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全城陪我突破(2/2)
沈前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王洋明行走在街道上,忽然「砰」的一聲,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冰雹砸在了他的腳下,隨即碎裂開來。
王洋明被嚇了一跳,還在驚魂未定的時候,旁邊已經傳來了呼喝聲:「同學,你不要命了,還不趕緊過來!」
王洋明抬頭看到了一隊警武者,正站在街邊的屋檐下沖他招手。
王洋明跑了過去,領頭的那留著絡腮鬍的警武者皺眉道,「同學,你沒看到手環上群發的通知嗎,怎麼還在外面亂跑?」
「我這兩天手環被父母收走了,剛剛拿到手環我就急匆匆跑出來了,還沒來得及看。」
王洋明撓了撓頭,問道,「請問是出什麼事了嗎,還有靖城怎麼會下冰雹的?」
他抬頭看了看,以往總是一片祥和的靖城天空,此時卻是烏雲密布,雨水夾雜著冰雹正傾盆而下。
咔嗒!
又一塊冰雹砸落街道,比剛才的還大了一圈,看得王洋明眼皮一跳。
「昨天城主府就發出了通知,好像是靖城的天氣系統出現了故障,具體是怎麼回事我們也不知道。」
宋野皺著眉頭,抬頭看了一眼城中心那被半掩在雨幕之中的高塔。
靖城天氣系統運轉了超過了五十年以上,從沒有出現過故障,這次的情況著實有些詭異。
今天只是冰雹和雨水還好,昨天城裡直接颳起了颶風,幸而武道局的強者及時出手,撲滅了剛剛成形的風眼。
而昨晚半夜城裡又詭異的出現了高溫天氣,好在只持續了二十分鐘。
總之,靖城的天氣系統就像是失調了一樣,一會春夏,一會秋冬,變幻之快讓人眼花繚亂。
按理說就算天氣系統有什麼故障發生,靖城侯也不可能坐視啊!
最奇怪的是,城主府好像也沒採取任何措施,除了調動大量警力人力維繫靖城普通居民的安全以外。
負責巡邏中心城區的宋野最清楚,絕沒有任何維修人員進出過通天塔。
真是咄咄怪事。
好在這兩天臨近高考,全城的學校都放假了,只是用工單位暫時停產倒不影響什麼。
「你是高三的學生?不在家裡好好複習出來亂跑什麼?」
宋野搖搖頭,反正有靖城侯和城主兜底,天也踏不下來,他把注意力轉回到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我本來也不想出來的。」
王洋明苦著臉道,「我有個同學一直沒去領准考證,我們班主任聯繫不上他,就讓我去他家看看,今天都最後一天了,再不去領他就要錯過高考了!」
「你那個同學家在哪裡?」宋野一聽,也覺得有些麻煩。
「在幸福小區,就在南城……」
「幸福小區?」宋野打斷了對方,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全身濕漉漉的王洋明,頓時心中一動,「你……是不是沈前的同學?」
「啊,你……你是宋隊長?」王洋明見對方拉下了兜帽,也認出了對方,頓時驚喜的叫道。
「……所以是沈前又失蹤了?」
宋野在認出對方的時候已經想到了什麼,直接問道。
「好像是。」
「……」
宋野一陣沉默之後吐出一口氣,對旁邊的人吩咐了一句,「你們繼續巡守,注意看護行人,我去找個人。」
吩咐完之後,宋野拿出特製的雨傘,帶著王洋明往前走去。
「宋隊長,我們不是去沈前家嗎?」見方向不對,王洋明不由問道。
「如果你都聯繫不上,我覺得他在家的概率也不大,我們直接去找另外一個人吧,你認識柳長青嗎?」
「啊,通天塔,我知道!」王洋明恍然之後又疑惑道,「你說沈前會在通天塔?不可能吧……」
上次的事情王洋明到現在還是懵懵懂懂的,不過他也不憨,他能隱約察覺到如今的沈前有些不一樣了,但具體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但要讓他能聯想到更多的事情,他也著實沒有那個想像力。
宋野也不是特別明晰裡面的關係,只是有些猜測,自然不會瞎說,他沒有回應王洋明的疑問,只是沉默的帶著他往通天塔趕去。
這裡距離通天塔並不遠,僅僅五分鐘之後兩人就來到了塔前的廣場上。
還未靠近塔前,兩人眼前一花,前方已經多了一道穿著洗得發白的復古長袍的身影。
「找沈前?」柳長青現身之後也沒有多餘廢話,直接問道。
「柳司徒!」宋野打了個招呼,隨即點頭,「是的。」
「他沒事,你們回去吧。」柳長青轉身就要走。
「那個,那個,柳大哥……」王洋明急了。
「還有什麼事?」柳長青回身挑眉。
「今天是領取准考證的最後日期,沈前再不領就要錯過高考了。」宋野替他說了一句。
「准考證?這小子怎麼不早說……」
柳長青嘀咕了一句,擺擺手道,「知道了。」
見柳長青要走,宋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敢問柳司徒,這天氣調節系統……」
「沒什麼大事,過兩天就好了。」
柳長青雲淡風雲的說了一句,「回吧。」
宋野欲言又止,但還是輕嘆一聲沒有再多問,拉著懵懵懂懂的王洋明離開了廣場。
目送著二人消失,柳長青的目光又緩緩收回,最後轉向了通天塔的頂端,那被雲層遮掩的地方。
「他媽的,全城人都在陪著你颳風下雨,這牌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丫在突破王侯呢!」
「就離譜!」
心中罵歸罵,想到剛才宋野所說,柳長青在經過門口的時候還是招手叫來了一個學宮弟子。
「去,幫你九師兄去把准考證列印了,我記得這小子好像文科武科都要考,別漏了!」
「好的。」
那學宮弟子轉身欲走,想了想又回身問道,「六師兄,准考證是去學校列印還是去教育局啊?」
「我他娘的怎麼知道?」柳長青頭也不回的揮手,「自己去打聽去!」
一路坐電梯來到了99層,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樓層和忙碌的裝修隊,柳長青的心裡又變得酸溜溜的。
「這都娘的裝了一個多星期了還沒裝完,老師是要幹嘛,建個宮殿嗎?」
他自己的19層才裝了一半,還全是自己出生入死換來的錢……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柳長青抽動了一下鼻翼,生怕自己真的流出眼淚。
從已經被單獨剝離出來的旋梯上了頂層,柳長青一走出門口就看到了前方盤膝坐在草坪上的石定言。
柳長青走到石定言旁邊坐下,掃了一圈不見人影,不由奇道:「小師妹呢?」
明明剛才紀弱水也在這裡的。
「她先回去了,你也知道小師妹體內沒有元氣,這裡氣溫變化太快,我怕她承受不住。」
石定言解釋了一句。
柳長青微微點頭,略顯謹慎的往平台邊緣看了一眼,見那黑髮長沙發上依舊空空蕩蕩,這才放鬆了一些。
「老師還沒回來?」
「怎麼,昨天在樓下罵老師偏心的時候不是很痛快嗎,現在心虛了?」
石定言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柳長青。
「三師兄別瞎說,我柳長青是怕事的人嗎?」
柳長青難得老臉一紅,隨即皺眉道,「老師是去哪了,他很少會離開通天塔吧?」
「老師沒說。」
石定言沉吟道,「但我覺得或許跟小師弟的突破有關。」
「雖然知道小師弟必有不凡之處,但只是突破初武者罷了,就弄出如此浩大的聲勢,實在是……」
「顛覆認知。」
柳長青嘆息著接上了四個字,隨即,兩人不約而同的抬頭。
只見距離通天塔極近的高空之中,往日遮擋著天氣調節系統的濃厚雲層不知何時已經散去,露出了一個全金屬的龐然大物。
乍一看,傳說中的靖城天氣調節系統就好像一個巨大的中空圓盤,直徑超過了千米。
幽藍色的渾然一體的金屬外殼,只在邊緣處有一條平滑的縫隙。
在面向地面的一邊,外殼上有著白色的線條將圓盤等分成了十塊區域,每一處區域都畫著一個代表天氣的符號。
兩邊陰陽暗合日月,另外八處分別是風雷雨雪、霧霜雹霾。
此時,其他七處區域都是黯淡,只有標記著「雹」、「日」和「雨」的區域亮著光華。
在圓盤朝天那一面,道道七彩鎖鏈朝著四面八方延伸而出,攀附到了靖城最外圍的防護罩上,蔓延向全城。
而此時圓盤的正中,正有一團約莫十來米長寬的冰雪風暴在盤旋。
「每一次看這天氣調節系統,我都有一種嘆為觀止的感覺。」
石定言嘆道,「老師也常常稱讚,能以工學入王侯,世上唯有太乙王一人矣!」
「我是不太懂,不過那什麼靈石反應堆確實牛逼,我感覺其中蘊含的能量能輕易將我滅殺。」柳長青也罕見的露出了佩服之色。
轟隆隆!
在兩人議論的時候,天氣調節系統驟然發出了轟然聲響,然後緩緩轉動了起來。
「又來了!」
兩人都是面色凝重的站起身來,隨後將目光落到了圓盤的正中。
還在瘋狂旋轉的冰雪風暴緩緩停歇,露出了其中的一道人影來,赫然正是沈前。
此時的沈前緊閉著雙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在虛空之中,比較羞恥的是身上沒有穿衣服,但石定言和柳長青都是一臉淡然,顯然是已經習慣了。
「差點忘了。」
柳長青忽然眉梢一動,摸出手環對著半空的沈前就「咔擦咔擦」的拍了兩張。
「你這是……」石定言愕然。
「我感覺九師弟有變態之勢,趁著他娘的現在比較弱,先留點黑料,以後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柳長青嘿嘿笑道。
石定言一時無語,「你不怕他以後變得比你強了報復你?」
「那怎麼可能!」
柳長青先是不屑,隨後又理智的分析道,「不過九師弟的天賦確實罕見,真超越我也不是不可能,但起碼也得幾十年吧?」
石定言呵呵一笑。
「……十幾年總要的吧?」柳長青莫名心虛。
石定言還是在呵呵。
「好,就算他厲害,反正三五年內是怎麼都不可能的!」柳長青一狠心,說出了一個自己比較信服的期限。
轟隆隆!
此時,天氣調節系統終於完全完成了轉換,之前的「日雹雨」變成了「日雨霧」。
「這是第幾種了?」
柳長青眯著眼睛問道。
「第九十三種了。」
石定言面色嚴肅,「看來我們之前的猜測沒有錯,小師弟是要吃盡全部的一百二十種組合啊!」
十種天氣形態如果以三種為一組組合的話,總共有一百二十種變化。
「我真的不知道九師弟的腦袋是怎麼長的。」
柳長青神色複雜,「我那時教他納入本源的方法,本以為他會學我一樣,去城外找一種可能是『風』或者『火』之類的氣象,萬萬沒想到……」
兩天前的中午,沈前突然來到通天塔。
柳長青和石定言不知道沈前跟靖城侯說了什麼,但結果就是沈前進入了天氣調節系統並且開始突破初武者。
而兩人則被叫上了天台替小師弟護道,至於高文遠自己則是出城去了,不知所蹤。
「我也被他的瘋狂震驚了。」
石定言苦笑,「更讓我想不通的是,老師竟然同意了他的提議,准許他藉助靖城天氣系統來吸納本源。」
「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
柳長青長出一口氣,「我們眼裡他是瘋子,而只有老師看到了他與眾不同的天賦。」
「老師的智慧的確深不可測,要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王侯,可不是單憑力量就足夠的。」石定言贊同的點頭。
「但你說他帶一堆行李來幹嘛?」
柳長青瞥了一眼沈前丟在旁邊的行軍背包,好傢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沈前要去流浪荒野呢!
「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中途改變了主意?」
石定言倒是不太在意這些細節,他目光定格在正被新一輪的氣象風暴緩緩包圍的沈前。
「我唯一疑惑不解的是,老師為什麼對他這麼放心,你當時納入本源的過程可謂是九死一生,而小師弟是要納入多種本源,而且是相融在一起極其不穩定的複合本源……
他怎麼會有如此強大和精準的控制力?」
「我也思考過這個問題。」
柳長青沉吟了一下,隨即說道,「我有個猜測,可能是和小師弟的精神力有關,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小師弟的精神力有點過於強大了……」
「對於我們而言不能說強大,但對於一個初武者來說,堪稱不可思議。」
石定言緩緩點頭,「初次見小師弟的時候,他的精神力波動就已經讓我驚艷,而後來每一次見面,他都在以日新月異的速度進步著,而且越加誇張。」
「還記得老師三十多年前從崑崙山帶回的那幅圖卷嗎?」柳長青忽的說道。
「你是說和小師妹一起……」石定言意識到失言,改口道,「那幅據老師說可能是上一個靈氣時代的『人』修煉的圖卷?」
「嗯,我雖然也無法修煉,但我記得一些大概,我好似在小師弟身上感知到了同樣的氣息。」
「這麼說的話,倒也算是一個原因,可應該不僅如此,因為小師弟之前的精神力就已經不弱……呼,總之老師沒說錯,我的確教不了他。」
石定言的神色有些悵然。
柳長青知道石定言心情不好的原因,但一時間也無法安慰。
「不說這些了。」
石定言搖搖頭,笑道,「你說小師弟吸納了這麼多不同的本源氣,最後產生的本源氣究竟會是什麼?」
「這個問題恐怕無人能回答。」
兩人已經就這個問題探討過數次,柳長青也有了些猜測,「我覺得要麼就是融為陰陽,要麼就是融為五行。」
「和我猜想的差不多,這兩種本源氣都已經足夠強大,其中蘊含了諸多法則,我倒擔心九師弟能否駕馭。」石定言點頭。
「等著看就是,一百二十種變化,也快結束了。」
兩人都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等待。
時間流逝著,這期間只有柳長青下樓了一趟,把學宮弟子帶回來的兩份准考證拿了上來。
天色慢慢變黑。
而在這期間,靖城的天氣始終在變化著,只是因為城主府的調度,街上很少有普通居民行走,就算出現也及時被警武者制止或護送,倒很少出現傷亡。
當時針指向晚上十點的時候,閉目養神的柳長青和石定言同時睜開了眼睛。
半空之中,那圓盤的正中處,沈前身上的冰雪和沙塵混合的風暴正在緩緩消散。
「成功了嗎?」
兩人都運足了目力,不願錯過任何細節。
在初武者階段就融合如此之多的本源氣,不說是後無來者,在兩人的認知中至少也是前無古人了。
唰!
半空中,沈前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那眸子竟然呈現詭異的一黑一白之色,左眼幽暗,有眼則爆發出了熾烈的光。
嘩啦啦!
天氣調節系統上方的七彩鎖鏈瘋狂晃動起來,其中蘊含的絲絲靈氣好像受到了某種莫大的引力,正在試圖掙脫鎖鏈的束縛。
這一幕讓石定言眯起了眼睛。
「納靈化元……果然,已經到最後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