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入營(2/2)
「起來吧。」
沈前說了一句,沈聰趕緊上前將林通重新扶回到了床上。
「說說吧,什麼情況?」
沈前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問道。
「就如連長您看到的一樣,九連積弱已久,如今無論是編制、軍備或是待遇,均是整個鹿蜀營最差,底層士官不思進取,中層士官渾渾噩噩,屬下……盡力了。」
林通略微沉默之後開口道。
「根源呢?」
沈前很是滿意,這林通很聰明,知道自己並不是在問他的傷勢。
「原因很多,但如果要追溯根源,是從十年前開始的。」
林通謹慎的說道。
「十年前?」沈前一聽到這個敏感的年限,頓時一挑眉,「你不會要告訴我,這又跟江承夜有關吧?」
「十年前,江承夜正是九連的連長。」
林通放鬆了一些,答道。
沈前有點恍惚。
這是什麼宿怨糾葛?
他竟然又來到了江承夜曾經待過的地方。
沈前搖了搖頭,皺眉道:「所以說,在江承夜出事之後,九連就一蹶不振?那余統領呢,他也視而不見?」
「屬下不知,只是……」
「說完。」沈前又淡淡吐出兩個字。
林通沒來由的感覺到了巨大的精神壓力,他有些震驚於沈前才十七歲竟有如此氣勢,想到一些傳言,林通心底也多了一些信心,他的語氣當即順暢起來。
「這些年恰好遇到了一個軍武者改制的節點,鹿蜀營的統領換來換去,余統領也是今年才上任,想必還來不及整治,其中或許也有一些放任的因素。」
林通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江中軍各營都崇尚實力至上,除了基礎定額以外,其他資源都需要通過競爭獲取,而我們鹿蜀營因為連年的動盪,所以競爭的形式也比較不太合規矩……」
「怎麼個不合規矩法?」沈前打破砂鍋問到底。
「拳頭大就能得到更多資源。」
林通終於露出苦笑,「就比如,原本我們九連占據的營地是和八連以及十連差不多的……」
沈前恍然。
怪不得他剛才就覺得八連和十連的營地,好像比其他連都要大上一圈。
「拳頭大就說了算?」沈前喃喃自語,「這倒是好辦了……」
他懶得管什麼歷史根源,他又不是來查案的。
「你的傷又是怎麼回事?」
沈前剛才已經審視了一番林通。
他看的出來,林通身上新傷居多。
都不致命,但在丹藥和醫療條件不足的情況下,卻也要養上不少時間。
「三天前,因為飽食丹和濃縮果汁的分配問題,我和五連的幾個百夫長打了一架。」林通簡短的說道。
「幾個是幾個?」
「六個。」
「你們呢,幾個人?」
「……就我一個。」
「那九連的其他百夫長呢?」
沈前眼睛一眯。
雖然九連建制不全,但理論上也至少應該還有四個左右的百夫長存在。
「分配不均的只是普通軍武者,他們……沒出手。」
林通說的比較含蓄,但已經足夠沈前獲取其中的信息。
「我知道了。」
沈前沒再繼續詢問,而是微微閉起了眼睛。
房間內沉寂了下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沈前重新睜開眼睛,「九連平常開大會在哪裡開?」
「報告連長,以前還有大禮堂的時候是在大禮堂,現在一般就在中間的空地,不過已經很久沒有開過集體大會了!」
趁著林通在咳嗽的時候,沈聰搶先大聲說道。
「風紀官怎麼樣?」沈前看向林通。
「他今年才調過來,沒問題。」林通回道。
「那好,沈聰!」沈前沉聲道。
「到!」
「你持我手令去找風紀隊,協同風紀隊將九連的所有人都召集到空地上,十分鐘之後沒有抵達的一律按逃兵處理。」
沈前解下了腰間嶄新的千夫長令牌,丟給了沈聰。
「是!」
沈聰精神一振,雙手接過令牌很快旋風一般消失在了門外。
沈前將目光轉到了林通身上,忽的出手,在林通完全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已經抹過了他全身數處關節。
「噼里啪啦」的聲響過後,面色愕然的林通露出了驚喜。
他發現那些骨骼破損嚴重的地方,竟是一瞬間就被矯正了不少。
沈前又將一個小瓷瓶丟了過去。
「裡面是特製的『高級醫療合劑』,現在喝一半,足以讓你下地走路,一天之後喝完剩下的,你的傷應該能好個七七八八。」
沈前淡淡道。
林通身軀一震,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倒不是懷疑合劑的功效,而是因為沈前出手竟然如此大方!
高級醫療合劑,正常來說是山海武者才會選擇用的合劑,等閒武者根本接觸不到。
倒不僅僅是因為它對山海也有效,而是因為其價格的昂貴。
就手中這么小小一瓶,區區一百毫升,價值接近三十萬。
等同於林通目前一年的薪資收入。
「這個算是你如實告訴了我情報的報酬,不過……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玩什么小把戲。」
沈前又深深看了一眼林通,隨即大步出了臥室,尚佐趕緊跟了上去。
目視著沈前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林通的眼神無比複雜。
事實上他昨天就知道了沈前將擔任九連連長的消息,對於這個網上有著無數新聞傳言、現實之中也有無數光環的全國武狀元,林通又是好奇又是忌憚又是輕視。
他深知軍部的任命不可能是兒戲,但又不相信沈前真有如此本事。
才十七歲啊……想想自己十七歲的時候在幹嘛,林通實在是提不起一點信心。
他承認自己今天有裝的成分,他的傷病也不至於真的到下不了床的地步。
他原本的打算是將自己所知道的告訴沈前,也就算履行了職責,然後就冷眼旁觀,看看沈前會怎麼折騰。
無論結果是好是壞,都和他無關。
但此刻……
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瓷瓶,林通深吸一口氣,拔掉了手中的瓶塞,直接將裡面的合劑一飲而盡,然後跳下了床。
任由那超出承受限度的刺骨疼痛侵襲全身,林通卻是面不改色,甚至眼睛反而越加明亮。
「來人,取我的軍裝來!」
三十萬不是什麼天文數字,但沈前的輕描淡寫,足夠讓他再燃起一次信心。
即便,林通已經失望了無數次。
……
出了庭院的沈前,在無人注意到的時候迅速揉了一下臉皮,齜牙咧嘴了一番。
……一直繃著真累啊!
沈前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不過他知道還不是鬆懈的時候,因此很快又恢復了那波瀾不驚的冷肅模樣,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九連營地中間的空地大步走去。
他沒那麼多時間耗在這裡,他也大概明白了為什麼余守巳會「躲起來」。
「不就是當一回惡人嗎?」
沈前嘀咕道,「倒要看看你什麼時候才會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