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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代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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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遠深深看了一眼沉前,「你的本體畢竟只是山海,引星辰之力入體是極其危險的事情,除了你自己,沒有誰能夠精準的把握那個尺度,大多都是玩火自焚的下場罷了。」

沉前瞬間懂了,想到這種方法的沒有條件嘗試,有條件嘗試的又已經過了山海那個階段。

只有他,在山海層次就有了王侯分身,讓這種極限操作有了實現的可能。

「第二件事,萬象塔遠比你想像的重要,掌控它,借它磨礪自身,你能節省大量時間。」

瞥了一眼沉前,高文遠接著道。

「萬象塔……」

沉前輕輕點頭,這個倒是沒什麼疑問。

都不說萬象塔那神秘的第一百層可能藏有某個周易王也十分垂涎的秘密,單是萬象塔那特殊獎池之中初代王侯們留下的道果,就是快速突破山海境界的大利器。

「第三件事。」這一次,高文遠略微停頓了之後才繼續道,「你要儘量減少進入時間長河的次數了。」

「嗯?」

沉前沒想到大老高說的第三件事居然是這個,按照次序遞進,顯然,這才是高文遠覺得最重要的忠告。

「老師,為什麼?」

沉前不解的問道。

「你在時間長河裡,什麼都沒有撞見過嗎?」高文遠反問道。

沉前一怔之後悚然,想起了那自遠古歸來時曾驚鴻一現的可怕氣息,急忙問道:「老師您知道那是什麼?」

「不知道。」高文遠垂眸道,「但江陵王……便是隕落在時間長河之中。」

沉前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這麼簡單一句的確已經夠了。

能給一個大帝強者帶來致命威脅的事物,顯然也不是沉前能夠應對的。

那種事物是不是和「盡頭」有關?

沉前下意識生出了這樣的疑問,但最終問出來的問題終歸是變了個樣。

「可是江陵王既然將彷制的混沌鍾留給了我,那是不是說明他其實是希望我去探索時間長河的?」

「你還沒準備好。」

高文遠澹澹說了一句,不等沉前發問就繼續道,「這只是第一個原因。」

「第二個原因呢?」沉前一怔。

高文遠沒有說話,只是隨手一揮,那鳥鳥的茶汽便蒸騰而起,在兩人的對空處生出了一幅清晰的景象。

那是蒼茫的禁區之中,正有排成長蛇的隊伍在一些軍武者的催促和指揮下緩緩向前移動。

隨著高文遠將視角拉近,沉前的童孔不由一縮。

這是隊伍里最為常見的一家三口,小男孩被抱在父親的臂膀里,正帶著一些好奇打量著獨屬于禁區的黑暗風景。

正在小男孩因為第一次「出遠門」而莫名興奮的時候,他臉上的防護罩在被一顆颶風捲來的石子砸中之後突然破裂。

這樣的意外來得十分突然,但在龐大的避難隊伍里卻十分常見,周圍人只是麻木的看著,在本就是人手一套防護服的應急撤離預桉之中,誰都幫不了這個孩子。

眼看孩子已經呼吸困難、嘴唇發紫,母親做了一個最尋常不過的決定,她將自己的防護面罩脫下,戴在了兒子頭上。

於是沉前只能沉默的看著王筱娟的臉色一點點灰敗,直到護送的軍武者找來備用面罩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好幾分鐘。

也就是這幾分鐘,讓王筱娟徹底落下了病根。

沉前靜靜的看著這記憶之中已經模湖的一幕,並沒有多餘的動作。

因為這是已經發生的事情,後來王筱娟的病也被大老高治好了。

他只是不解的看向老師,不明白為什麼高文遠要將這個畫面特意翻出來。

「時間是世間最玄妙的事物,作為七大至高法則之中最難以捉摸的法則,它具有天生無法被掌控的特性。」

高文遠緩緩道,「這句話的意思是,當你通過時間長河抵達過去和未來,你將遭受到來自當前時代的排擠,隨著時間推移,這種排擠會不斷加深直至將你徹底毀滅。」

「而有時候你看似躲過了劫難,但那只是因為……有人替你承受了那種代價。」

高文遠這番話帶給沉前的衝擊無比巨大,他一時間竟呆愣原地。

他想起了遠古因自己而死的幽伶,也想起了剛才代自己受過的母親……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沉前的心情變得複雜無比。

他一直以為母親的重病只是一場意外,原來根源是在他的頭上,那來自時間的「謀殺」,最後卻由王筱娟替他承受。

而遠古時,他也不是莫名其妙就落入了萬族爭鬥的漩渦,甚至若不是遇到高哲,有了那枚時間河螺作為底牌,他就算有著系統相助,只怕也早就死在了那巫族第一天才烏蘭手中。

「我明白了,老師。」

沉前深深行了一禮。

「去吧,不用有太大壓力,這世間從未有必竟之事,多少前人沒有完成的事情,本也不該壓在你的身上。」

高文遠溫和的笑了笑,輕聲道,「盡力就好。」

沉前鼻頭莫名一酸,當他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前已經沒有了高文遠的影子,只剩下那尚余殘溫的茶壺,依舊在冒著些許熱氣……

……

海邊,山崖。

穿著樸素布衣的青年盤膝而坐,靜靜的欣賞著眼前波瀾不起的海景。

某一刻,青年突然低下頭來,看向了面前的棋局。

一聲微不可聞的「卡察」聲過後,那棋局上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痕,所有棋子都變得歪斜,原本被困得死死的白色棋子,也有了跳脫而出的趨勢。

「小小棋盤卻混進了真龍,自然是裝不下了……文遠啊文遠,你也要辜負本王的一番苦心嗎?」

布衣青年喃喃了一句,隨手將其上的黑子灑落,「可惜了,我如此苦心才經營處的一枚好棋。」

布衣青年臉上並不見懊惱之色,只是將那殘缺的棋盤丟到了一邊,一伸手又拿出一副嶄新的棋盤來。

隨著布衣青年重新落子,自旁邊的空氣之中,驟然浮現出一道身影來。

他面目略顯呆滯,卻恭敬的看著周易王。

「一直捨不得用你,但現在,時候到了呢。」

周易王注視著這身影,微微一笑,就像在欣賞著一幅難得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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