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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的想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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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陸風明,我對你不夠好嗎?你為什麼非的要回到魔域去?聞祭夜的下場你沒有看到嗎?他幫夢魔殺了那麼多人,剖了那麼多人的心,最後不還是被夢魔直接剖心殺了。」溫寧帆又是擔心。

「你跟著他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風明,你之前做錯了事情,接受懲罰就好了。回到靈虛宗來,你還是我的弟子,唯一的,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收別人,只要你乖乖聽話,你依舊是靈虛宗的首席弟子。」

溫寧帆循循善誘,手收了回來,上面的藥酒香沖的陸風明幾乎想哭。

即使他做了那麼多的壞事,師尊還是願意讓他回來,甚至還不計前嫌,答應了他這樣無理的要求。可惜他不能回去了。

「師尊,我……我不能跟你走。」

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換句話說,是溫寧帆一下子沉默了,他只是低著頭,睫毛微顫,「那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你走吧,我這個師尊無能,留不住自己唯一的弟子,從此以後,我們再無關係。」

「再見面,我是真的會殺了你,然後,你要去做什麼都好,和我溫寧帆都沒有關係。從前是師徒,以後就是陌生人,如果在路上遇到,也不要打招呼了吧。」

「師尊,我……」

「哦,不對,應該說,以後還有一種可能的關係。」溫寧帆突然抬頭,「死敵,仇人。你站在夢魔那邊,也就是幫著烈焰做事,我是一定要殺了他的。」

陸風明突發奇想,「師尊,那如果我們真的哦走到了要置對方於死地的境地,你會殺了我嗎?」

溫寧帆張了張嘴,沒有出聲。陸風明卻突然笑了一下,像是著急他會說出什麼不好的話一樣,搶著開口。

「我會。」陸風明眼睛裡寫滿了哀傷,像是在留著遺言,輕聲道,「所以啊師尊,如果真的到了那樣的時候,不要心軟,不要留情,毫不猶豫的殺了我吧。」

然後忘記我,去收一個更好,更厲害,更優秀的弟子。只要是有風的日子裡,偶爾想起我就好了。

溫寧帆滿腹狐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出這樣的話,心裏面很難受,那難受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愛徒背叛了自己,似乎還有一種感情的抽離。

「我要走了。」溫寧帆站起身子,抖了兩下,還是推開了陸風明伸出的雙手,固執的要撐著上陽蕭一步一步往上爬。

陸風明就這樣不緊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後,慢悠悠的開口,「師尊,你還記得嗎?以前的時候,我也是這樣跟著你的。那時候靈虛宗弟子多,我還沒有跟在你身邊那麼親密的時候,總是這樣跟著你的背影。」

「你喜歡穿白色的衣服,但是又很容易弄髒,我每次都會把你走過的地方擦的鋥光瓦亮,這樣你的白色衣角就永遠都是乾乾淨淨的,一直都是乾乾淨淨的。」就像在我心裡,師尊也是一直乾乾淨淨的。

只有我,是師尊純白人生上的污點而已。

「後來啊,靈虛宗的蘇仙尊和你都要開始收徒弟,只有在比武大會上面的前幾名才有機會,甚至還需要師尊的同意才可以收徒。甦醒歌不知怎麼的,看上了聞祭夜,那麼名額就更少了。我那時候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

溫寧帆聽著,腳步不自覺的放緩,「睡不著,是因為擔心比武大會失敗嗎?」

陸風明輕笑一聲,「不是,我是害怕,萬一師尊也和甦醒歌一樣,突然看上某個弟子,一意孤行收了他,那我該怎麼辦。連競爭的資格都沒有,比失敗更讓人覺得可怕。」

「好在啊,我後來還是沒有聽到師尊你另外收徒的消息。我的根基未穩,修習的功法也是最外門的那一種,藏書閣的好書都被人借走了,後來我為了能夠擁有十足十的把握,去找了靈虛宗的禁術。」

溫寧帆急了,勐的回頭,「你瘋了,那種禁術對人的傷害極大,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走火入魔爆體而亡的!從來都是獨門秘術,不可以普通弟子修行的,你上哪裡找來的書!」

「是嗎?師尊你不也是偷學了還魂法陣嗎?為了甦醒歌。」陸風明的聲音一下子低沉下來,「其實也不難,我就是偷偷和看守藏書閣的人做了個交易而已,然後就看到了秘法。修煉的時候困難重重,好幾次躺在冰冷的河水裡面我都以為自己要死了。」

「清澈的河水洗不掉我身上的血污,眼睛看著高空之中的繁星的時候,我想起的是師尊的臉。師尊是喜歡笑的,每次見人的時候臉上都會掛著澹澹的微笑。從前的時候我就喜歡,現在也還是一樣的喜歡。」

陸風明步子不停,「可是每次靈虛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的時候,師尊總是眉頭緊鎖的,就連那種招呼性的澹笑都沒有了。後來啊,我就發誓,一定要變得很厲害很厲害,讓師尊沒有任何的煩心事,每天都開開心心的,每天都笑。」

每天都笑給我看,笑給我一個人看。陸風明默默的想。

溫寧帆嘆了口氣,「沒有一個人可以每天都笑的,那是傻子。」

「是嗎師尊,那為什麼我一看見你我就想笑。」陸風明反問道,「我只要和師尊待在一起就覺得開心,就覺得很幸福。每次築基,突破一層新境界的時候,師尊開心的誇獎我,在眾人面前自豪的提起我的時候,我真的幸福的立刻去死也沒有關係了。」

溫寧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現在陸風明對自己說這些陳年舊事又有什麼用呢?他不是沒有給陸風明機會啊,是陸風明不肯和他走啊。

為什麼說的自己像是一個壞人一樣。

陸風明小心翼翼的扶著溫寧帆,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見他不再抗拒,這才鬆了一口氣,「師尊,下雨天的時候,你說過有時候腿會疼,那是去魔域裡面追殺魔獸的時候留下的舊傷,現在好了嗎?」

溫寧帆沒說話,陸風明自顧自的說著,「那時候的我太年輕,總想著要在師尊面前逞強,明明沒有能力抓到那隻魔獸,卻還是一意孤行,結果最後還是師尊過來幫我擦屁股。那時候聽說師尊進了魔域的禁地,我真的害怕極了。」

「害怕被師祖他們發現,然後懲罰你嗎?」溫寧帆問道。

陸風明搖搖頭,「不是,我害怕師尊出事,我甚至想過,如果師尊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也跟著一起死了算了。後來師尊你渾身是傷,扛著魔獸出現的時候,我表面上沒說什麼,其實晚上回去的時候一個人在被窩裡面偷偷流淚來著。」

「師祖罰我去大家面前長跪的時候我一點也不難過,因為我知道,我跪了,膝蓋受了傷,師尊肯定也會關心我的。可是我沒想到後來師尊的腿上會有那樣大的一塊疤。師尊不是奇怪,為什麼我總是會在下雨天的時候給你端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嗎?」

「是我偷偷去問了給你治療的大夫,軟磨硬泡求來的方子。不瞞師尊你說,那時候我在你睡著的時候悄悄熘進你的房間,看了你的膝蓋,上面的疤痕真的很大,有一段時間我每天都在找舒緩疤痕的藥膏,就是不想讓師尊看見受傷的身體糟心而已。」

溫寧帆想起那段時間卻是陸風明經常夜不歸宿,或者是很早起來,人也不見,也不練功,自己還當中斥責了他來著,沒想到竟然是因為給自己找傷藥的原因嗎?

「那你那時候為什麼不說。」溫寧帆有些氣憤,這麼多年,就讓他一直當壞人嗎?

陸風明低著頭,「我怕我說了,師尊你會怪我,怪我每晚偷偷熘進你房間偷看你膝蓋。」

溫寧帆被他氣的有點想笑了。

一個少年趁著月光偷偷翻窗進入自己的房間,這場面怎麼想都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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