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山海之分(2/2)
沈前眼神一凝。
初代九王之中,若論在民眾之中威信最高,留下的東西最多的人,就是江陵王。
對方已經隱隱有著九王之首的風範,可以說現代武者的大半體系都是由對方親手主導建立。
而現代武者的第一本元氣的吐納修煉法也是對方所創。
沈前還記得在得到系統之前去參觀博物館的時候,也是江陵王的物品最多。
或許是在當時秩序毀滅的特殊社會背景下,江陵王才成就了人道王侯。
如此看來,初代九王之中,一人走了人之一道,兩人走了地之一道,剩下六人估摸著都是天之一道。
要想成就高,似乎還是天之一道最為靠譜。
說實話,對於自己要走什麼道,沈前大概才是最迷茫的那個。
原因無他……選擇太多了。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登臨道海,就可以在各種大道之中反覆橫跳。
可那些道畢竟不是他自己的道。
雖然沈前覺得自己好像也不用糾結,系統永遠會給出最好的答案。
當!沈前和澹臺沁碰了一下杯,卻是變得有些心不在焉。
搞懂了前因,沈前大概也明白為什麼教科書沒有詳細去表述其中的區別了。
問道和尋道,對於武者來說是踏入山海之前最重要的步驟。
排除沈前這種異類,尋道的過程完全和天賦無關。
唯有認清本心,找到最合適自己的路,才能成功得道。
驕傲如柳長青,不也卡了數年才得門而入。
提前知道了天、地、人的區別,想都不用想,只怕大部分人都會選擇走天之一道,畢竟那是最有可能成就王侯的道路。
但這一條路的成功率又實在太低,不適用於大部分人。
沈前估計著,大部分人應該是在成就山海之後,才能明晰裡面的區別。
「那副校長,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就是因為走的路不同,所以逐日、踏月或是追星的山海,在具體境界劃分上也有不同?」
沈前又開了第二瓶酒,接著問道。
「無論是哪種山海,皆可以九重天來劃分戰力,名稱各有不同,只是同階之中,以天之一道的山海戰力最強。」
澹臺沁以手杵著下巴,臉上已經布滿了醉人的紅暈,柔聲道:「『侍神』是人之一道兩重天的命名。」
「所以侍神境就代表的是一個走了人之一道且突破了兩重天的山海武者……咦,不對!」
沈前先是下意識點頭,隨即又是一驚。
他是看過澹臺沁的大道脈絡的。
那凌厲的劍道,怎麼看都不像是最溫和寬厚的人之一道。
「等等……莫非副校長您也走了兩條道?」
但沈前很快就醒悟,驚訝道:「而這兩條道,是可以跨越天地人的?」
他以前就知道,道並非可以只走一條。
很顯然,唯有走了兩條道才能解釋澹臺沁的情況。
「你如何知曉我的另一條道是什麼?」
沈前還在恍然,忽的聽見澹臺沁淡淡問道。
我去……
冷汗剎那從沈前額頭流下。
一時嘴快,加上酒精的麻痹作用,他把這茬都給忘記了。
雖然沈前知曉了「侍神」的事情,但理論上他不應該知道澹臺沁的另一條道才對。
畢竟這種東西,要麼澹臺沁主動展示給他,要麼就是沈前早已經看過……
守了這麼久連澹臺沁施展神通都沒查探出來的秘密,卻被自己順口說了。
沈前很懊惱。
但就在沈前全身緊繃,隨時準備掀桌逃跑的時候,想像之中的暴風雨卻並沒來到。
澹臺沁放下了酒杯,凝視著黑板上的那三道劍痕,輕聲道:「當初我留下這三道劍痕,原本就是為了試探你,唯有目睹過我大道脈絡的人才能輕易破解嗎,可惜卻並沒用上。」
「嗯?」
總感覺哪裡不對的沈前,一怔之後迅速抬頭。
他看到那原本冷艷的五官上,迅速綻放開了一抹熟悉的溫柔。
「……是你?」
明白了什麼的沈前無比驚喜。
顯然,眼前這個澹臺沁正是天境裡的溫柔版,怪不得對方沒有一劍殺了自己。
「你怎麼會……」
沈前正想詢問,澹臺沁已經站起身來,將白皙修長的手掌遞到了沈前面前,打斷了沈前的問題。
「會跳舞嗎?」
「呃,不會……不過我可以現學!」
沈前握住了澹臺沁的手,在腦海之中迅速搜索到了交際舞的電視片段,並在一秒之內記住了所有動作。
講台和課桌被無形的力量推開,在階梯教室之中留下了一片空地。
沈前輕輕擁著澹臺沁,在舞池之中滑動著步伐。
澹臺沁明顯也不擅長這種舞蹈,也可能是醉了,不時會踉蹌一下。
但沈前能感覺出來她很放鬆,她甚至沒有用武者的力量去矯正,窈窕的軀體隨著沈前擺動,面目始終柔和。
一曲終了,澹臺沁忽的推開了沈前。
「我不太會跳現代的舞。」
在沈前還有些不明所以的時候,不知哪裡飄起了一絲琴聲。
那古琴之聲逐漸清晰起來,在階梯教室之中迴蕩。
飽滿的月光竟是詭異的穿透了天頂,灑落在那靜靜佇立的黑裙女子身上。
某一刻,隨著琴聲再起,她忽的動了。
長發如瀑,隨著她的動作在夜風中飛舞,黑色裙擺垂落地面,如花蕾一般綻放。
隨著琴聲越加悠揚,她就在月光之中婉轉流連起來。
時而如輕雲般慢移,時而如疾風般旋轉,時而朦朧飄渺,時而千嬌百媚。
她的長袖開合遮掩,讓本就絕世的容顏越加的儀態萬千。
從未有哪一刻,沈前覺得自己和她的距離如此遙遠。
她明明近在眼前,正用最熱烈的姿態為自己獨舞,但又好似遠在天邊,觸不可及,高高在上。
恍惚間,沈前聞到了一絲濃烈的花香,只是他一時難以分辨到底是哪種花。
無論是在現實中、電視上亦或是夢裡,沈前都從沒看過這麼美麗又震撼的舞蹈,早已不自覺的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她好像已經在這裡舞動了千年萬年,早就跳盡了人世間的離合悲歡。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沈前喃喃自語,一行清淚不受控制的緩緩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