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原來一早就防著她(2/2)
一抹燭火驟然飄來,他沉浸在黑暗之中許久的眼睛受不了,連忙閉上。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慢慢睜開眼,就見著那燈燭放在了門邊的桌上,而桌旁已經坐了一個人。一身玄衣,鷹隼面具覆面,面具後一雙眼睛在燭火幽微中倒映著面具上冷冷的光,寒峭地將自己望著,恍惚間,竟似地獄的勾魂使者,讓人望而生畏。
那人不說話,只是拿那雙眼睛將他盯著,劉輝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被那時刻不息的水滴聲折磨得快要瘋了的精氣神再也繃不住,幾乎是嘶吼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沒有罪證和說法,你們喑鳴司也敢動朝廷命官?」
「劉尚書說笑,我們喑鳴司什麼時候要有證據才能拿人了?」言徵勾起唇角,冷冷一笑。
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叩,密閉的牢室之中,那一聲聲,都好似和著方才的水聲嘀嗒,卻比嘀嗒聲更加的駭人,好似閻羅催命。劉輝臉上強撐出來的氣勢在那聲聲響中一點點碎裂。
言徵嘴角一勾,驀地一個傾身,湊得近了些,盯著劉輝的一雙眼睛裡寒光似箭。
「劉尚書還是儘早將該招的都招了,也省得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早結束,他也能早點兒回家不是?
言徵出來時,瑞杉急忙奉上一方溫熱微濕的帕子,言徵接過,慢條斯理卻又仔仔細細地擦拭著雙手,聽著身後牢室里隱隱傳來的呻吟聲,他抿著唇角一邊邁開步子,一邊吩咐道,「讓人來治傷,在結案之前,可不能讓他死了。」
「是。」身後有人應下,轉身去請司里的專職大夫。
前頭已有人一扇又一扇地將門打開,言徵腳步不停,步履生風走到外頭,略顯昏暗的天光映入眼中時,他已是出了詔獄,將陰暗與血腥盡數拋於身後。
陸衡迎上前來,「怎麼樣?可問出什麼了?」
言徵一時沒有言語,進了值房,往案後一坐,才沉聲道,「他咬緊了不肯認,說是與洪玄知爭執就是因為洪玄知貪了修築匯通渠的銀兩,他惜才愛才,所以才將他單獨叫去,與他說了一些話,只盼著他能回頭是岸。哪裡料到洪玄知居然會是這樣的心氣,想不通就直接跳了河。」
「他這是看著死無對證了,所以才要咬死不認。」陸衡咬著發癢的後槽牙。「可當時他與洪玄知本就是背著人爭執,工部其他人只知他們起過爭執,因何而爭執,卻沒有人知道。洪玄知又是與他爭執後,安然走出了工部,之後才失蹤。而且,當初的官銀也確實丟失了二百兩,剛好夠買洪玄知置辦的那個小院,眼下匯通渠早就修築完畢,牙行從洪玄知那兒收到的銀角子也早就轉手,如今當真是物證、人證樣樣皆空。」
「咱們酷刑加身,他都不改話風,只能說明他料定咱們查不出證據。」
陸衡咬著牙說的這些,言徵不是不知,但他只是輕捻著手指,半晌不語。好一會兒後,才沉吟道,「洪玄知失蹤五載,劉輝也從侍郎升遷至了尚書。若說修築匯通渠的那批官銀有什麼問題,撥銀的戶部是否知情?還有,洪玄知就算監守自盜,他事先寫了放妻書,就只能說明他知道這是要命的事兒,當真會半點兒後手也不留嗎?」
這些疑問,陸衡沒法回答。
言徵也無需他回答,輕捻著手指思慮片刻,他抬頭問道,「邢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