒想到的是,今天他出來遛狗時居然發現了一個落單的人。
羅南發現他的時候,那人正用奇怪的姿勢站在一顆橡樹下。
他穿了一雙釣魚用的過膝橡膠防水鞋,一隻手拿著一根木桿,另一隻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塑膠袋,腦袋上扣了一個養蜂人戴的帽子,把頭和上半身的大半部分全部蓋住。
要感謝那隻紅色的塑膠袋,讓馬賽在很遠的地方就發現了這個人的存在,以至於給羅南大量觀察他的時間。
如果羅南到了比較近的位置才看到這個奇怪傢伙,第一反應一定會覺得在密林里出現了什麼『成了精』的怪物——因為那人的行為實在太奇怪了,完全不像是一個人該有的動作。
他太慶幸自己沒改掉給小黑和馬賽戴白手帕的習慣了,如果真撞上『怪』東西,也許可以看在雙方都有靈性的面子上把他放了。
為什麼說他奇怪呢?
因為觀察完橡樹下的青苔和泥土後,那人會直立起來,用穿著橡膠鞋的腳遠遠的向前探去,並左右滑動,那一根木桿的作用是支撐他的身體可以像一隻圓規一樣活動。
羅南不知道那人在用腳探什麼,總之就這樣劃一個圓往前邁一步,劃一個圈往前邁一步像圓規一樣緩慢的行進著。
這人似乎在提防著什麼,全部注意都在腳下,完全沒有發現已經有1人2狗在他身後津津有味的看了一兩分鐘。
馬賽一個沒忍住,走到他的身邊,嗅了嗅他的褲子,沒想到這一個小小的舉動又讓羅南看到了一場精彩絕倫的雜技表演。
那怪人發現腳下有東西出現,像被雷劈了一樣跳向半空,但他可能忘記自己是一個『圓規』了,腳離地的同時還有一隻『手』與大地接觸,於是在一秒鐘內向地面連刺四下,像是個會用劍氣升空的劍客。
隨著一聲慘烈的『天呀』,他重重落地,終於發現了羅南這1人2狗。
「抱歉,你沒有受傷吧?」羅南忍住為他的精彩動作鼓掌叫好的衝動,擔心的問。
那人用拿著紅色塑膠袋的手用力拍了幾下胸口:
「嚇死我了,我以為有什麼東西在咬我。」
羅南半蹲下來,吃力的模仿了一下他用腳畫圓的動作:
「你在提防什麼嗎?」
那人馬上踮起一隻腳,『金雞獨立』的同時用驚悚的眼神盯著地面看:
「蛇啊,當然是蛇,被它們咬到我會沒命的。」
羅南善意的說:
「這附近應該沒有蛇,至少靠近邊緣這一片沒有,再往深處走我就不知道了。」
這片密林在非打獵季時羅南就經常來,兩隻狗都是很優秀的獵犬,如果遇到過他一定知道。
那人被羅南的話弄尷尬了,不停的搓下巴。
可能是為了找回面子,把臉上的蜂帽撩起來,和羅南攀談起來:
「『小心駛得萬年船』,尤其像是我們這種優秀的松露獵人連老天都會嫉妒我們的。」
「松露獵人?」羅南收起笑容,嚴肅的看向這名同行。
那人乾笑了兩聲,得意的挑了一下眉毛:
「沒錯,我是一名職業松露獵人!」
「真是太巧了,我也是。」羅南笑著說。
那人恍然大悟的看向羅南的兩隻狗:
「你也在找松露?」
羅南搖頭:
「哦,不不不,我在遛狗。」
那人警惕的拉遠了距離:
「夥計,這片地方是我先來的。」
見到他如此明顯的『劃地盤』行為,羅南哭笑不得的說:
「夥計,這附近沒有松露,別緊張好嗎?」
這片林子他最近每天都會來,從沒聞到過松露的氣味。
怎料那人突然拉開了他的紅色塑膠袋給羅南展示:
「那是因為你沒有找到技巧,你看這些全部是我早上的收穫,8塊大松露!」
那人只給羅南展示了1秒左右。
不過羅南還是看清了裡面的大部分,深藍的、褐紅的、鮮艷的、桔黃的各種蘑菇可謂五彩斑斕,唯獨就是沒有他熟悉的黑松露。
這位『同行』把袋子合起來後,又放到羅南的鼻尖晃動了兩下:
「聞到了嗎?松露的氣味!」
謝謝他的慷慨行為,羅南通過氣味終於確認了——裡面的確沒有松露。
「快離開這裡吧,別忘記這一片都是我的。」那人揮舞著木桿警告,之後又伸出一隻腿向前畫圓了。
羅南離開密林回家的時候,一定會路過野餐的人。
只是匆匆一瞥,那些人都不肯放過他們1人2狗。
「我在戈爾德有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他有兩隻厲害的松露獵犬,靠著它們的鼻子,我朋友一個冬天可以收入30多萬法郎,夥計那是30多萬法郎啊比巴黎的那些白領賺的還多!」
其他人跟著發出或羨慕或驚訝的感嘆語,之後繼續下一個故事的講述了。
羅南無奈的搖頭。
普羅旺斯真是遍地『故事大王』啊,看到什麼都能編出故事。
不過你們的視野還是太窄了。
一個冬天30萬法郎很多嗎?
回到家,羅南沒有跟父母一起去餐廳。
「你們先去吧,我找找衣服。」
「找什麼衣服?」馮珍問上樓的羅南。
羅南的聲音從二樓傳下來:
「冬天進山的衣服,佐伊給我買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