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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局中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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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是否有高低之分,貴賤之別?

普世的價值觀一定會告訴我們沒有。

但……有一點不可否認,生命個體所產生的價值卻是截然不同。

上升到族群當中,保護女性是保護繁衍,保護幼童是保護未來,而保護天才……則是保護希望。

戰場之上,這就是所有武者默認的法則。

沒有人會去悲天憫人,也沒有人會去意氣用事。

在場十人,人人皆是絕世天才。

但在眾人心目之中,自然都有一桿秤,誰更應該活到最後的秤。

於是被第一個盯上的曹毅灑脫一笑,義無反顧的發起了衝鋒,然後是沙弼、白斐……

沉前不知道他們在沖入火海的時候在想什麼,但他知道,無論自己過往和三人有什麼恩怨,都已經在那彌天的幽暗焰火之中,付諸一炬。

四人對視一眼,沒說過幾句話的方凡擺了擺手,下一刻身形已經沒入火海之中。

火海之中再次有流星掠過,只是光芒很快隱去。

接連四人的衝擊,讓這天地間瀰漫的火海變得更加搖搖欲墜。

可惜在三人略微皺眉的眼神之中,大陣卻始終沒有徹底崩塌。

「五轉平蒼穹!」

「六轉窮碧落!」

靈巫族大護法的聲音變得歇斯底里,他的面容已經近乎枯藁,但依舊接連有兩顆幽暗星辰自火焰之中升騰而起。

「沉前,可惜了。」

曲白忽的出聲道,「你我,終究還是沒能一戰。」

「學長……」

沉前心中一緊,剛要出聲,曲白已經大步踏出。

沒有什麼豪言壯語的告別,也沒有什麼盛大壯觀的場面,曲白一身黑色軍裝,就這麼負手而去。

一如之前的曹毅和白斐,他們將之視為某種理所應當的使命,並義無反顧。

只在最後,曲白被綠火吞噬之前,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沉前,隨即面容肅穆的朝沉前敬了一個軍禮。

沉前千言萬語只能咽回肚中,也隨之駐足,回敬了一個標準無比的軍禮。

隨著曲白大步向前,有清越的歌聲自他的嘴中飄蕩而出。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王於興師,修我戈矛。」

「與子同仇!」

「……」

這是軍武者的戰歌,改編自古華夏詩歌《秦風·無衣》。

沉前依稀記得,他第一次聽到這古老歌謠的時候,還是剛剛高考完從明城回到靖城,恰好遇到宋奔出殯。

嚴格來說,長得一表人才的曲白唱歌真的不算好聽。

但此時,那澹澹的歌謠卻聽得沉前眼角有些酸澀。

轟隆隆!

隨著曲白漫步向前,他頭頂的大道投影也完全展露出了全貌。

只一眼,沉前的心情便複雜到了極點。

五條道紋!

十一丈高!

林三默號稱鎮壓同代,但沉前怎麼都沒想到,原來曲白的境界才是最高的。

山海五重天。

單以境界而論,原來曲白才是其中翹楚。

更別提就算只比較道高,曲白也只是略遜林三默一籌。

沉前忽然能更加明白,在六重天裂谷的時候,曲白到底是承受了怎樣的心理煎熬,才能在哪怕他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瞬殺寧昭儀的情況下,卻依舊選擇了隱忍。

沉前篤定他自己做不到,九重天榜上無人能做到。

甚至連曲白的「道」,上面都儘是人族圖騰,沉前看到了華夏長城,看到了黃河浪濤,也看到了塞外野草。

「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沉前喃喃道。

他忽然能聽懂曲白之前所說的故事了。

明明可以光芒萬丈,卻將所有乾坤內藏,只因心中有著更高的信條。

與沉前相比,甚至與絕大部分人相比,曲白,才更像是一個真正的軍武者。

「我生來一匹夫,卻被謀略所縛……今日終於能拋開一切,便教你領教一下匹夫之怒!」

曲白仰天大笑一聲,大道投影盡數融入了他的身軀。

這一刻,天地靜謐。

而曲白的身形在短暫的凝滯後,便攜帶著撞碎山河之勢,朝著大護法所在的方向轟然而去。

一路上,風雲倒卷,灰盡漫天。

他每走百米,天地間的火焰便被壓低一丈,以整個靈巫世界為基的煉化陣法,在遭受接二連三的衝擊之後,這一刻竟是被曲白踏出了一條康莊大道。

隱約間,沉前能感覺到,在這一剎那精氣神合一的曲白,好似已經觸摸到了某種更高的層次。

只可惜他付出的代價,卻是生命。

「現在。」

在沉前怔忡的時候,林三默的聲音已經在沉前耳邊響起。

沉前回過神來,將所有情緒藏於刀後,怒吼一聲,身形勐然膨脹至三米高,和林三默一前一後,沿著曲白開闢的道路,朝著盡頭的大護法疾掠而去。

「七轉……七轉……」

大護法竭盡全力的想要維持著大陣,但卻遲遲說不出後面那三個字。

曲白便是最後一根壓垮他的稻草,甚至可以說是一根強力的鋼筋,穿透了整個大陣的心臟。

彭彭彭!

隨著一道又一道插在古樹枝蔓上的陣旗不斷碎裂,在大護法陰沉無比的眼神之中,天地間的綠焰節節消弭,整個大陣已經在支離破碎的邊緣。

曲白的身形停下了。

仍舊距離大護法只有遲尺之遙。

但他的嘴角卻是帶著一抹笑意。

他從未想過憑藉自己要去撼動近乎山海八重天的大護法,他將所有的力量都爆發在了陣法之內。

他也成功了。

林三默的身形毫不猶豫的穿透了曲白,將曲白已成空殼的身軀撞了個粉碎。

他帶給大護法的,是一道雪亮的劍光。

這一劍平平無奇,不要說有什麼攪動九天的威勢,甚至都看不到元力的蹤影。

乍一看,就好像一個剛剛學劍的初武者的學徒,正異常笨拙的將一式基礎劍法施展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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