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涅槃(1/2)
在轟鳴聲大作之中,洞穴上方開始有巨石掉落。
受驚的月隼趕緊退回了甬道內部,但眼睛卻一眨不眨的注視著那道已經登臨奇異海洋上空的身影。
她不知道沉前到底要做什麼,只是聯想到之前的說辭,她又是期待又是懷疑。
隕落的神……也能復甦嗎?
沉前的身形定格在了半空之中,他雙臂舒展,口中念念有詞。
在那些月隼聽不懂但又好似帶著某種神奇韻律的吟誦之中,洞穴頂部那些在月隼眼中應該是用作照明用的石頭,忽的一顆接一顆光華大亮,接著以某種錯綜複雜的路線組成了一個繁複的圖形。
那圖形隱隱看上去像是一道「門」的模樣,而隨著這道門的出現,好似有什麼浩蕩的氣息開始在這片空間復甦。
那氣息從上而下,緩緩的掠過了整片洞穴。
隨即就在月隼驚駭的眼神之中,那片奇異的海洋突然「活」了。
那些浪花一點一點的洶湧起來,只是在月隼耳中,聽到的卻不是水流的聲音,而是各種各樣的奇怪聲音。
其中好似有著火焰炙烤,或是群星灑落,也可能是雪山崩塌,而每一種聲音都是轟然到了極致,只是聽著那些聲音,都莫名讓月隼覺得心驚膽戰。
但很快,月隼察覺到一絲不對。
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緩緩轉頭向著洞穴的底部看去。
在那裡,昂首向天的巨蟒,部落之中傳說的圖騰,好似也開始變得不同。
就在月隼凝神的注視之中,蛇神的眼眸突然動了動。
月隼剎那間屏住了呼吸。
就在她以為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的時候,一股滔天的彷佛沉睡已久的氣息正一點一點自洞穴之中升騰而起,就好似冰雪解凍一般,蛇神的軀體也一寸一寸的鮮活起來。
「吼!」
隨著那蛇首擺動,低沉的吼叫聲也響徹在了洞穴之中。
只是不同於正常蛇鳴的嘶啞,巨蟒的嘶吼聲卻反而帶著一種清脆激昂的意味。
巨蟒的眼眸之中倒映出了沉前的模樣,不過它很快就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那翻騰的海洋之上,眼眸之中出現了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色彩。
「吼!」
又是一道清越激昂的吼叫聲過後,在月隼震撼的眼神之中,巨蟒直接騰空而起,迎著上方的海洋咆孝而去。
巨蟒的身軀極為龐大,全部舒展開來甚至已經超過了千米,但此刻在那海洋面前,它卻又顯得如此渺小。
以蛋擊石!
月隼驀地想起很久之前聽行走蟒山的那些商人提及過的一個詞語,那據說是在五大族的最高學堂才能學到的一個高等用詞。
以前月隼不知道這個詞該用在哪裡,但此時她卻覺得眼前的場景如此貼切。
海浪翻滾的越加激烈,那浪花蔓延過來,轉瞬就將巨蟒的軀體徹底吞噬。
「吼!」
巨蟒的鳴叫越加激昂,只是卻再不如之前那麼響亮,細聽一下,其中好似夾雜著一些痛苦和不甘。
而在月隼緊張的注視著,巨蟒掙扎的力度開始減弱。
它身上的光輝曾有短暫的爆發,但在無盡的浪濤之中卻又如此的不起眼。
在部族的傳說之中,蛇神是蟒山的霸主,是這方圓千里內最強大的存在,而顯然,此刻展現在月隼面前的這個蛇神,其實只是強弩之末罷了。
甚至,以強弩之末稱呼都有些勉強。
因為蛇神在過往十七年之中或許沒有真的寂滅,但也只是殘存著一口氣罷了。
此時被沉前喚醒,但一切局勢,都和十七年前沒有什麼本質區別,直至……
站在海浪上空的沉前驀然單手一引,而那千斤道石匯聚的門也爆發出了瑰麗的七彩光芒,隨即盡數照射到了巨蟒身上。
海浪被強行撐開,獲得了喘息的巨蟒身形重新變得靈動起來,它驀然張開了大嘴,在那陣法的加持下,開始如長鯨吸水一般向四周的海洋之中不斷掠奪各種七彩的元素。
它的軀體開始膨脹,一百米、兩百米……只是眨眼之間,巨蟒就成為了身長超過了三千米的龐然大物。
雖然比起那浩瀚的海洋依舊渺小,但至少不再是那麼的不起眼了。
但這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很久。
因為很快,那無垠的海洋好似是覺得自己受到了某種挑釁,驀然翻騰的更加劇烈,最後竟是形成了一隻直徑超過萬米的巨手,幾乎占據了整個洞穴,狠狠朝著那正中的巨蟒握緊而去。
陣法形成的圓環開始搖搖欲墜,即便是被它環繞的巨蟒好似也受到了某種無形的擠壓,身軀之上轉瞬裂紋密布,彷佛隨時都要破裂的瓷器。
巨蟒發出了不甘的怒吼和哀鳴,但它似乎又僵硬在了半空,無法動彈。
高空之上正在主持著陣法的沉前,一直冷漠的臉色也有片刻的波動,似是沒想到道海的反噬之力遠比之前預估的還要強大。
連帶著,沉前身上竟也出現了絲絲傷痕。
道海的反噬之力,甚至已經蔓延到了沉前的身上。
若他不幫助巨蟒分擔,可以想像,巨蟒只怕此時已經徹底化為灰盡。
但顯然,就算如此也還不夠。
沉前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突然身化長虹,帶著所有道石爆發出來的光芒一起,沒入了那璀璨的海洋之中。
月隼只是滿臉茫然,但如果有任何一個水準之上的強者在這裡,一定會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在一個人「尋道」的時候,如果有其他人敢插手,那其實是一種危險至極的舉動。
這就跟任何一條「道」都不可能有兩人踏足其中是一樣的道理。
比如說就算走的都是最常見的「火焰之道」,基於武道的認知不同,其中也必定會有著顯著的區別。
「道」的盡頭或許是殊途同歸,但就算是照著別人的大道脈絡依樣畫葫蘆,也終歸會出現不同的路口。
沉前的舉動,等同於是在觸動大道根基之中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這是完全和天道的自然法則相悖的逆鱗!
轟!
只是在沉前入海的瞬間,整片道海都好似完全沸騰了起來,那一瞬間的,整個天地間充斥的無窮無盡的毀滅氣機,以及好似是來自最蠻荒最原始的憤怒和排斥,近乎讓月隼感覺到窒息。
她只覺得整個天地都暗澹下來,下一刻她就將陷入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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