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求藥(1/2)
溫熱的茶水濕潤著喉頭,夢魔聞著清香,距離計劃成功越來越近了。
只要等甦醒歌前往地宮,和烈熾盛一起把老魔尊的遺體帶出來。自己再讓聞祭夜集齊一百顆心臟。
到時候,復活烈焰,指日可待。
茶樓里幾人窸窸窣窣的說著話,卻不曾料到不遠處幾雙銳利的墨綠色眼眸正死死盯著這裡。
「都探聽到了?」慕容哀面前擺放著堆積成山的奏摺,發冠微微歪斜,幾縷頭髮散亂在鬢邊。頗有幾分凌亂的美感。
小白身上還沾著幾片樹葉,正忙活著將其摘下,幾隻綠眼白鴿嘰嘰啾啾的叫著。
「是,主人。夢魔他們說的話已經全都被白鴿們聽到,要動用夜幕山莊的勢力去提醒甦醒歌嗎?」
慕容哀手中的毛筆沾滿了墨汁,此時正在一個奏摺上面停留,在「戰」這個字上留下一個巨大的墨點。
如今,青州的顧傾寒和自己早已是短兵相接,雖然在邊境內時不時有摩擦,可是終究沒有撕破臉皮。
如果現在貿貿然動手,自然是不利於剛剛登上王君之位的自己。
可要是將甦醒歌就是曾經顧傾寒那個妹妹的消息放出去,再動搖青州那邊的軍心……
或許,醒醒可以成為自己打垮顧氏王朝的一步棋。慕容哀緊緊捏著筆桿子,用力到額間的青筋暴起。
如果顧傾寒知道,勢必不會放任他唯一的親妹妹陷入危險之中,到時候調動軍隊的人來協助甦醒歌,自己再趁虛而入。
可是那樣,醒醒一定會怪自己卑鄙的吧……慕容哀有些頭疼,太陽穴突突的跳著,揮了揮手,先讓小白他們下去。
獨自一人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望著空曠的大殿,想起剛回到西月國的那時候。
老國王身邊一群兒子虎視眈眈,自己身為一個從青州回來的質子,朝中又沒有能夠說得上話的人。
如果不是借著自己從青州回來,又手握夜幕山莊的隱秘勢力,只怕是早就被這殺人不眨眼的皇宮吞吃的渣都不剩。
轉了轉手指上的玉扳指,上面帶著一絲血痕,那還是自己母親臨終之前交給自己的東西。
「一定不能交出真心……要……守住王位……成為最尊貴的人。」
「只有你足夠強大……才能……得到你想……想要的……」
是這樣的嗎?他的母親,就是因為地位卑微,被老國王強行占有,喪失了出宮的機會。
最後在這孤寂深宮中寂寂無名一生,臨終也不曾獲得父王的垂青,遺憾離世。
慕容哀聽著沙沙作響的風聲,望向一大堆提請與青州議和的摺子,終究是嘆了口氣,默默的披上了月白色的大氅。
那還是臨離開青州之前,甦醒歌還只是個小糰子的時候,轉贈給自己的。
可如今,衣已經舊了,連他的心,也不復從前了。
醒醒,你會怪我嗎?漫天的大雪仍在飛舞著,沒有回答,只有一串串腳印在雪地里停留著。
積雪很深,幾乎要沒過他的膝蓋。
很奇怪,慕容哀腦子裡卻突然浮現出另一個人,另一副畫面。
粗布麻衣的男子,形銷骨立,兩頰深深凹陷,一跪一拜,膝蓋的褲子早已被磨破,被磕的泛紅。
「路淵求見藥王穀穀主。」
每說一句,他就重重的叩向粗糙的沙石面,額頭紅紫一片,血順著下流。
幾乎遮住了視線,他卻只是隨手一擦,又接著上面的動作。
藥王穀穀口隱蔽,只有執念極強的人,才能夠找到沒有陣法的入口。
而路淵一介凡夫俗子,竟然憑著一腔真心就這樣一路摸索著過來,慕容哀站在谷口處,盯著他狼狽的模樣。
絲毫沒有要出手相助的想法,反倒是冷冷的抱著火爐子,有些惡趣味的想著。
或許藥王谷,需要一個人的血來暖一暖。
輕笑一聲,卻吸引了一直埋頭跪拜的人,路淵兩眼反光,加速了動作,可是身上的傷讓他無法再朝著慕容哀的方向奔來。
只得一步一挪,拖著殘存的身體,兩個手掌都被磨爛,不成樣子。
等到了慕容哀的面前,他幾乎已經沒了抬頭的力氣,只是大口大口的呼吸,肋骨根根分明,胸膛起伏著。
路淵想要伸出手,可是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現在自己的爛衣上擦了擦,這才敢用兩根手指碰了碰慕容哀的鞋背。
頭也不敢抬,只是低聲說著懇求的話,「谷主,我有一個人想要救。」
「她的魂魄離體了,我想要一株還魂草,求谷主成全。」
話音剛落,他就重重的往下一叩首,聲音在山谷里迴響著。
慕容哀歪了歪頭,「那是你什麼人?」
「你的夫人?」
一般人的話,應該不會有人會做到這個地步的吧。慕容哀想起顧傾寒初登王位之時血洗皇宮的場景,只覺得所謂的真心也不過如此。
今天是相親相愛的好兄弟,明天就是手足相殘的仇敵。
就算曾經的顧傾寒沒有爭王位的意願,可是最後,不還是把太子的殘留黨羽全都清算了嗎。
女子一律沒為官奴,男子十四歲以上全都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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