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心狂魔(1/2)
甦醒歌渾身冰涼,直接打翻了眼前的湯碗,並且怒聲質問著慕容哀。
「你要關我到什麼時候!」
慕容哀自顧自的說話,「你不吃,這是我煮的最好的一碗銀耳蓮子羹了。你看,我的手上都燙出泡來了呢。」
他把素白的手指伸到甦醒歌面前,她看見上面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紅色水泡,裡面還有積液,有些不自在的別開臉,小聲都囔著,「又不是我讓你做的。」
「你不是答應我放我走的嗎?為什麼還不履行承諾,難道你想反悔嗎?」甦醒歌眯起了眼睛,袖子裡面的藏著的匕首正蓄勢待發。
慕容哀一語道破,「醒醒,你一定要現在走?跟著顧傾寒?你確定嗎?顧傾寒現在腿傷還沒有完全恢復好,你現在過去,只能看見他拄著拐杖,滿頭大汗的樣子,你確定他會想要你見到他那個樣子?」
甦醒歌想了想,「那你帶我去看看他,我看完就回來。」誰知道慕容哀是不是又在編瞎話騙她,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她一定要親眼見到顧傾寒沒事才行。
慕容哀提出了條件,「可以,你看完以後要答應我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不可以一整晚都披著衣服站在窗前看月亮失眠。」
「失眠這件事情是我能控制的嗎?是我想不睡覺的嗎?」甦醒歌后知後覺,「你派人跟蹤我,監視我,連我睡覺你都要管!」
「夜幕山莊裡面都是我的人,你也是,我當然要保證你的安全,不過你放心,那些人看到你休息了自然會隱身,不會打攪到你,我才不會讓人看見你睡覺的可愛模樣。」
甦醒歌呵呵一笑,「可愛嗎?我跟你說我睡覺會磨牙打呼流口水,呼嚕打的震天響,你還覺得可愛嗎?」
「你不會,我知道。」慕容哀信誓旦旦。
甦醒歌懶得和他爭辯,抬手答應了以後又提了一句,「路淵呢?我要快點回去,先救他。不是已經答應把聞祭夜的身體放在你這裡了嗎?這樣就不用害怕我不回來了吧。」
慕容哀不知道是該為自己有了一個拿捏甦醒歌的軟肋而高興,還是該為甦醒歌對路淵,甚至是聞祭夜那個死人的在乎程度都比自己高而生氣,最後只是點點頭,撿起了地上的瓷碗碎片,派了人過來收拾滿地的狼藉。
甦醒歌躲在柱子的後面,遠遠的就看見顧傾寒滿頭大汗,臉上的汗珠一顆顆滑落,咬著下唇,顫抖著拄著拐杖,試圖扔掉拐杖的艱難模樣。
她有些不忍,想要上去,卻被慕容哀所說的話給制止,「要知道,顧傾寒很要強,在我面前他也從來不用拐杖的。所以我每次過去都是直接坐在椅子上面和他聊天,可是就算是這樣,倔強如他,還是要隱忍著腿部的劇痛來送我出門。」
「如果你過去,看見他這樣狼狽的模樣,我覺得顧傾寒不會高興,甚至會覺得自己很無能,連你也照顧好,自己的腿還受傷了,你要是真的心疼他,就等著他能跑能跳了來找你就好。否則的話看見他這樣傷痕累累的模樣,兩個人都尷尬。」
甦醒歌雙目含淚,肩膀被慕容哀緊緊地捏著,「還不是因為你,是你讓他留在那個牢獄裡面,所以他才會受傷的,你才是罪魁禍首,現在跳出來裝什麼好人。慕容哀,你卑鄙得很。」
慕容哀似乎想要為自己辯解,但看見甦醒歌發紅的眼圈,又不在言語,只是澹澹的開口,「所以啊,我這樣的卑鄙小人,你不也還是要這樣虛以委蛇嗎?那就快點強大吧,強大到把一切障礙都掃平,讓我沒有辦法控制你。」
「否則的話我永遠也不會放手。我會越來越強大,我要把你奪回來,讓你只能呆在我的身邊,只能看著我的眼睛,只能沾染我的氣味。」
甦醒歌暗罵了一句瘋子,繼續看著顧傾寒一個人在院子裡面艱難行走的模樣。
他慢慢地試著往前挪,盡力的不再接住拐杖的支撐,往前面艱難行進的時候,下身的白色裡衣被汗浸濕,緊緊地貼在肌膚上面,可怖的疤痕清晰可見,甦醒歌捂住嘴巴,讓自己不哭出聲音。
顧傾寒嘿休嘿休的給自己打著氣,地面上面有著深淺不一的凹槽,這讓顧傾寒的前進難度增加了一倍,他腮幫子都咬的有些酸痛,看著地面上面砸落的汗珠,眼眸深邃。
「沒事的,你可以,沒事的,加油……」顧傾寒一邊給自己打氣,然後啪嗒一聲扔掉了拐杖,試探性的往前邁了一步,穩穩的左腳落在前方,他開心的笑了出來。
屏住呼吸往前挪動右腳的時候,不小心被中間的凹槽中的碎石子擦到腳踝,直接摔倒在地上,下巴重重的磕了一下,顧傾寒感覺自己的牙齒都要被震碎了,骨頭都在痛,捂著下巴,想要爬起來,可是雙腿發軟,根本沒有力氣。
試了兩三次都是無力的滑倒之後,顧傾寒終於沒有忍住,圍觀了四周沒有人以後哭了起來,無聲的流淚,一邊哭,還一邊用手砸著雙腿。
「沒用,真沒用啊顧傾寒,你當初怎麼說的,你說要保護醒醒,保護好自己的妹妹,可是現在妹妹在昏迷,自己還成了殘廢,一國之主是個廢物,是個瘸子,說出去真的是笑掉大牙。綿綿知道了肯定會心疼的。」
「我不是,我不想要做瘸子,我不想成殘廢。當初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就曾經說過的,青州顧氏王朝百年基業,是在馬背上面打的天下,如果堂堂一國之君是個瘸子,是個殘廢,怎麼能夠服眾!」
「還有那群老臣,沒準也會趁機把自己拉下去,扶持新的君主,不行,我不可以在這裡跌倒啊,還有醒醒等著我去保護呢。還有父君,父君希望我一統人界的遺願等著我去完成呢,不可以在這裡倒下。」
甦醒歌早已淚流滿面,恨不能直接衝出去把人扶起來,看著顧傾寒一次又一次的跌倒,雙臂都在打抖,在一次用雙臂支撐著地面,往上面移動的時候,甦醒歌的心都提熘到了嗓子眼。
顧傾寒終於站穩了,汗如雨下,雙掌發紅,整個人都重新換發出光彩。甦醒歌開始小聲地抽泣,慕容哀心疼的捂住她的眼睛。
「別看了,這是他必須要經歷的。他本來確實是成了殘廢的,但是我用了藥王谷的藥,洗髓換筋,這種疼痛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現在顧傾寒所遭受的還不是最嚴重的那一場。」
「你的意思是他的腿就算是好了,但也很有可能不是徹底好完全,而是要等到藥效最厲害,發作的時候熬過去,才算是徹底的洗髓換筋成功嗎?」甦醒歌抖著雙唇,連繼續看下去的勇氣也沒有,只是詢問。
「是,這種時候說不準,但是疼痛是一定的。如果他能夠成功熬過去,那麼也算是換了一身根骨,到時候身體素質,還有壽命都會比常人更多一倍。」慕容哀開口,又猶猶豫豫的說著。
「但是如果不成功的話……」
「會怎麼樣?」
「一個結果,死。因為這種疼痛非常人可以忍受,從前在野獸身上做實驗的時候,不少的野獸直接咬舌自盡了。」
甦醒歌驚了,揪著慕容哀毛茸茸的領子,咬牙切齒道:「你故意的,你故意的是不是!給他用這種厲害的藥,你不就是想要看著他死,然後自己坐享其成嗎!」
「醒醒,不是,我只能說,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慕容哀神色哀戚,「我或許是卑鄙,但是還不算特別特別壞,否則的話你也不能揪著我的衣領這麼怒氣沖沖了。從前那些人的四肢都成了觀賞品,你應該知道的。」
甦醒歌有些發毛,想到從前那些曾經欺負過慕容哀的人的下場,切除四肢,做成人彘,挖眼睛,剖心肝,吊在城牆上面示眾斬首,不管是哪一種,都足以讓甦醒歌鬆開手。
她呼出一口氣,「他的選擇,意思是顧傾寒知道後果還是要用這種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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