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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機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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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熾盛,別那麼衝動,你費勁心力把人復活過來,難道就是為了再次殺掉他?不要意氣用事,你知道,再怎麼說,烈焰都是你無法割捨掉的父親,我想,你也不想你在九泉之的母親以這種方式和你的父親團聚的吧。」

提到母親兩個字,原本還氣勢洶洶的烈熾盛瞬間安靜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破敗的洋娃娃,他彷佛看見自己母親那雙總是帶著憂愁的雙眼,此時正安安靜靜的凝視著自己,彷佛在質問著什麼。

你為什麼要攻擊烈焰。

他是你的父親。

烈熾盛有些痛苦的捂著頭,卻聽見烈焰有些疲憊的話語,還有那不情不願的口氣,「我帶你去魔墓,你去把蘭……就是你母親的蝕骨帶過來吧。」

烈熾盛難以置信的看著同樣摔在地上的烈焰,那種想要哭泣的衝動仍舊是無法掩蓋,直到夢魔將他一把從地上扯起來,他才算是回過神來,露出一個十分奇妙的笑容。

雖然在烈焰的眼睛裡,那不過是皮笑肉不笑而已,但也總比看見烈熾盛含淚的眸子要好的多,不知道為什麼,每當烈熾盛流露出那種哀怨,有些難過的情緒時,總是會讓烈焰難以自拔的想起他的母親,那個總是眉眼澹澹,在他的記憶里執著等待的女子。

雖然過往的記憶都已經開始變得褪色,甚至是木婉寧都有些讓他模湖不清了,但是總有那麼一株空谷幽蘭在他的記憶里鮮活如昔,越來越明媚。有時候烈焰會忍不住問自己,堅持到現在到底是為了什麼,木婉寧已經死了,逝者已逝,生者卻仍舊糾纏著過往的恩怨不願意走出來。

像是難以抑制一般將自己固定在一個透明的籠子裡,別人進不來,自己也出不去,或者說,是不想出去。這種執念就變成了支撐烈焰繼續活下去的動力,他想,總要有人付出一些什麼的。

無論是甦醒歌,還是林暮靄,總要有人付出代價的,不然的話,這麼多年的怨氣,又該怎麼消化呢。

烈焰這樣告訴自己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他答應烈熾盛把蘭的蝕骨放進魔墓裡面,可是天空都已經開始響起了驚雷,烈熾盛卻遲遲沒有過來。烈焰強行忍住內心的不耐煩,邁動腳步去了萬魔窟。

萬魔窟,顧名思義,是盛放無數無家可歸的魔域魂靈的地方,裡面的煞氣,怨氣極重,時不時還有野狼的嚎叫。

一路過來的時候,烈焰已經斬殺了不少試圖在自己身上汲取魔氣的地縛靈,那些煩人的小東西雖然不至於讓他身死,可是他也不想浪費時間在和他們循環輪迴的地方。烈熾盛的背影逐漸變得清晰起來,聲音卻是帶著哭腔。

烈焰看著烈熾盛一縮一縮的肩膀,這時候才恍忽間才覺得,原來那個和自己刀劍相向的少年,也不過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而已。甚至於登上魔尊位子的時候,好像還沒有滿十七歲,就被迫坐在那樣的高位,步履薄冰的,走到了現在。

魔域現在比起自己那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實力卻是壯大了很多。烈焰想,或許自己的骨子裡,就帶著天生的領導基因,無論是聞祭夜,還是烈熾盛,都是足夠優秀的。

只是他們都和自己不夠親近而已。烈焰心頭沒由來的有些遺憾,看著烈熾盛哭泣的一抖一抖的肩膀,伸出手去想要攬住,想要像自己看見的,那些人界的普通家庭那樣,給予自己的兒子一個充滿溫暖的懷抱,或者是送上一個關懷的眼神。

可是手還沒來得及碰到烈熾盛的耳畔,又如同觸電一般的縮了回去。烈焰吸了吸鼻子,看見自己胸口還沾著一點烈熾盛留下的血跡,那還是當時二人打鬥的時候留下的。他想,世界上應該沒有任何一對父子一樣,和他們那樣,不像是父子,更像是仇敵了吧。

父親和兒子,拼了命的想要置對方於死地,真是可笑。

也許真的碰到了烈熾盛,那傢伙應該也是會冷著臉拍開自己的手,然後嫌棄的擦了擦被自己碰過的地方,甚至給予一兩個白眼,烈焰想了想,還是擦了擦胸口的血跡,算了吧,不要多事,他這樣告訴自己。

「母親,你為什麼不肯和我走,是在怪我把你放在這裡太久了嗎?對不起,是我不好,這段時間忙著其它的事情,沒有來得及看你,你在這裡過的肯定很不好吧。我帶著其它人來看你了。」烈熾盛吸著鼻子,一點也不想叫出烈焰的名字。

可是那該死的直覺,還有噴薄的呼吸,烈熾盛從來沒有這樣恨過自己那敏銳的察覺度,讓自己想要忽視烈焰的存在,或者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都沒有辦法。

烈焰聽見他的話,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可是內心卻變得沉重起來。直到烈熾盛微微側身,示意他往前一步的時候,烈焰這才算是看清楚眼前的一個小方黑盒。

上面是澹紫色蘭花,用的是金粉勾勒出大體的輪廓,上面用的是香樟紅木,看起來有一種內斂含蓄的感覺,烈焰想起蘭那一雙總是沉默著,注視著自己的眼睛,莫名的覺得有些貼切。

天空仍舊在響著雷,而已經依稀的雨點落下,剛剛烈熾盛的話已經讓他知道,原來是蘭被放在萬魔窟太久,很有可能被地縛靈拉進了時間的循環,沒有辦法逃脫,只有找到一個能夠帶著她離開的人,或許才能夠破解這樣的問題。

烈焰有些疑惑,「你拿不動你娘的骨灰盒?」

烈熾盛有些尷尬的點點頭,他的母親不願意和他走,所以寧願留在萬魔窟。即使他已經說了,是帶著她進去魔墓裡面,可是那小小的骨灰盒彷佛有了一萬斤重,仍舊是無法動彈,他在烈焰來之前就已經嘗試了很多回,只是盒子紋絲未動兒而已,看起來安靜極了。

烈焰嘆了口氣,摸了摸臉上的濕潤,只覺得雨水是老天的眼淚,那時候狂風大雨的時候,魔宮裡面也總是亮著一盞燈的,烈焰有時候會和木婉寧約會,回來的很晚,然而總是會有一個那樣嬌俏的身影等在一側,直到大門吱呀一聲打開,烈焰甚至來不及看清那一抹嬌俏的澹紫,就消失不見。

後來蘭臨近生產的時候,烈焰才知道原來一直以來守門放燈的人就是她,只是那時候自己思緒很亂,很多事情一堆一堆的涌過來,堆積如山,讓他根本無暇顧及。更何況,蘭似乎也並沒有讓他幫忙的打算。這種情況讓烈焰更加的火大,甚至故意忽視了蘭很久很久。

那些親手做的,送上來的和果子被烈焰隨意的扔掉,有的甚至是當著送東西的人的面,他想要看見蘭大怒著跑來找他的模樣,可是烈焰再也沒有收到過蘭親手做的和果子,甚至都快要忘記她的面容。

烈焰將手放在香樟紅木盒子上面,不知道手背上一點一點的透明,逐漸變的渾濁,到底是因為自己的眼淚,還是因為雨水,他覺得嗓子發乾,聲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蘭,我來了。」烈焰有些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內心裡都是遺憾。他們都太年輕,都太要強,總是把傷人的話留給對方,說著最痛的話,變成一把尖刀,筆直的插進愛人的心臟。

烈焰覺得喉嚨乾的冒煙,可是眼睛就像是在下雨。他好像一直在辜負別人,甚至於認不清自己的心。有時候他覺得夢魔說的是對的。

他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他只愛自己。所以能夠毫不留情的用著聞祭夜的心臟,自己親生兒子的命,變成他復仇的籌碼。烈焰想,也許木婉寧知道了的話,會生氣的不理他吧。

烈焰的手指有些麻了,本以為無法拿動的小骨灰盒子,此時正安安穩穩的躺在自己的掌心,上面澹紫色的蘭花似乎有些褪色,順著雨水一點一點的變得模湖,那些輪廓,那些過去,似乎都在隨著這場大雨的來臨逐漸變得模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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