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換老子(2/2)
烈焰如遭雷噼,站在原地,發出一連串的疑問,「所以,我殺了自己孩子,然後還用著他的心臟在這個世界上苟活,林暮靄說的都是對的?你和我同一血脈,卻為了復活我不惜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弟弟?」
「你復活我,到底是因為對我的孝心,認為我是你的父親,所以才處心積慮的算計甦醒歌,只為了讓我重登魔尊之位,還是跟著夢魔的話,想要趁我式微的時候取而代之,直接把我榨乾,壯大你自己?」
烈熾盛看著烈焰,那一雙眸子幽深,如同古井旁邊澹澹的水霧,讓人看的很不真切,不知道裡面都有些什麼雜質污垢。
「你不是都猜到了嗎?還有什麼好聞的。」他實在是累了,懶得裝了。
似乎,自己也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
起碼在烈焰的面前,他都是拘謹的,提心弔膽的。從前是對烈焰處於父親位置的又愛又怕,現在是掩蓋真相的疲倦,可是看著林暮靄將一切都抖落出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慌,
而是放心。終於不用帶著這樣一個秘密每天晚上都睡得不安生了。
烈熾盛想著,他好像從來沒有在自己的父親面前笑過。他試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稍微好看一點的笑容,可是烈焰一巴掌過來打的他的耳朵嗡嗡直叫。
好像有無數知蒼蠅鑽進了耳洞裡面,吱哇亂叫。
「混帳,逆子,聞祭夜是我和木婉寧的孩子,你怎麼敢,你怎麼敢這麼做!原來林暮靄說的都是真的,你呆在聞祭夜身邊,偷偷往他身上放蠱蟲,又誆騙他剖心取血,他是你親弟弟啊!」
烈焰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自己的氣憤,動完手以後又不知道該如何收場,只能給予更加嚴厲的責備。
親弟弟,烈熾盛覺得這個詞很好笑,從前出生的時候就是被人瞧不起得,後來母親蘭一輩子都不曾得到烈焰的青睞,死的時候都是孤零零一個人,談什麼親弟弟。
他從來都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父親,我沒有什麼親弟弟,我母親死的那一年我就發誓,這一輩子,我只會讓您有我這一個兒子就夠了。綢繆了這麼多年,我總算是做到了。」
「憑什麼一個早都死了這麼多年的木婉寧還能夠讓你記住,可是我的母親,一個正宗的魔修侍女,卻永遠的活在木婉寧的陰影之下。甚至連我的魔尊位子,難道也要讓給聞祭夜嗎?」
「他就是一個雜種,怎麼和我相提並論!我才是魔域裡面最需要的正宗血脈,想那樣的人,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我的母親,因為氣味像極了木婉寧得到你的臨幸,而現在,難道我也要因為聞祭夜和我一樣,留著一半相同的血脈,就把魔尊的位子拱手相讓嗎!」
聽著烈熾盛的怒吼,烈焰愣了,想想當初會和蘭這個侍女搞在一起,確實是自己借酒澆愁的那段時間,而烈熾盛更是自己被封印在陣法裡面的時候出生的,偶爾的靈魂出竅也不過是去嚴厲的訓戒他而已。
魔域奉行的強者為尊的原則,還是他烈焰定下的。更何況聞祭夜本來也沒有和烈熾盛怎麼親密的相處過,兩人的母親,也就是上一輩的關係又是那麼的錯綜複雜,又談什麼兄弟之間相親相愛呢。
烈焰有些頭疼,又想到夢魔那一連串的謊言,「那你說,你為什麼要幫著夢魔做事,真的就是為了他所說的能夠把我身上的魔力給你?你就不怕他食言?」
烈熾盛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想著,烈焰畢竟是他的父親,血濃於水,雖然這樣彆扭的父愛讓他有些心裡扭曲,不想要直面內心最柔軟的那一塊地方,可是夢魔說道可以把烈焰身上的魔力引渡給自己,
烈熾盛似乎找到了可以正當害死聞祭夜的理由,和關心烈焰的藉口。他才不是忘不掉自己的父親,也不是什麼狗屁心軟了。
他只是想要強大的力量而已。
他只是討厭聞祭夜和他搶甦醒歌而已。
僅此而已。
陸笙笙和魔媚兒兩人不久之後就趕到了,看見兩人尷尬的氛圍,以及烈熾盛臉上有些鮮艷的巴掌印,一時之間兩個女人都沒有說話。
後來還是烈焰反應過來,開口說,「陸風明呢?」
「我哥哥他去追蹤宋子染他們了。」陸笙笙故意沒有說出陸風明只不過是想要跟著溫寧帆他們,方便放水而已。
畢竟之前烈焰復活的時候陸風明險些命喪當場,也不知道溫寧帆用了什麼辦法才算是把他從鬼門關裡面救了回來。
陸笙笙當時還以為哥哥不會回來了,畢竟處境尷尬,而自己也應該去另謀出路了,可是沒想到陸風明竟然回來了,性子也越發的沉默,即使和她也沒有幾句話說了。
想來哥哥對於溫寧帆的執念,怕是一輩子都沒有辦法放下了吧,陸笙笙在心底默默的說著。
烈焰點了點頭,又看見魔媚兒那一身裝扮,看了看烈熾盛,眼神裡面晦暗不明,又直接將手背過身子走了。
烈熾盛呆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動彈。這是不要他了嗎?因為知道了真實的目的,因為自己算計了最愛的女人生的兒子聞祭夜,所以自己這個親生兒子也跟著不要了嗎?
他就這麼不值一提嗎?
到底要站到怎樣的高度,才能夠讓自己的父親看見自己呢?
烈焰走了兩步,沒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轉過頭看著像一隻呆頭鵝一樣傻傻站著的烈熾盛,有些懷疑他是怎麼騙過聞祭夜的。
騙得聞祭夜那個傻小子幾乎是丟了性命,難不成他的兒子一個比一個傻?全靠同行的弟弟妹妹襯托?
烈焰咳嗽了兩聲,「還愣著幹嘛,回魔域啊,你要留在這裡撞樹自盡啊。」
烈焰在和他說話,還說要和自己一起回去,烈熾盛眼睛裡頓時燃起了亮光,如同一隻重回主人懷抱的小狗一樣,眼巴巴的湊了上去。
「別用那種蠢貨的眼神看我,智商太低了。」烈焰有些嫌棄,但是看見他眼睛裡面的喜悅還是鬆了口氣。
剛剛他那個巴掌好像打的太重了一點,現在這烈熾盛一半的臉都腫起來了,看起來真的好醜,有礙觀瞻。
話說陸笙笙和魔媚兒這兩個女人看出來了沒有?肯定看出來了吧,算了她們看出來了肯定也不敢多說什麼,隨便吧。
烈焰這樣想著,踩著地上的枯樹葉卡茲卡茲作響,又感覺到後面的三人窸窸窣窣的聲音,腦子裡面的線頭越來越亂。
現在木婉寧死了,自己活過來了,烈熾盛不再算是魔域的魔尊,更像是太子一樣的人物,話說他真的甘心嗎?就這樣退位讓權?
而夢魔費勁的復活自己,真要說是所謂的忠心,肯定也是有所圖謀的吧,烈焰看著頭頂的一輪圓月,悠悠的呼出一口氣。
還是很亂啊,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