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心(2/2)
金錯彎刀被她牢牢握在手中,閃耀著的金色靈光圍繞在她的手腕處,顯得無比耀眼。
聞祭夜冷哼隱藏眼中的劇痛,「我為什麼不能?」
「路淵現在,應該已經被官府的人當成剖心的兇手關起來了吧,真要說起來,這一切都要拜你所賜啊,我的好師尊。」
甦醒歌捂著耳朵往後一撤,嘶拉一聲,領口處的衣服被劍鋒割開,脖子上面的血痕更加的深,尤其是在凝脂一般的肌膚上顯得尤為扎眼。
「你別說了,你別說了!」甦醒歌大叫,連連後退,試圖逃避這個眼前口蜜腹劍的人。
她一直那麼相信他,可是他卻利用自己的信任去傷害自己身邊的人。
聞祭夜意猶未盡,撤回天魔劍一個衝刺上前,一把扯下她的雙手,似乎在嫌棄沒有足夠激怒她。
「是嗎師尊,你聽夠了,可我還沒說夠呢!你以為為什麼每一次陸笙笙都能成功算計你,那是因為都是我的手筆!」
「我給你的如意佩就是我安裝在你身上的定位儀,無論你去哪裡,我都能找到!」
他的獵神魔火立刻在指尖燃起,甦醒歌看著他就要往自己的心口捅,氣急交接之下抄起金錯彎刀就要反擊,可誰知聞祭夜竟直直朝著刀尖往上撞。
刺啦一聲,聞祭夜繡著暗紫色梨花花瓣的黑色衣裝被鋒利的刀口劃開,原先心口處的疤痕立刻爆裂開,滋了甦醒歌一臉的血。
血液濕答答的把她的睫毛黏在一起,甦醒歌呼吸都要停止了,滿腦子都是聞祭夜那是撞上刀尖決絕的眼神。
撲通撲通額心跳聲越來越大,甦醒歌想要收回手,卻發現那刀子正粘在她的手上怎麼也甩不掉,越扎越深,越扎越深。
甦醒歌咬破了下唇,始終不肯動作。可是有了自主意識得金錯彎刀似乎發了瘋,開始不停的在他光潔的皮膚上面遊走。
她聽見聞祭夜痛苦的呼吸聲,擦了一把臉,滿目都是他那雙充滿眼淚和哀傷的鳳眸,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似乎是想要把甦醒歌的模樣長長久久的刻在心底。
甦醒歌痛哭流涕,「為什麼,為什麼我沒有辦法停下來!」
「停止下來啊!」她瘋了一樣的大叫,可是手卻不受控制,一點一點的把聞祭夜胸口處的心臟皮膚順著原先舊有的疤痕撕開。
鮮嫩的皮肉和鮮紅的血液混在一起,濃烈的紅與白衝擊著她的眼球,甦醒歌下意識的想要用另一隻手拿出冰晶劍挑斷正在破開聞祭夜心口的手的筋脈。
可是還沒來得及抓住冰晶劍,劍身啪嗒一聲斷裂,聞祭夜抓住她的手,不停的顫抖著。
「沒用的,沒用的師尊……不要白費……白費力氣了,你和師祖的對話我都……都聽到了……」
「你都聽到了為什麼不跑走!」只要他逃走了,天涯海角他們總是有辦法躲開的!
聞祭夜搖頭,張嘴又是一口鮮血,甦醒歌想要制止他卻沒有辦法,只能看著他說一句話斷斷續續的嘔出好幾口血。
「師尊……你是梨花神木,如果有如意佩和你的……你的肉體,烈焰會活過來……」
「可是我不想你……不想你死……我的心臟是……是和烈焰適配……適配的,只要拿走……拿走玉佩……夢魔計劃……就……就成功不了……」
聞祭夜喘息著,眼皮越來越重,甦醒歌幾乎要發狂,將身上的東西全都掏了出來,不停的往聞祭夜口中塞著昂貴的丹藥。
可是沒有用,他的喉頭全都被鮮血黏住,口腔黏膜也早已經被損壞,甚至現在連發聲都很困難。
如果不是因為還可以張口呼吸,就因為他被血堵住的鼻腔,都足夠讓他窒息而死。
丹藥一顆顆滾在地上轉來轉去,跟著她悲慘的哀鳴走過來的洛隨看見甦醒歌一身狼狽,都是鮮血,懷中還抱著正在喘息的聞祭夜。
聞祭夜的胸口處有一個大洞,而甦醒歌的手正拿著一柄金刀不受控制的在上面遊走,看見洛隨靠近,甦醒歌彷佛看見了救星。
「洛隨,快,快點,砍了我的手!」甦醒歌大叫,不停的招呼著讓他用劍直接把自己還在不同動作的手筋挑斷。
臉上的淚痕和血痕交織在一起,讓她彷佛是一個女鬼一般,聲音帶著沙啞的悽厲。
洛隨搖頭,他本來就是為了殺聞祭夜而來,可是現在他既然已經被甦醒歌殺了,他自然是也不想再糾纏。
可是甦醒歌直接將洛玄天留給她的金冠一把扔進他的懷裡,洛隨心神大震,「這,這不是我師尊洛玄天的東西嗎?」
「是,洛玄天把一切都告訴我了,還給你留了書信,你還是想知道就來挑斷我的手筋!甦醒歌另一隻手被聞祭夜緊緊抓著。
根本掙脫不開,因此就算她想自斷筋脈也沒有用。聞祭夜流著淚,沙啞著嗓子,眼睛、鼻子、甚至是喉結處都開始滲出血跡,眼尾是狼狽的猩紅。
不停的搖著手拒絕,可是因為幅度太小,根本無法讓人注意的到。
洛隨猶豫了片刻,又聽見甦醒歌大喊「你不做,洛玄天的書信我就直接燒了不給你!」
「你不是一直想要為洛玄天報仇嗎?你不是恨我嗎?來啊!」
甦醒歌第一次這樣怒吼,幾乎要把全身的力氣都給耗干,洛隨抓緊了手中的劍,站立著上前。
劍指著甦醒歌被聞祭夜抓著的手上,又看了看聞祭夜幾乎要被完完整整剖出來的新鮮心臟,默默說了一句:
「希望師尊不要怪我。」
劍起即將要落下的時候,一顆石子迅速飛過,元真身穿鮮黃袈裟,如同一隻華麗的丹頂鶴入場,手裡拿著木魚有模有樣的敲擊著。
「阿彌陀佛,施主居然徒增殺孽,真是罪過啊。」元真雙手合十,逼著洛隨掉轉了方向。
洛隨認出他就是元空法師的關門弟子,二話沒說赤手空拳就要上去打人,「我最恨你們這些佛宗的人,我師尊生病了,元空法師醫術高明卻不肯相救。」
「滿嘴的仁義道德,卻見死不救,還一口一個天命難違,我偏偏就要逆天而行!」
洛隨和元真打得火熱,聞祭夜已經快要沒有了呼吸,脈搏也幾乎要停止跳動。
甦醒歌下唇都被咬出了血,正打算強行將人打暈直接將握著金錯彎刀的整根胳膊卸掉的時候夢魔突然沖了上來。
「心臟給我!」他大喊。
甦醒歌勐然驚醒,帶著聞祭夜的屍體往後一挪,又直接打了個照面,將自己的靈液全都倒進聞祭夜的心口填補空洞。
那個黑黑的大窟窿里,一顆完整的還在跳動的心臟正撲通撲通的響著。
因為靈液的原因,聞祭夜只是臉色灰白,身體並沒有很快的枯竭,甚至嘴唇還帶著一絲緋紅。
甦醒歌此時無比的冷靜,聞祭夜拼了命也要換回自己,她更要好好珍惜這條命。
不僅是為了和夢魔和菩提老祖斗,更要和天斗,和這該死的命運斗。
為什麼她要逆天改命就如此的艱難,她偏要勉強又有何妨!
「要心臟就先把我徒弟的如意佩交過來!卑鄙小兒拿別人的算什麼!」甦醒歌攥緊了聞祭夜發涼的手,強忍住眼即將留下的淚水。
夢魔臉色依舊,但仍然難以掩飾即將計劃成功的激動。如意佩他肯定是不會交出來的,畢竟只要有了它和聞祭夜的心臟,還怕復活不了烈焰嗎?
夢魔打著哈哈,「互相交換吧。」
說完,他上前走了兩步,亮出手中的玉佩,甦醒歌看見熟悉的物件,又想起聞祭夜半帶羞赧的眼神和當時的話語:
「這是我唯一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