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顏厚可飯足也(1/2)
那句話她沒有放低音量,言徵聽得清清楚楚,可他面上卻沒有半點兒惱意,仍是笑如春風和煦,「在娘子面前,我本也不想做什麼君子。」
他此時望著自己的眼,真如一池柔柔春水,偏卻含了一點促狹的光,晏晚晚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了新婚那夜,她對他說的防君子不防小人的話來,明明從一開始那條楚河漢界就被他直接拆除了的……晏晚晚突然覺得臉紅耳熱,心口也急促躍動起來,她在心裡默默啐了某人一句:無賴。
前頭卻已傳來朗朗笑聲,「言先生與晏掌柜還真是伉儷情深,羨煞旁人啊!」是條分叉的山道,秦四海許是怕他們走岔了路,所以刻意等在那兒,這會兒正回頭望著他們笑。
晏晚晚覺得不好意思,手下微動,要從他掌心裡掙脫出來,誰知他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兩人目光交匯了一剎,他牽著她,三兩步趕上了秦四海,「讓秦爺見笑了。」
「都說了讓言先生莫要見外,我這雪柳莊得虧言先生賜名和贈與墨寶,這才能有今日之盛景。從前一直想請先生來玩耍一趟,也不負先生一番勞心,誰知……今回看來還是沾了晏掌柜的光啊,否則只怕仍是請不動先生。」秦四海一邊笑言,一邊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晏晚晚。
晏晚晚被言徵牽著一路往山上攀爬,聽了這話提著眉心瞟他一眼,沒想到還有這一茬呢?
言徵有些赧顏,「當日不過隨口一說,當不得秦爺謬讚,雪柳莊有今日之盛景,全在秦爺經營有道。」
「知道知道,當日言先生不過是被我纏得沒了法子這才賜了名,就連雪柳莊三個字也是我纏著你寫的,可來雪柳莊的人誰不說那三個字風骨錚錚卻又意態風流?來這莊子的好些個名人雅士有多少都是衝著那幾個字來的?」秦四海極擅言詞,偏偏誇讚起人來卻是真誠至極,難怪他能將生意做的那般大,那般紅火。
說話間,已是能夠瞧見山林間隱現的飛檐,再走幾步,轉過幾叢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開朗。
「晏掌柜快來瞅瞅,這字怎麼樣?我沒有誇大其詞吧?」緊趕兩步,秦四海揚手指著莊門前懸掛的那塊匾額,對晏晚晚道。
晏晚晚抬頭看去,那匾額做得古樸,只是簡單的原木色,卻越發凸顯了那幾個字。
晏晚晚一眼認出,確實是言徵的字跡,只是比起如今,字如走刀,生生多了幾分銳氣。
對上秦四海恍若獻寶,等著她誇讚的表情,她眼尾一挑,睞向身邊人,毫不吝惜道,「果真是風骨錚錚,意態風流!」
秦四海聽著高興了,一臉的「我就說吧」。
言徵卻是失笑,輕睞了晏晚晚一眼,「沒有這樣夸自己夫君的。」
「那怎麼了?這字寫得好,還不讓人誇了?這與你是不是我夫君有什麼關係?我這還是謙虛了的,你要不是我夫君,我能誇得更好些。」晏晚晚眼也不眨地道,她也做過幾年生意了,功底雖未必趕得上秦四海,可要說兩句好話還難不倒她。
邊上秦四海和緗葉兩人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言徵看著她,卻是張了張嘴,一臉不知說什麼好的表情,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來,「娘子,巧舌如簧,顏之厚矣。」
「我不過言其實,怎成厚顏了?再說了,厚顏又何如?顏厚可飯足也!」晏晚晚一揚下巴。
邊上聽著這夫妻二人拽起了文的秦四海驟然撫掌大笑,「好一個顏厚可飯足也!妙,大妙!晏掌柜真是一妙人兒!」秦四海看著晏晚晚,竟是滿臉的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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