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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豈曰無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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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項一項去嘗試,既耗費時間又容易陷入武技選擇的羅生門,最後挑花了眼。

因此沈前才想著先聽聽大佬高的意見。

「為什麼不自創一門呢?」高文遠聽完沈前的疑惑,微微一笑隨即悠然道。

沈前身軀一震。

「……自創?」

這倒是他從沒想過的方向。

因為在沈前的潛意識之中,開創武技是強者的專屬,畢竟,要首先對力量運用的本質有著足夠的認知,才具備了開創武技的理論基礎。

「你既然可以把基礎武技修煉到『無暇』地步,就已經具備了這個潛力。」

高文遠一笑,「這世上沒有絕對完美的技巧,但一定有最適合自己的。」

沈前若有所思。

這句話倒是瞬間把沈前帶出了思維誤區。

以系統的領悟能力,這還真是一條可行的路子。

只是總覺得高文遠的笑容有點意味深長,但沈前不太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老師,那我去了。」

有了答案,沈前向高文遠行了一禮準備離開。

「這幾日,少出門。」高文遠忽的說了一句。

「啊?」

沈前抬頭,高文遠卻已經恢復了之前的俯瞰靖城的姿勢,不再搭理沈前。

或許神神秘秘就是大佬們的專屬牌面吧。

沈前腹誹了一句,最後鞠了一躬離開了通天塔的頂層。

……

走在靖城的街道上,沐浴著落日的餘暉,沈前還在琢磨著大佬高那句「少出門」是何意。

直到……

嘭!

沈前臉朝下的摔倒在了街上。

爬起來的沈前一臉懵逼。

隨即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地上的香蕉皮,陷入了持續懵逼。

我堂堂十竅之軀的擁有者,戰力堪比中武者的絕世天才,竟然……

被一個香蕉皮給陰了?

沈前難以置信,但等他反覆檢查確認那只是普通的香蕉皮後,不由得有些懷疑人生。

別說初武者了,就算是等閒體魄強健一些的武科考生,也不可能被一個香蕉皮滑倒啊!

但剛才不知道是走神還是怎麼,沈前愣是就沒反應過來。

在原地站了許久,又給那香蕉皮拍了幾張特寫,沈前才難以釋懷的走了。

……

而在通天塔17層的臨街陽台上,正有一人扶著牆毫無形象的大笑起來,隨即看了看手環上拍下的高清圖片,又是忍不住賊笑起來。

「我現在可以斷定,小師弟來日必成大器,等他有一天牛逼哄哄的時候我再去千寶網上拍賣他的黑歷史,肯定能大賺一筆!」

一旁的石定言雖然也是莞爾,但還是忍不住教訓道:「你身為兄長,成天卻只想著收集師弟的黑料,成何體統!」

「三師兄,這話可勸不住我!」

柳長青輕哼道,「誰讓老子在他的衣服里翻出了這個?」

握在柳長青手中的,是一個粉紅色的U盤。

「這盤裡到底有什麼,讓你如此在意?」石定言狐疑道。

「咳,也沒什麼……總之小師弟也不是什麼好鳥,幸好老子發現的及時。」柳長青難得的老臉一紅。

石定言搖搖頭,正要說什麼,旁邊有一隻白皙纖長的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九師弟他……他不要緊吧?」

紀弱水略微蹙著眉頭,有些擔心的看著沈前一瘸一拐離去的身影。

「不會有大事的。」

石定言知道紀弱水心善,看不得他人受苦,於是安慰道,「他這種程度的氣運反噬只是最弱的那種,頂多也就是會比較倒霉,不至於有什麼生命危險。」

紀弱水的眉頭舒展了一些,點點頭不再說話,只是凝視著沈前在夕陽下漸行漸遠的背影。

「要我說啊,當初這小子就不該去出風頭,什麼狗屁的『靖城之光』,這頭銜是那麼好戴的嗎?」

柳長青冷笑道,「看看這些不知所謂的白眼狼,聽到一點風言風語就開始冷嘲熱諷,我那日上街還聽到到過更難聽的話,當時真想一刀把那幾個潑婦殺了了事!」

「長青!」

見紀弱水臉上又浮現了隱憂,石定言皺眉呵斥了一句。

「老師也是為小師弟好,絕世天驕之路豈是那麼好走的,一定的氣運在關鍵時刻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我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老子就是……我就是擔心這小子自己想不開。」柳長青悶悶道。

「那你也太小瞧他了!」

石定言一曬,「何況距離公布高考成績也沒幾天了,從老師的反應來看,只怕小師弟的表現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等著就是,我卻是相信,這一次小師弟會真正的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

沈前心驚膽戰的左右看了看,確定是綠燈以及兩邊沒有明顯超速的車輛之後,這才腳步飛快的走過了斑馬線。

哐當!

一直在警惕著四周的沈前靈巧的一個閃身,避開了突然出現的「暗器」的偷襲。

定睛看去,那「暗器」卻是一個碩大的仙人球。

「不好意思啊,本來是要扔瓶子的,扔錯了!」

一輛路過的小車裡探出了一個腦袋,毫無誠意的道了句歉,然後就一溜煙的跑了。

你家車裡放仙人球的?

沈前簡直無力吐槽。

從出了通天塔到現在,才走了三條街,沈前累積遭遇了大大小小十幾次事故,差點被車撞,差點被花瓶砸都是基本操作,還有一個莽夫非說他睡了他媳婦,拿著菜刀就要砍沈前的……

這一刻,沈前大概明白大佬高為什麼叮囑他「少出門」了。

只是一時間,沈前還摸不清這莫名其妙的霉運是來自哪裡。

遠處忽的響起了歌聲,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的沈前下意識做了一個防禦姿態,隨即注意到那歌聲的來源好像挺正常的,於是他探頭看去。

只一眼,沈前就怔住了。

自長街的盡頭,有一隊身披鎬素、手扶冰棺的披甲軍士緩緩行來,最前方的一人有幾分面熟,沈前一時想不起他的名字,卻認得他手中抱著的「人」。

半人高的相框裡,是一張笑容猶存的灰白照片,恍惚間,沈前又回到了當時被屍群環繞的戰場上。

好像那時,他在倒下的時候也是這麼笑的,就連咧嘴的弧度也是一模一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王於興師,修我戈矛。」

「……」

上百人的隊伍並沒有注意到站在街邊的沈前,以低沉的聲調唱著古老的歌謠,就這般緩緩從沈前面前經過。

「媽媽,那是在幹嘛啊?」旁邊有一個抱著玩具車的小孩指著送靈的隊伍問道。

「肯定是哪裡又打仗了,有人去世咯……」年輕的媽媽摸著小孩的頭。

「我長大也要去打仗!」小孩仰頭大聲說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本來慈愛的媽媽臉色頓時一變,「當兵很苦的,又沒有幾個錢,你不是喜歡彈琴嗎,將來考不上武者就去當音樂家,那個多好啊!」

「我不,我就要去打仗!」

小孩子的執拗脾氣上來了,犟嘴道。

「不准去!」

「就要去!」

「說了不准去,打仗比這個還疼的,我看你還去不去,還去不去……」

年輕媽媽將小孩翻轉過來,對著他的屁股就是一頓狠揍,直到小孩哇哇大哭打消了去打仗的念頭,年輕媽媽才抱著孩子匆匆離去。

沈前就怔怔站在街頭,聽著那悲而不愴、哀而不傷的歌聲逐漸遠去,許久沒有動彈,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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