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傷(1/2)
那邊甦醒歌正處於昏迷狀態,這一邊的路淵被路然一系列的操作弄得摸不清頭腦。
兩個人從前的關係更像是水火不容,可是現在路然時不時給自己送東西,反倒弄得路淵不好意思起來。
「二表舅,你沒必要成天的往我屋子裡面送東西的。」尤其是每次送東西都讓小辣椒來,嗆得屋子熏人。
路然笑著把一柄煙槍遞到他的手中,「試試,好東西。」
路淵沒動,眯著眼睛看他到底有什麼目的,路然將兩手一攤,本來就半躺在椅子上想要耍酷,結果直接摔了下來。
「真是,煩死老子了。你知道吧,這些年我一直無所出,那群敗家玩意淨想著分我家產。「
」老子還沒死呢就要我立遺囑,我晚上睡覺都在怕,那天他們找人來把我給直接殺人滅口了。「
路淵心想,你這樣的人,下地獄一千遍一萬遍都不為過,苟活到現在都是老天的賞賜,
路然欣慰的看著路淵高大的身影,想要過去拍一拍顯示親昵,卻被他毫不留情地躲開。
眼神中閃過一絲嫌惡,路然也沒發作,反倒根據這些天的了解知道他是一個臉皮薄,心軟嘴硬,不好意思拒絕別人的人。
路然直接老淚縱橫,故意把頭髮裡面禿掉的地方顯示給他看。
路淵確實有些好奇,那光禿禿的頭皮鋥光瓦亮,和周圍茂密的黑髮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見了吧,就是路岸那孫子給老子弄得,他媽的還敢和我聯繫,說要分家產,我可去他奶奶的。「
路然先是痛罵了路岸一頓,然後後轉了話頭。
路淵聽見他喊路岸名字的那一刻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本來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拖住路家,不讓他們發覺路岸的異常。
可是現在路然的話怎麼總讓人感覺他好像發現了什麼。
「不過路岸那傢伙雖然狼心狗肺,但是每個月都是會回來的,可是現在不僅人連個屁都沒放,大力宗那群人也不來蹭飯……」
「小淵哪,你不是修仙界的人嘛,應該清楚吧。」路然盯著他,感受到他的僵硬,唇角微勾。
小樣,要想拿捏老子,你還嫩的很。
路淵斟酌了半天,開始措辭,「嗯……路岸他現在在夢魔手下工作,比較忙可能就不會像以前那樣……」
準確來說,現在傳聞中失蹤的路岸正昏迷著躺在自己的乾坤袋裡面。
路淵不擅長撒謊,又不喜歡和路然過於親近,可為了掩人耳目,也只能坐在原位置上頭頂冒汗,整個臉都紅到不行。
「這樣啊……可是大力宗那些人時不時回過來巡查,聽說明天就來了,你這肯定的要幫幫表舅啊。」
路然捏著他的肩膀,看似商量,實際上更像是威脅,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卡吧卡吧的捏著骨頭關節。
路淵鬆了口氣,只要還沒暴露路岸的行蹤就行,到時候送走大力宗的人,他在直接扯一個藉口說路岸去了別的地方,或者是閉關修煉了。
這樣的話路然這邊也算有了交代,自己也能夠直接去找甦醒歌,不用擔心路家這個定時炸彈。
「好。」路淵答應的很爽快,轉眼就看見小辣椒趴在門縫那裡看他。
路然挑著眼尾,口裡還叼著煙槍,春風滿面的離開了,而小辣椒本就身材小巧,此時躲在縫隙里更是十分低調,不引人注目。
她朝路淵擺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路淵想到她每次來送東西都帶著路然身邊的一大堆家丁,甚至當著他們的面說了一些曖昧不清的話。
路淵心生反感,直接裝作沒看到轉身就走。
他自然是對路然身邊的一切都沒有興趣,甚至是厭惡。可那也不代表他要去惡意攻擊別人,甚至害了小辣椒的命。
路然性子暴躁,手段卑劣,要是讓他知道小辣椒時不時在私底下也和自己有接觸,到時候他走了沒關係,小辣椒一個弱女子更是在路府裡面如履薄冰。
小辣椒見他本來和自己視線相接,可是又直接忽視離開的樣子,有些落寞和氣餒,但很快又想到路然那陰險的笑臉,立刻鼓起了勇氣跟蹤著路淵。
路淵其實去的地方不多,所以也沒想到一個小女子會跟著他,他直接去了小時候的街坊家。
年少的時候路淵身上沒有錢,又總是挨路府那些狗仗人勢的下人欺負,吃不飽穿不暖早就成了家常便飯,可是還是有那麼一些好心人幫助他。
「哎呀,是小淵嗎?」一個頭髮花白,手裡還抱著木盆,裡面髒衣服堆的和小山一樣高的老婆婆眯著眼睛看著。
路淵笑笑,點頭接過髒衣盆,感慨萬千,從前的時候這個洗衣的王婆婆時不時給自己窩窩頭吃,他為了報答想要幫她洗衣服。
結果個子太矮,手還沒夠到木盆直接給它撞翻了,衣服太多,自己又太過瘦小,險些在衣服堆裡面窒息,要不是路過的張奶奶把他撿了出來。
只怕他要成為世界上第一個被衣服給憋死的人。
王婆婆激動的摸著他的手,眼窩深深凹陷,上面還有著深深地皺紋,似乎是樹木刻在上面的年輪,見證著時光的變遷。
路淵將髒衣盆放到一邊,摸出自己做的手套,戴在了她的手上。
王婆婆視力不好,可是卻能感覺到手上多了什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發現上面似乎有著一層透明的薄膜,將那些皸裂的傷口盡數包住。
「王婆婆,這是水晶手套,你可以戴著它,以後洗衣服什麼的就可以更輕鬆啦。」路淵開口解釋。
這個洗衣手套的主意還是甦醒歌告訴他的,兩人當時在鬼魂之森尋覓很久,要不是她特地用法力把原本灰熘熘的蘆薈剝開,
只怕是他還不知道裡面的蘆薈膠可以有這樣的用途。
想起那時候甦醒歌癢的半死還是堅持著把那些蘆薈剝開,又用了不知道什麼法子把原本液體形態的東西給變成了固體狀態,路淵臉上就浮現出一絲甜蜜的微笑。
王婆婆雖然視力不好,可是情緒感知力仍舊驚人。從前小的時候就是能夠第一個察覺小路淵的情緒的人,現在看見他這副模樣,揶揄了起來。
「小淵啊,這手套我沒見過,還有這種奇效啊,是你親手做的嗎?」
「不是,不是的。這是,我一個,一個很好的,很好的……」是朋友嗎?還是心上人?
路淵有些羞赧,含湖著想要混過去。
王婆婆拉著他的手,在他的肩膀處摩挲著,「長高啦,小淵長高了,那時候你一聲不響的離開,我和張奶奶他們想了你很久呢。」
路淵沒說話,只是用力的回握了一下。那時候他被打暈了扔到亂葬崗,自然是知道路府不會再留他,又怎麼敢冒著殺身之禍回去一一告別呢。
「那張奶奶和劉姥姥他們還好嗎?還有顧爺爺他們。」路淵焦急的詢問著。
王婆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話題給叉開,「你這做手套的人,心靈手巧,是女子吧。」
「嗯。」路淵低下頭,「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子。」在甦醒歌身上,路淵只覺得自己從前看的那些詩句彷佛都拋到了腦後。
只會說「好,很好」這些重複性極高的話語。
「小淵,是你的心上人吧。還是修仙界的人,這種手套可不多見啊。而且,你身上還有這女子的香味。」
路淵眨了眨眼睛,有些懷疑王婆婆是不是算命出身,而不是倚靠洗衣服為生。畢竟都沒怎麼看見手套的模樣,卻能夠把甦醒歌身份猜了個七七八八。
不過女子的香味……路淵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澹澹的梨花香和女子濃重的脂粉香混在一起。
是小辣椒的味道,路淵頭疼,卻看見拐角在擦眼淚熟悉的身影,終究還是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繼續和王婆婆說話。
「婆婆,這麼多年了,你還是耳聰目明,這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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