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2/2)
搞什麼鬼,她又不是拍賣會上面的商品,難不成還是說誰出價高就能得到她?甦醒歌滿腦子疑問好,想想這宋子染估計也是心底有些不平衡,開始粘酸吃醋,甦醒歌心情頓時又愉悅起來,畢竟美男們為自己爭風吃醋的戲碼誰不喜歡呢?她可是沒少看瑪麗蘇偶像劇的。
只是顧舟不知怎麼的黑了臉,沉沉的開口,「冷刀,沒什麼其它的要和我妹妹說嗎?大喜的日子你送給她一把刀子,不覺得有些不吉利嗎?」不知道為什麼,路淵表現的那麼明顯,對於甦醒歌的愛意,而甦醒歌很明顯也是不反感的,這件事情讓他不由自主的開始惱怒,開始生氣,甚至連他自己都找不到理由,哪怕是姑顧槳不停的用眼神示意自己不要說話也沒有辦法阻止他內心熊熊燃燒的怒火。
他在什麼氣,氣路淵大庭廣眾之下對甦醒歌示愛嗎?還是氣甦醒歌那看似不回應,實則並沒有拒絕的反應?自己憑什麼生氣,生氣的理由又在哪裡,顧舟找不到答桉,但還是想要轉移這個話題,他害怕甦醒歌萬一一衝動真的當場答應了該怎麼辦,早知道今天早上看見兩件婚服的時候,他就應該不顧一切撕爛其中一條的。
顧舟的話讓冷刀頓時回過神來,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說些什麼,最後只留下一句一路順風。顧含煙咬著唇,死死地,不讓眼淚掉下來,而此時她還是不想放棄,試圖做著最後的掙扎,「冷刀,你真的忍心看著我嫁到偏遠的大漠嗎?你真的對我一點點感情也沒有嗎?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可以的。我不相信你不喜歡我的,我們曾經那麼好過,你知道的。」
說到後面,顧含煙已經帶上了哭腔,「你不是覺得自己配不上我嗎?可是感情的事情哪裡有什麼配不配的上的,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我們就可以在一起,沒有人可以說我們什麼,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冷刀,你真的要看著我跳進火坑嗎?我不相信你會那麼狠心,我們曾經也有過很美好的時光,你忘了嗎?畫船聽雨眠,你不是一直想過這樣的生活嗎?我們去西湖畔隱居這裡的人都找不到我們,那些流言蜚語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只在乎你一個。」
冷刀也是滿眼含著熱淚,一半是因為感動,公主的熱枕讓他原本都要枯萎的心突然燃燒起來,變得充盈,無比的輕快,另一半這是因為痛苦,顧含煙可以因為愛自己不顧及世俗的眼光,可是他在乎,他在乎的不得了,他不想讓世人都說公主是一個戀愛腦,腦子裡面沒有青州子民的安危,只有我自己的小情小愛,讓自己內心的高高在上的顧含煙跌入谷底,原因還是自己,冷刀想都不敢想。
「公主,卑職,是您的屬下,一輩子都是您的屬下。」就到這裡吧,再多的,他也不敢奢求了,冷刀閉著眼睛,強硬的將淚水逼了回去,滾燙的眼眶幾乎讓他有種想要自戳雙目的衝動,雙手合十又握拳,牙關咬的卡吱作響,他覺得自己所有的忍耐力都要花完了,克制住講顧含煙抱在懷裡的衝動,真的好難。
「不可能是別的身份了嗎?」顧含煙哭著說話,任由眼淚將自己精心化好的妝面哭花,反正也沒有人在乎,自己漂亮還是不漂亮,又能怎麼樣呢,顧含煙心如死灰,但是在一堆燃盡了餘熱的死灰里,還有一點點火星子。
「沒有可能了,公主,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強求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你和我,我們都是沒有後路的。」冷刀絕望的說出這個事實,心還是痛到無法呼吸,如同一隻瀕臨絕境的魚,一點一點被人抽乾了肺部呼吸腔內的氧氣,只能依靠嘴巴保持清醒和冷靜。
火星子被他冷酷絕情的話徹底澆滅,顧含煙看著眼前的人,眼神里裝滿了哀痛,所以他還是放棄了自己,因為這些不可能的事情,因為這麼多的痛苦,因為那該死的鴻溝,怎麼也無法逾越,她第一次開始這麼痛恨公主這個身份,賜予了她無上的榮光之後,還有無盡的枷鎖,看不見摸不著,卻讓她如芒刺唄,無法呼吸。
被人扼住喉嚨的金絲雀一朝甦醒,到底迎來的是自由,還是無窮無盡的陰鬱,顧含煙覺得自己的胸口很漲,幾乎是一種隱痛,彷佛無數的柳條在上面抽芽,一寸寸刺破皮肉,開出艷麗的花。
「好,我知道了,珍重。」顧含煙看著冷刀不肯直視自己的模樣,眼淚啪的一下子,滴在了他的顱頂,顧含煙想要伸手觸碰,卻發現自己脖子上面的金子項圈太過沉重,她根本無法低頭,只能看著冷刀顫抖的身體,還有那雙手支撐的動作由於保持的時間過久而變得有些奇怪。
冷刀總是這樣的,遵守規矩,循規蹈矩,卻也有一種固執的可愛。顧含煙告訴自己,她喜歡的不就是這份執著嗎?現在冷刀這樣的舉動也是家常便飯吧,沒關係,反正冷刀遲早也會是自己的人,只要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飯,還有什麼是做不好的。顧含煙自顧自打著氣,此時的李綿綿卻是站了起來,摸了摸顧含煙溫順濃亮的黑髮,上面塗抹了桂花香膏,一點也不油膩。
「含煙,一轉眼你都是大孩子,母后也沒什麼好送給你的,只有這個木凋,是母后親自做出來的,從前的時候我就喜歡這些小玩意,你覺得太過於麻煩了,女工從來都是一點都不碰的。到了那一邊,很多事情就不是由著你的性子來了,要溫順,有的時候更好學會有稜角,學會保護自己才是最關鍵的。冷刀不在你身邊,有什麼危險都要自己扛了,不過你也是一個大孩子了,我也就不嘮叨了。」李綿綿撐著腰,騰出另一隻手,把木凋先是拿給了冷刀,隨後和甦醒歌交換了眼神以後再用一種看好戲的神情注視著含情脈脈的兩人。
小樣,讓冷刀心軟,還得是李綿綿強啊,畢竟是已經嫁了人的人,話里話外都是潛台詞滿滿啊。嘴上說著都是提點自己女兒要以後去到婆家那邊孝順公婆的話,暗地裡都是透露出這個婆家是不好相處的,一定要夾起尾巴做人,可不能像家裡面一樣大搖大擺了,不然的話肯定是要被砍腦袋的。這冷刀一向是看著顧含煙掘強嬌縱的,現在處境如此艱難,是個男人都會有惻隱之心。
冷刀看著手心裏面可愛又小巧的木凋,上面的眉眼都是根據顧含煙一比一復刻的,李綿綿的手藝好得很,讓冷刀都有些不想要送出去了,緊緊地攥著,看著顧含煙發紅的眼睛,自己心裡也很是難過,原先對自己的要求鬆動了不少,嘆了口氣,還是認命的抬起頭,跌入顧含煙的翦水秋童。
將木凋放進顧含煙掌心的時候,他摸到了上面的老繭,有些呆滯,那還是幫自己編織紅絲繩的時候留下的傷口,現在雖然澹了很多,但是每當下雨天的時候,還是會有一些疼,冷刀常常會用熱毛巾幫她細心的擦拭傷口,粉白的嫩肉和旁邊的舊有皮膚形成鮮艷的對比。冷刀不禁想到,去了遙遠的大漠,那個所謂的老國王,也會像自己一樣給顧含煙擦拭傷口嗎?
不會的吧,冷刀這樣告訴自己的時候,顧含煙正握著他的手,看著他手腕處有些掉色的紅絲繩發愣,他還留著,這不就是還喜歡自己嗎?就差最後一哆嗦,需要自己來捅破這層窗戶紙嗎?顧含煙信心倍增,原先要設計冷刀的愧疚感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