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成年人的世界(1/2)
「我今日找你來,可不是只為責備於你的。」趙祁川語調輕柔地說著,又開始不疾不徐地盤起了手裡那串珠子,望著晏晚晚微微笑,「之前雪柳莊上那個跳崖的焦四我已是查明現在何處,過幾日我會有所安排,到時候怕是還得勞動晚晚,將人救出來。」
晏晚晚聽得心口驚跳,驀地抬眼望向他,入目卻是趙祁川在燈火下,微微眯著眼,笑如彌勒佛,慈眉善目的樣子,「不知叔父是如何計劃的?」
「眼下還沒有具體的打算,不過等到拿定了主意,定是會告知於你。」趙祁川笑容依舊溫和,「好了,夜深了,叔父這把老骨頭不中用,熬不了夜,要準備去歇著了。晚晚也是早些回去吧,到底是成了親,哪兒有夫妻倆別屋而居的道理?你呀,也收收自己的性子,早些回去吧!另外,往後再不要說你愚鈍之類的話了,叔父不樂意聽。晚晚可是寧王夫婦教養出來的孩子,怎會愚鈍?」
趙祁川語調低柔地說完這些話,全然不管晏晚晚的臉色,輕輕揮了揮手道,「去吧去吧,早些回去歇著。」
「是。」晏晚晚將種種思緒壓在心底,恭聲應著,轉身走了出去。
迎面有夜風吹來,明明雨已經停了,暑熱又漸漸騰升而起,她卻莫名覺得周身泛冷。
屋內,自她轉身而出,趙祁川臉上的笑容便是消失了,寶奎適時端了溫水來,又給拿了那種藥粉,一併奉給了趙祁川。看著趙祁川服食藥粉,臉色有所和緩,寶奎傾身將他近旁的燈燭撥得更亮了些,「不出師父所料,姑娘果真隱瞞了邵鈺之事。」
「她隱瞞的,豈止是邵鈺之事?她分明已經疑心,不,或許已是肯定了言徵喑鳴司暗司的身份,但你聽她可向我吐露了半分?」趙祁川嗓音低柔,卻滲進了絲絲冷意,「我本以為她是個有良心的,誰知曉......到底不是親生的,養父母一家的仇又哪裡比得上自己的小家來得重要?」
「師父的意思是,姑娘對那言徵......」寶奎小心翼翼道。
「只怕是動了真情了。」趙祁川哼聲道,「女子便是這般,一旦動了情,就看不清形勢,愚不可及。」
「所以,師父才向她說了後頭那些話?」師父說姑娘住在春織閣數日之事,就是為了告訴姑娘,她的一舉一動其實都逃不開師父的眼睛。當然,也並不全都是,畢竟,姑娘的身手太好,他們派去的人也不能完全將人盯死,可師父只為震懾,這便也足夠了。
「晚晚愈發不聽話,可不能由著她這般下去。」趙祁川摩挲著手裡的珠子,眯眼看著滿室跳躍的燭光,語調幽幽道。
晏晚晚從趙祁川那兒出來之後,便又逕自去了邵鈺的那處私宅,誰知卻是撲了個空。
官銀案如今正在三司會審,邵鈺官拜刑部郎中,自是很忙。
趙祁川與邵鈺這兩頭,她都互相瞞著。是因著她不信趙祁川,哪怕當初助她逃過朝廷搜捕,哪怕這些年在背後幫助她將過去抹得乾乾淨淨的人都是趙祁川。哪怕趙祁川甚至拿出了幾封沈南燭的親筆書信,證明他所言不虛,他確實與蕭衍夫婦私交甚篤,可除了那一聲叔父,她始終做不到對此人毫無保留。
更不敢在這種情況下,將蕭讓暴露在他面前。
至於邵鈺......她亦是瞞了他不少的事兒,還有言徵......晏晚晚嘴角勾起苦笑,她又對誰真正坦誠過呢?不只,他們對她,又何嘗不是一樣?說到底,背負著血仇與秘密,便註定她早已不是從前的她了。她做不到全然的信任與依賴,旁人對她亦然。
這或許才是成年人的世界,現實卻又殘忍。
第二日清早,消失了幾日的日頭破雲而出,陰霾散盡,日華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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