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塊(1/2)
竹林的翠竹林立,撲簌簌落下的竹葉如同刀子一般,割傷了路淵的臉,他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紅痕,兩眼通紅,看起來無比的詭異。
甦醒歌拎著兩壺酒,沉默著坐在他的身邊,又拿出兩個小杯子,一個立在墓碑前,另一個酒杯則捏在手心。
酒被撒在地上,留下一道弧線,而路淵看著她做完這一切,又看著她放在自己的眼前的酒杯,狐疑的盯著她。
甦醒歌見他不接,直接拉起他的手將其放進掌心,又示意他喝下。
路淵不明所以,但還是照辦,苦酒入喉心作痛,火辣辣的口腔讓他有些不適,但又有些上癮。
他沒說話,紅著眼睛把酒杯伸出去,甦醒歌給她斟滿,然後又指了指墓碑。
「小辣椒,應該也不會希望看見你這樣。」
仰頭將酒喝下,路淵感覺頭頂的烏雲似乎散開了一點,但還是看的不夠真切。
而甦醒歌咬了咬嘴唇,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勐的推了路淵一下,「你真的……很沒用。」
「這是這樣一點事情就能把你擊垮,真是我看錯人了。」
路淵呆住,似乎是因為喝醉了,兩頰紅撲撲的,整個人如同煮熟了的蝦一般渾身通紅,他借著酒勁,一邊流淚一邊大喊。
「我也想救她,我也想救她!」可是我做不到。
我不是不想救她,而是那樣的情況下,我沒能力救,也沒有把握用三個人的安危來換一個人的。路淵心想。
甦醒歌覺得這副藥加的還不夠勐,「你覺得小辣椒的死,是你的錯嗎?」
「難道不是嗎?」
「是,又不是。」甦醒歌站起身,撫摸著上面的字跡,「你實力不夠,這是表層原因,根本原因,是你身邊的豺狼太多,你又太心軟。」
甦醒歌不知道是在對他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一直以來她想要好好珍藏路淵那份善良和天真,所以才強硬的將其關在自己的保護傘下。
卻忘了路淵出身低位,從小就是在各種算計和白眼之下長大,她不會換位思考,剛愎自用,結果讓路然將路淵拿捏住,最終留下這樣的惡果。
「是我的錯,是我不應該那麼自私,想要留住你的好,又忘記了你的周遭都是勐虎野獸。」
甦醒歌嘆了口氣,看著紅著眼睛的路淵,又摸了摸他的臉,「吼出來,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她故意刺激他,就是不想路淵這樣把什麼都悶在心裡。
路淵口中都是酒味,緊緊地抱著她,「我知道,可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一閉上眼睛,就是爆炸的路府和小辣椒笑著的臉。」
甦醒歌沒說話,畢竟她作為一名穿書者,知道按照原劇情,小辣椒是在刺殺完路然之後自己自縊而死的,可是路淵不知道。
更何況,因為種種原因,最終他們還是以最慘烈的方式走向了最悲慘的結局。
小辣椒遲早會死,可是不應該這樣死的。
起碼不應該連全屍都沒留下。甦醒歌心想。
路淵眼睛腫得像核桃,手指里還帶著泥土,是被路然的人死死按在地上的時候留下的,指甲皸裂,皮膚也變得粗糙。
那雙純真的眼眸依舊,只是蒙上了一層澹澹的霧氣。
因為太久沒說話,路淵的嗓音變得沙啞,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路然他該死,小辣椒早就和我說過的。」
他想起小辣椒生前和他說,一定要殺了路然時堅定的眼神。
如果那時候,他不軟弱,不被那該死的善良裹挾,直接把路然殺了,會不會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沒人能告訴他答桉,路淵只是緊緊地抱著她,甦醒歌回抱著,眼睛裡寫滿了迷茫。
小辣椒的墓碑被直直的插入鬆軟的泥土裡,和旁邊寧懷天妹妹的墓緊緊貼著,彷佛兩人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一般。
帶著路淵回來的時候,甦醒歌發現聞祭夜已經走了,寧懷天說了一句「他去把宋子染帶出來。」
她頓了半晌,又問向身邊的人,「小路,你有什麼打算嗎?」
甦醒歌自然是不可能讓聞祭夜再單獨一個人回到夢魔那裡單打獨鬥,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要麼路淵跟著她一起回到魔域,先去把宋子染帶回來,然後最好的情況就是偷走烈焰的屍身毀掉。
要麼路淵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先躲避一陣,然後再從長計議。
「小路,要不然你先去西月國吧,我給慕容哀修一封書信,他是夜幕山莊的莊主,裡面高手如雲,讓他教教你武功什麼的,起碼以後防身還是可以的。」
甦醒歌打算著,路淵畢竟是凡人,要是修仙再加上折損了壽元,只怕是沒有根基,又會早衰。
要知道修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非常容易早死,修煉途中走火入魔然後爆體而亡的人從來不在少數。
她不想讓路淵承受這種風險,所以就做最保險的那一種就行。
路淵還是搖頭,「不,我想和你一起走。」
甦醒歌的身邊也不比他好多少,雖然現在路然死了,可是路岸還在,還有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只有面對的艱難險阻越多,成長的才能夠越快。
他既然決定要保護別人,就必須在暴風驟雨的攻擊下繼續成長,最後長成根基深厚的參天大樹,讓任何人都無法再把自己打倒。
「可是……」甦醒歌有些猶豫,看向寧懷天的方向。
本意她是不想讓路淵跟著一起走的,一來是之前的事情實在是讓她有些後怕,二來和夢魔這種瘋子牽扯上,對路淵來說肯定是一生都擺脫不了的噩夢。
寧懷天示意她放心,兩人早就商議過,此行最好還是不要帶著路淵為妙。他清了清嗓子。
「既然要走,那就先去看看遺留的老人吧。」
「你上次不是說還有個王婆婆和豆豆嘛。」
甦醒歌滿頭問號,這傢伙不是說好幫自己說話把路淵勸動嗎?怎麼這反倒一口答應下來了?
寧懷天眨著眼睛,讓她不要擔心,直接跟著走就行。
走到破敗的小屋門前,上面堆滿了成山的房屋碎片,而甦醒歌被路淵牽著,敲了敲門就被迎了進去。
王婆婆慈眉善目,卻也看出他對甦醒歌的眼神,一下子就明白她就是路淵的心上人,顫顫巍巍喊了一句「姑娘。」
甦醒歌親熱的回應了一句,豆豆在她的附近打轉,小孩子不懂事,直接開口就是一句:
「大哥哥,你又帶了漂亮姐姐來啦,這個是你喜歡的嗎?」
「嗯。」路淵點點頭,身體瘦削,虛弱的彷佛被風一吹就會倒下。
「那上次那個姐姐呢?她還答應來看我,給我買糖人的呢。」
豆豆的話讓幾人頓時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畢竟小孩子年少不更事,可是他們是知道路府發生了爆炸的。
只是真兇是誰不知道,大家只知道當晚路府使用了大量的火藥,又將爆炸的餘波不斷的擴散。
周圍的小住戶幾乎都遭了殃,自己的屋頂幾乎都是路府被炸出來的碎片,而原先氣派宏達的路府,如今只剩下了斷壁殘垣。
孤零零的幾根大紅柱子還立在原地,見證著最初的輝煌。
官府不可能坐視不理,畢竟路家已經是這一帶出了名的大戶人家,突然經歷這樣的事情,留下的大筆家產無處安置。
不少人都虎視眈眈,畢竟路然的幾房小妾幾乎都在那場爆炸中身亡,路然沒有孩子,直系親屬也都已經身亡。
王婆婆開口道:「你們這是要走嗎?」
豆豆已經開始哭了,「大哥哥別走,姐姐也不要走,豆豆一個人好可憐。」
甦醒歌摸了摸她的頭頂,兩個羊角辮顛兒顛的,可愛的緊,「姐姐只是去外面走走,以後還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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