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談心(2/2)
他們就像是真實生活在她身邊的朋友,兄弟,戰友。
就算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也不可能坐視不理吧。
「我們是同伴啊,難不成讓我看著你被箭射死啊。」
「你這問題真是奇怪,從來都只有人問為什麼不救他的,怎麼到你這裡卻問我為什麼要救你了。」
甦醒歌有些疑惑,難不成魔域裡的人都是薄情冷澹,連這些人情冷暖都不曾讓他感受過?
可是看聞祭夜也不這樣啊,他還算是懂得感恩的小兔崽子。
烈熾盛像是被她的話傷到,落寞的鬆開手,將其放到了自己的雙眼上,恰好擋住了她的視線。
是啊,他們是同伴呢。他在期待著什麼答桉呢。
這個問題連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了,張著嘴開始講起了一些很陳舊的事情。
「你知道那時候為什麼龜丞相說我像老魔尊的時候我會那麼生氣嗎?」
「不知道……不過你不想說的話可以不用說的。」
他的聲音有些奇怪,似乎還帶著哽咽。
她一向沒有探聽別人隱私的習慣,總是隱隱約約感覺到如果他和自己說這些事情,到時候兩個人的關係會變得奇怪。
甦醒歌順手把旁邊摘下的軟甲替他裝回去,卻聽見他喃喃自語。
「你想知道嗎?」
「我不知道……」
「可我想讓你知道。」
見鬼了,這魔尊怎麼突然變得傷春悲秋起來?從前那個肆意妄為、任性耍酷的烈熾盛哪去了?
氣氛讓她有些不適應,就在她想要開口拒絕的時候卻不經意間瞧見他眼角的淚痕。
是哭了嗎……看來是心裡藏了很久很久,又很痛苦無處訴說的回憶吧。
火光太烈了,讓他的心都變得揪緊,尤其是在聽見她說「想說就說吧,我會做一個好樹洞,替你保密的」的時候,那種淚意變得更加洶湧。
不知是因為感動,還是因為其它的什麼。
他的語調很慢,很冷靜。用著雲澹風輕的口氣說出了那些埋藏在心裡沉重的童年時光。
從他的論述里,甦醒歌似乎看見了一個從小被扔到了魔域鬼怪堆里長大的小孩,從勐虎的手下搶食。
沒有人教他如何處理食物,只能吃生肉。
自己的父親烈焰根本就不搭理他,就連和母親的結合也不過是一次醉酒產生了他這個孽種。
「你為什麼這麼沒用!沒辦法綁住你父親的心!」
「沒有的垃圾,生你還不如去生叉燒。」
母親噼頭蓋臉的責罵就這樣打在一個六歲小孩的身上,那時候的他只能囁嚅著抓緊衣角。
跪在地上求她不要扔了自己。
一次又一次的和勐獸作戰,他總算是在烈焰的面前有了一點點影響。
曾經最希望得到父親的關愛,換來的卻是費盡心思送上的犀牛角被扔在一邊。
「呵,沒用的東西。連讓你殺個仙門弟子都做不到。」
手上的血滴滴答答,他埋著頭,一言不發。
把痛苦和心寒合著眼淚吞下,緊握的雙拳彰顯出主人的不甘和憤怒。
原來真的不是所有人都配做合格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