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書與夢境(1/2)
這些種種,難道都是為了掀出十三年前那樁震驚朝野,讓偌大的大寧朝為之大動的驚天大案嗎?
「大人……」室內陡然悄寂,好一會兒後,才有人啞著嗓道,「是要變天了嗎?」
沒有人能夠回答,大人仰頭看著窗外,夜深,雨不歇。
晏晚晚怕言徵突然回去會撞見她不在,離開蒔花館,確定甩開了背後跟著的尾巴之後,她就馬不停蹄回了言府。
到得院牆外,她正待要翻牆而入,卻是陡然神色一凜,一個側步,躲進了暗影之中。觀察了片刻,掂起腳邊拾起的一個小石子,破空射了出去。
窸窣輕響中,她親眼看著一道黑影竄出,往那粒石子弄出的響動處而去。
她足下輕點,化為一道烏煙,輕飄飄掠過牆頭,多留了一個心,借著院中暗影,無聲回了房中。
言徵果然沒有回來。她長舒了一口氣,眉心卻又緊接著斂了起來。怎麼回事兒?這院子怎麼會有高手隱在暗處?
她方才出門時倒算得運氣好,居然沒有撞見。
晏晚晚心有疑慮,發了片刻的呆,指尖下意識的收緊,醒過神來時垂眸一瞄手裡緊扣的那隻黑漆匣子,她也一併收斂了心神。
捧著那匣子到了窗邊坐下,借著窗外垂掛的氣死風燈幽微的光亮,將那隻匣子打了開來。
入目便是一封血書,是一塊從裡衣上撕下來的碎布,還沒有打開,已能瞧見隱隱血漬。
她將之打開,入目是潦草的字跡,血漬算不得舊,應該沒有多少歲月。打眼細瞧,見得那血書上所言時,她雙瞳卻是陡然一縮——
吾乃寧王麾下驍龍騎,自元熙二十年起,共八載,隨寧王殿下收五州,盪敵寇,復山河。直至元熙二十八年,隨寧王一起卸甲歸田。過後五年,再未與寧王有半點兒聯繫。延和三年深秋,驟然收到從前上峰傳令,號召我等至無回山。不疑有他,欣然前往,卻不想,無回山中再無回,三萬驍龍騎舊軍被安上謀逆罪名,我等甚至未曾見到據說率我等謀逆的殿下,就被屠殺殆盡。
征戰沙場數載,從二十萬銳減至三萬的驍龍騎,最後未曾死於敵手,卻毀於自己人的傾軋之中。
而殿下……我們的殿下,忠肝義膽,半生為護家國天下而戰的殿下,亦成了竊國之賊,罪無可恕。
我等僥倖從那場屠殺之中撿回一條命,身負血債與污名苟活,一日不敢或忘,只為洗刷殿下與驍龍騎叛國之罪名。
皇天不負,數年偵查,總算查到些許線索,奈何我力不待,未能將一切查明,只望能成那破夜之光,盼得昭雪之日,以慰驍龍騎十數萬英靈……
後頭的字跡更是凌亂,最後甚至好似還有未盡之言,卻已是戛然而止。看來,留書之人未能說盡全部的話,而且,他也並未查到太多,所謂線索,血書中未曾交代……
晏晚晚抬手抹了抹濕潤的眼角,緊接著眉心一蹙,將那血書放下,又去看匣子當中。
除了那封血書之外,還有兩樣東西——
「銀子?」晏晚晚默了默,將那銀錠翻轉過來,見底部刻印著「延和元年」的字樣,眉心不由皺得更緊了兩分,是官銀。
除了銀錠,匣子裡還放了一條五色長命縷,長命縷中結了半枚銅錢。
這東西晏晚晚自然也是見過的,這是男女用於定情的信物。一枚銅錢一分為二,定情的男女更存半枚,合在一起,便為圓。
就是前些年江南也是常有這風俗的,看來,上京也是一樣。
只是,這樣一條長命縷,如何會出現在這裡?
晏晚晚只覺得得了這匣子,心中的疑雲反而又濃重了兩分,一時間,她竟不知該從何處著手了。
何況,方才那一封血書勾起她滿腔的低落,這一瞬間,腦中竟是一片空白,滿身滿心的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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