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鋒芒(2/2)
好像也不是太意外。
畢竟當日在洛神伯莊園的時候,秦小珂對於沉前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機緣就表達過強烈不滿,甚至當場出手,只是後來被洛神伯所制止。
而不少人,在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之後,見秦小珂和臉色陰沉的吳意,都是隱隱將氣機鎖定了沉前,看向沉前的眼神又古怪起來。
都說寧昭儀是個瘋子,沉前……難道就不瘋狂嗎?
僅僅一個吳意,其實已經絲毫不比他差,現在他竟然還要再去挑釁秦小珂!
秦小珂又是誰?
從某種角度而言,秦小珂甚至比吳意更不可招惹。
初代九王雖然大多都已不在,但不意味著他們沒有任何傳承留下。
除了江陵王確實沒有子嗣後代在世,其他八王或多或少都有香火延續。
其中最為枝繁葉茂的,當屬秦廣王留下的王侯世家。
而秦小珂,便是來自這九王之中,屬於秦廣王的嫡系血脈。
在許多人口中,都有著「九王公主」的美譽。
單單是這個身份,就讓她天生高人一等。
更別提她自身的天賦同樣是出類拔萃,放在普遍天資出眾的九王后人之中也是一枝獨秀。
傳聞,鎮壓一代的林三默有一式劍法,也是他賴以入選武技名人堂的基礎,而這一式劍法,世上沒人見識過。
因為所有見過的人都死了。
但所有知道內情的人卻是都知道,秦小珂,就是唯一一個從那式劍法里生還的人。
不管是因為林三默真的心生顧忌,或是出於對初代九王的尊重而手下留情,還是秦小珂依靠著自己的真本事活了下來,都足以說明秦小珂的不凡。
沉前強嗎?
當然。
地上那鮮血淋漓,甬道上那枯寂的無數碎石,都足以說明他的可怕。
但同時對上吳意和秦小珂,不少人還是在這一刻下意識搖頭。
說寧昭儀憑藉著諸多底牌可以和九重天榜的人掰一掰手腕,但並不代表者她真的能踏進這個層次。
特別是在場的山海強者,更加明白當戰力越過了兩萬那條線意味著什麼。
頂著兩人的氣場,沉前緩緩抬起頭來,嘴角竟是出現了一絲笑意,目光也是逐漸明亮。
就好似,他很早之前就在期待著這一刻。
「來吧。」
沉前感受著久違的巨大壓力,終究是咧嘴一笑。
「沉前……」
「學長,不用。」
一旁的曲白終於找到插話的機會,然而他剛剛開口,沉前就搖頭制止。
兩人對視一眼,曲白默然之後好似從那眼神之中看出了什麼,終究是點了點頭。
這一刻,許多人都是恍然,差點忘記了曲白還在這裡,或許沉前是認為有曲白幫他兜底,真要不敵的時候也不至於難以收場,才敢口出狂言?
但對於九重天榜其他人而言,自然不會是如此看法。
山海的交鋒是何等兇險,若沉前真的出現險境,曲白能否有救援的機會尚在兩可之間。
更何況,氣場不會騙人。
沉前若只是為了沽名釣譽,他不可能有那麼強大的勢。
只是……
「沉前,你和吳意、秦小珂有什麼糾葛我不管,但,我希望你能暫時把恩怨放一放。」
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生生阻斷了三人間的氣機。
沉前面色漠然的轉頭,目光漸冷,好似只要開口之人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下一秒就會直接出手。
沉前的「猖獗」驚呆了所有人。
他此刻面對的,可都是九重天榜的存在啊!
他到底是想打幾個?
剛剛說話的沙弼似也沒料到沉前會這麼剛,他略微窒了一下,但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還是強行壓下了心頭生起的怒火。
「七重天榜還有一會才會真正開啟,從之前的頻率來看,我們必定還要經歷一次『天崩』!」
沙弼冷冷道,「你於此時開啟戰端,等同於石柱上只會剩下七人,你之前不在,你根本不知道這天崩的可怕,那是完全蠻不講理的壓迫,只憑七人,根本無法硬扛!」
沉前略微一怔。
雖然此前的九天戰場,他一直游離於主流之外,但不意味著他真的對於規則一無所知。
每一重天的天門開啟條件都各有不同。
比如他從一個江中軍武學長口中得知的,三重天門開啟的時候,是一道迷宮式的陣法需要破解。
若不是一個來自三流武科高校,卻又看了不少遠古雜書的武者存在,哪怕是強如白斐等人,面對著那陣法也是束手無策。
而如果按照三六九來劃分的話,七重天門,無疑是一道極其難打開的門。
只是它的嚴峻程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九重天榜除了沉前以外全員盡出才堪堪撐了下來,而此刻,沉前一旦出手,就將破壞好不容易維持下來的均衡局面,沙弼自然不願!
如白斐等人也是皺起了眉頭,大抵是也想到了那嚴重的後果。
「學長,下次『天崩』,還有多久?」
沉前短暫沉默後,忽的看向了曲白。
眾人都是不明所以,但曲白看了一眼上空暗沉的天色還是答道:「最多……三分鐘。」
「那夠了。」
沉前點點頭,隨即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驟然抽出了長刀。
刀芒似月華流轉,在天地間劃出了一個極其美麗的弧度,卻又剛好……將站在石柱上的秦小珂和吳意都圈了進去。
刀芒起的是如此的猝不及防,直至吳意和秦小珂都是臉色大變,被逼的不得不一躍而起離開了石柱的時候,眾人才終於反應過來。
原來沉前口中的所謂「夠了」,竟是這個意思。
三分鐘,已經足夠他和兩人分出勝負,或者更準確的說,站在沉前的角度,已經足夠他將徹底隕滅兩人!
沉前之猖狂,已經堪稱突破天際。
哪怕是自詡對沉前有所了解的曲白,都已經看不懂他了。
他印象之中的沉前,低調、隨和,是那個即便遭受無數詆毀,也自安然不動的邊城少年。
但今日的沉前,卻是如此的鋒芒畢露,甚至稱得上一句「目中無人」。
「道?」
恍忽之中,曲白好似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幻影。
可是他更不理解了,沉前都已經山海了,腳下的「道」不是應該早就定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