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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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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沈前意識到胡老頭是有某種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

「等我換身衣服。」

胡老頭擺了擺手,轉身走進了門衛室。

沈前安靜的等待著,直到過了十幾分鐘,胡老頭才終於推開門走了出來。

陽光灑下,映照在胡老頭皺紋密布的臉上,他身穿打理得平平整整的戎裝,沒有佩戴軍銜,脊背挺得筆直,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

一股昂揚的氣勢,便從那看似蒼老的身軀逸散開來,在這清晨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這一刻,胡老頭不再是那個破落的小區保安,而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山海強者。

胡老頭手裡捧著一束白菊,當先朝小區外走去,同時用眼神示意沈前跟上。

……

「我本名叫胡非為。」

靖城的街道上,沈前和胡老頭並肩而行,聽著他緩緩開口。

刀九不遠不近的跟在兩人身後。

「這名字還有些耳熟。」沈前開始思索。

「我是53年的省狀元。」胡老頭直接說道。

沈前驚詫的看了一眼胡老頭,隨即又是釋然。

或許是接觸的狀元多了,反而沒有那麼驚訝了,五師兄凌霄是47年的省狀元,石定言一百多年前也是狀元……

嗯,狀元只和狀元玩,一點都沒毛病。

而胡老頭又是靖城本地人,靖城歷史上的武狀元屈指可數,沈前估摸著以前是在某些記載里看過他的名字的。

2253年,就是四十四年前。

「你去了……軍武?」沈前瞥了一眼胡老頭身上的戎裝,若有所思道。

「準確的說,是江中軍武。」胡老頭臉上出現了緬懷神色,「我們那個年代的狀元,大多都去了那裡。」

難怪以前網上會有江中軍武非狀元不錄取的說法,沈前恍然。

「後來呢?」

沈前對於一個狀元郎如何變成了保安大爺的故事還是很感興趣的。

「四十年前,我從江中軍武畢業,當時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進入江中軍直接擔任中層士官,另外一個……則是留校任教。」

胡老頭接著說道。

「您去了軍隊?」

沈前這麼說,是因為胡老頭可能身份是裝的,但殘疾卻絕不是。

堂堂山海,不知道是何等嚴重的創傷才會瘸腿,而且看樣子還治不好,沈前估摸著這種慘烈事件發生在戰場上的可能比較大。

然而,令沈前意外的是,胡老頭卻是搖了搖頭。

「我留校了。」

胡老頭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浮現了一絲笑意,那笑意之中飽含著深情。

「因為一個女人……她也留校了。」

「原來是一個愛情故事,和我想的不太一樣。」沈前感嘆道。

「臭小子,你懂個屁!」

胡老頭露出了本性,罵道:「你知不知道對於一個少年來說,愛情有時候就是人生?」

「……似懂非懂。」沈前想了想,誠實的答道。

「或許有一天你會懂的,如果不懂,那你真是悲哀……也不對,你小子可比我瀟灑的多了,青梅尚在北都,靖城又多了個竹馬。」

胡老頭不知想起了什麼,似笑非笑的看著沈前道:「年輕人,會玩。」

「胡大爺,雖然我們比較熟,但你也不能污衊我,什麼青梅竹馬的,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沈前正色道。

「呵,你們在天台上喝的酒瓶子還是老子我收拾的,你在這裝個雞兒!」

胡老頭冷笑道,「你送那小姑娘出小區的時候,她分明都掛在你身上了。」

「你怎麼還玩偷窺的?」

沈前臉上有些掛不住。

「小子,敢做就要敢當,有人年輕時陷入愛河,也有人年輕時風流倜儻,不好說哪種人生更精彩,但我覺得你小子至少有一點很幸運。」

「什麼?」沈前好奇問道。

「看你現在的勢頭,王侯指日可待,至少,你小子不用擔心有選擇困難症。」胡老頭嘿嘿笑道。

沈前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胡老頭指的是王侯的那個特權,即婚配自由。

上次王侯們聚會,沈前就從他們的談話之中知曉,美麗大方的洛神伯就有兩個丈夫。

王侯繁衍後代極其困難,但一旦誕生子嗣天賦卻絕對在基準線以上,這大概是這條法令制定的初衷。

「胡大爺,話題歪了,您繼續。」沈前把話題糾正了回來。

「當時她選擇當了助教,而我去了行政體制,到二十多年前她結婚的時候……」

「你等等!」

聽著不太對勁的沈前打斷了胡老頭,「什麼叫她結婚的時候,她不是跟你結的婚?」

胡老頭略微不自然的咳嗽一聲,「小子,並不是所有感情都一定得有結果……」

「狗屁!」沈前不能同意的反駁道:「你這就是純純的毒雞湯,喜歡就追,追不到就算逑,早點去喜歡下一個,深情沒有錯,但只感動自己那就很有問題了。」

胡老頭沉默了下去。

沈前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拍著對方的肩膀道:「其實我這也也是網上看來的雞湯……不用在意。」

胡老頭翻了個白眼,重新醞釀了一下情緒,眼神又變得深沉了起來。

「到了十幾年前的時候,她已經成為了江中軍武最年輕的教授,而我,則是保衛處最年輕的處長……」

「合著您以前也是干保安的啊?」沈前啼笑皆非。

「你小子那是什麼眼神,江中軍武的保安能是一般的保安嗎?」

胡老頭怒道:「老子當時已經突破山海,而且是少校軍銜,要不是考慮到資歷問題,中校軍銜也絕對沒跑……你見過什麼保安能授校官軍銜的?」

「有道理,您老繼續。」沈前乖巧的沒有反駁。

「後來啊,後來……就發生了那件事情。」

胡老頭的語氣變得低沉了起來,「那件幾乎顛覆了一切的事情。」

沈前本來想問是什麼事情,卻忽的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問道:「胡大爺您說的……是十年前那件事嗎?」

這時,胡老頭突然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去。

沈前這才意識到兩人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靖城的公墓。

公墓坐落在一座矮山上,沈前跟隨著沉默的胡老頭一路往裡,又繞過了一條偏僻的小路,最終來到了矮山的背面。

眼前,是一片略顯荒蕪的區域。

在那稀疏的枯黃植被的掩映之中,有著一塊塊陳暗的石碑佇立,斑駁的碑文甚至已經模糊了字跡,和公墓正面那些在陽光照射下的光潔墓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都曾經是靖城的驕傲,不該葬在這無人問津的下風下水之地,不該啊……」

胡老頭凝視著那些墓碑,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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