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人間自是有情痴(1/2)
「喑鳴司的名聲自來不好,可權柄甚重。安明兄因著家世的緣故,對在喑鳴司供職並無半分不滿,反倒一心想為陛下之鷹犬,百姓之走狗,為家國天下效力。那兩年,他是真真風頭競競,意氣風發,但他雖身在喑鳴司,卻其實最是重情重義,那年他遇上了個女子,便成了他一生的轉折。」
「喑鳴司暗司隱在暗處,權柄更大,但也有一條鐵規。」說到此處,言徵頓了頓,目色深深凝著晏晚晚,後者心口一動,驟然想到什麼,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見他彎起嘴角,輕笑著道,「暗司的身份不可讓旁人知曉,哪怕是自己的家人,如果做不到,那便要處置了知曉秘密之人,總之,要讓秘密永遠只是秘密。」
「可有些事情瞞得再好,又哪裡真能瞞過身邊最親近之人?」說到這裡,言徵看著她的目光里多了兩分苦澀。
那目光似是化成了針,猝不及防扎在了晏晚晚的心口,她濃密的眼睫輕輕顫了兩顫,她從不知喑鳴司暗司還有這樣的規矩,果真是鐵規。她黯下眸子,嗓音有些低啞地道,「那就沒有別的法子了?」
晏晚晚心裡其實有些明白,既然定下這樣的規矩,那對於違背了規矩的懲處自然不可能小,那所謂的處置,便是要以血為代價。
「我方才便說了,安明兄是個極為重情重義之人,他捨不得心上之人,便只能以身替之。只要世上再無他這個人,那他是不是暗司又還有什麼要緊?」言徵輕描淡寫。
晏晚晚卻聽得心口驚跳,想起那個初見時,讓她覺得煞氣撲面,自從開口喚她「弟妹」之後,每每對她便總是有禮照顧的陸衡,想起蕭嘉禾說的那些話,她在心裡嘆了一聲,人間自是有情痴啊!「可陸大哥如今還好好活著。」
「是啊,他還活著。不過當年也是真的險些因著陛下是看著他長大的緣故,於他如長輩無異,是以,是陛下特意饒恕了他。可卻永生永世不得再入暗司與晉升,與那女子的一段情緣也就此了結了。」
故事講完了,不怎麼複雜的故事,卻有些意難平的結局,情緣盡,青雲路斷,聽罷,心中不由唏噓。
兩人相對而坐,許久,誰也沒有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晏晚晚才幽幽問道,「這事兒怕還是有心人捅出來的吧?否則他既與那女子兩心相許,就算那女子知曉了他是喑鳴司暗司,只需三緘其口,旁人又如何知曉?」
言徵聽得笑了起來,「娘子聰慧!這悲劇說到底一是有心算計,二便還是安明兄自己的錯。他只想著恪守喑鳴司的規矩,卻從未想過將自己的秘密悄悄告知於身邊人,若是那女子一早便清楚他的真實身份,又與他商量過,心中有了準備,又哪裡會輕易入了別人的局?最後騎虎難下,那般慘烈?」言徵說著這話時,目光清潤如春水,含著笑與未出口的深意落在晏晚晚面上。
晏晚晚因著他說的這些,心裡百感交集,對上他的視線,默了片刻,輕聲道,「若是陸大哥當初將這些提早告訴了那女子,也是不合規矩的吧?」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說了,規矩也要看用在什麼地方,在我看來,兩口子之間是最用不上規矩的。」言徵望著她,一雙眼睛裡滿載了笑意。
晏晚晚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不管戴起面具後的他究竟是什麼樣子,他們成親這些時日以來,她所了解認識的他,卻真真是個謙和溫潤的君子,詩書浸潤的風骨那是偽裝不出的,誰知道他卻說出了這樣一番恣意的話來。
他所言所為,已數回超出了她的期待,這回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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