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豪門大少(十二-十三)(2/2)
可他現在,卻很想念彼時那個不聰明,卻一心向著他的戴嫣。
早上,李奇讀完評論,收起文件。
旁邊突然飄來女神的聲音:「別忙,有件事,你替我辦好。」
張林本來幫陳阿姨一起搬東西,聽見動靜也趕緊過來,和李奇肩並肩,立正站直:「戴小姐,什麼事情?」
阿嫣看見他們如臨大敵的模樣,搖了搖頭,神態從容:「不是什麼大事。據我所知,我媽媽跑去見了段輝一次,不知道說了什麼,多半也是要錢,之後段輝就動起了讓我當情婦的心思……這樣不好。」
兩個大男人義憤填膺,附和道:「就是!戴小姐開後宮是應該的,段輝想要左擁右抱是可恥的!」
……三觀不知歪到哪裡去了。
阿嫣一笑:「後宮就算了,我沒功夫應付那麼多男人,一兩個都嫌煩人。」低頭沉思一會,她拿起紙筆,快速寫下一行字,交代他們:「對不講道理的人,只能用不講道理的方法。你們干一回社會青年的本質工作,到這個地址,找到我爸媽和我弟弟,我不管你們幹什麼,只有一點,中心思想必須清清楚楚的傳達出去。」
張林問:「什麼思想?」
阿嫣神色淡然,臉上沒表情的時候,顯得有點冷漠:「再來插手我的事情,錢不會有,老婆不會有,他們沒一個能討到好處。」
戴母已經算好了蓋洋房的成本和人工費,等到明後天,估計就能把裝修和買家具的總共花費算出來。
想到新洋房,兒子和兒媳婦,她不禁喜形於色,眼神露出不加掩飾的得意。
人逢喜事精神爽。
這一整周,她經常眉開眼笑,過的分外舒心。
聽說,兩個有錢有勢的富二代因為阿嫣打了起來,其中一個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段少爺——上回去求他,人家也答應了,只要阿嫣回到他身邊,他願意出房子的錢。
兒子的終身大事總算有著落了。
傍晚時分,家裡兩個爺們回來吃飯。
戴母已經燒好了香噴噴的飯菜,還沒把白米飯端出來,外頭的門敲的震天響。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幾下,過去開門:「誰啊?哎唷,輕一點,門敲壞了怎麼辦?」
門一開,傻眼了。
外頭站著五、六個魁梧的漢子,有兩個剃了光頭,穿著無袖背心,從手臂到前胸,紋了一條張牙舞爪的龍,看起來就像電視裡的反派壞人。
戴母急忙關上門,可來不及了,他們已經進來了。
帶頭的人看了看坐下的戴父和他兒子,又看了看面色發白的戴母,冷笑:「你們就是賣女求榮的那家人?」
戴母瑟縮了下:「什、什麼賣女求榮?你說的話我們聽不懂,我警告你,快點走,再不走我報警了——」
那小混混又是一聲冷笑,直衝著戴家唯一的年輕男人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像老鷹捉小雞似的,把他提了起來。
戴母尖叫:「你放開我兒子!」
「喲,手沒斷,腳也能走——小伙子看上去挺精神的,怎麼不能自己賺錢養家,還要靠你姐姐給你娶老婆?」那流里流氣的壯漢嗤笑了聲,拍拍他的肩膀:「買房子靠你姐,娶老婆靠你姐,下次進洞房,是不是也要靠你姐了?」
周圍的人鬨笑起來。
小伙子漲紅了臉。
「你說說你多沒用。」小混混重重地哼了聲,甩開年輕人:「老子一窮二白的時候,照樣能泡到馬子,你不行,不是因為你窮,是因為你廢物,聽清楚了嗎?」
戴母撲到兒子身上,瞪著這群來路不明的人:「誰叫你們來的?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跟你無關。」
小混混一腳踩在長椅上,惡聲惡氣道:「你們全都記住,下次再打擾戴小姐,找不該找的人,說不該說的話——別忙著籌結婚的錢了,先準備醫藥費吧!」
聶勝和消失了兩天,再次出現,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剛進門沒歇一口氣,直接朝阿嫣說:「衣服換上,首飾戴上,給你一小時化妝,好了立刻出發。」
阿嫣看了看那些袋子——全是叫的出名字的奢侈品牌。
「快點。」聶勝和兩手伸進褲袋裡,看了眼時間,不耐煩的催促:「家裡長輩請客,段輝也會在——」他笑睨了眼女人,繼續說:「他先對著我動手,段家的人也知道,他爸逼著他來給我道歉。好了,你還剩五十六分鐘。」
阿嫣並不反對。
他給了一小時不到的時間,實際用了四十五分鐘就準備完畢。
宴會地點在市區的酒店,起碼擺了兩百桌酒席。
一眼看過去,全是人。
大部分人都認識聶勝和。
他摟著阿嫣的腰,一路走過去,聽見旁邊的人跟他打招呼,叫一聲『聶少』、『聶先生』,便隨口聊上幾句。
有人說:「聶少,女朋友真漂亮。」
聶勝和勾唇笑,正想說話,阿嫣先一步開口:「謝謝。」
他挑了挑眉,笑意更深,湊在女人耳邊低語:「承認是我女人了?」
阿嫣沒有看他,視線穿梭在人群中,找到向她投以驚艷目光的,便回以愉悅的笑容,聽見聶勝和話,神色不動:「我只是愛聽人家說我漂亮。」
聶勝和低哼。
過了一會,阿嫣直覺背後忽冷忽熱。
一回頭,果然看見沉著臉走近的段輝。
他身邊還有一名年長的男子,和他眉眼有些相似,應該是他的父親。
段總跟聶勝和寒暄了幾句,臨時被旁邊的人叫走了,臨走前警告地瞪了段輝一眼,壓低聲音,叫他趕緊的,跟聶家孩子講和。
段總在,聶勝和臉上掛著假惺惺的微笑,他一走,聶勝和也懶得裝了,抱著阿嫣的手臂收緊,把女人緊緊擁在懷裡,對著段輝挑眉,完全是勝利者的姿態:「段哥,你瞧瞧伯父多客氣,都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咱哥倆誰跟誰,道什麼歉?再說了,要不是你那天揍了我一頓,我也不知道阿嫣這麼心疼我……」
邊說,邊掐了下阿嫣腰上的軟肉。
意思很明顯,舞台都搭好了,趕緊的,配合他表演。
阿嫣看了看他,又看了眼臉色極其難看、拼命抑制怒氣的段輝,微微一笑:「我不心疼你。」
聶勝和唇邊的笑凝住。
段輝怔了怔,眉宇稍稍舒展:「你——」
在他有機會自作多情前,阿嫣又說:「你們誰打死了誰,打殘了誰,我都不心疼。可誰贏了,我就跟誰,戰利品都這樣,可公平了。」垂眸看了眼纏在腰上的手臂,又笑了一下,對聶勝和說:「放一放,我進衛生間補個妝。」
阿嫣從衛生間出來,迎面撞上一堵人牆。
不是沒留心看路,確實是牆先撞上來的,結結實實擋住去路。
剛塗均勻的烈焰紅唇,在那人白色的襯衫上,留下一個淡淡的印子。
阿嫣抬眸,看了看換下制服,依舊神情漠然,沒多少感情浮動的男人:「秦警官,你也來吃酒?」
秦郁沒說話,拉住她往旁邊走,從側門出去,轉到酒店走廊里。
阿嫣跟著他走了一會,後來覺得無趣,還是跟在聶勝和身邊,聽人誇他女朋友漂亮更有意思,於是甩脫他的手,站定。
秦郁轉身。
阿嫣對他笑了笑:「秦警官,今天你是長輩,我說幾句好話,你會不會給我準備一份見面禮紅包?」
只是玩笑的一句話。
可秦郁冷酷的神色裂開一條縫,那在黑眸深處點燃,剎那間蔓延燃燒的情緒……分明就是怒意。
自從第一次見面,他因為『浪費公共資源』發怒之後,這是阿嫣第二次見他真正動怒。
「你和他——」他開口,嗓音低啞:「——什麼關係?」
「聶勝和麼?」阿嫣揚眉,思索片刻,回答:「說不清。比起你我,肯定親密多了。我還有事,不跟你說了。」
秦郁再次拉住轉身欲走的女人,粗糙的、帶有繭子的手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她壓在角落的白牆上。
阿嫣不顯得害怕,也不驚訝,反倒覺得好笑,調侃他:「阿sir,我又沒犯罪,你這樣,我可要投訴警察叔叔非禮不良婦女了。」
秦郁深吸一口氣,放開手:「找個時間,我們談談。」
阿嫣嫌棄地擰眉:「不談了,有什麼好談的,上次說了那麼多話,我煩了。」
秦郁沉默了會,開口:「上次都是你在說。」
……
兩人離的很近。
阿嫣看清楚了他的容色,就連他眼底最深處忽明忽滅的情愫,也能看的清晰。
於是,她又笑起來:「秦警官,你為什麼生氣?是看見我,不高興,還是——」手指點了點他的心口,眼神柔和:「——還是你這裡裝著我,見我招蜂引蝶,處處留情,吃醋了?」
指尖下,他的心跳愈加有力。
女人眼波流轉,看著他雪白的襯衫上,那一個淺淡的紅色唇印,似乎很感興趣,然後慢慢低下頭,將唇貼在上面,印出一個更加完整,更加鮮明的口紅印子。
他的心跳……真快啊。
阿嫣輕笑,倏地推開他:「喜不喜歡我,也就兩個字的事,你發條簡訊就好,別有事沒事攔我路。」
回到酒席,段輝不見了,聶勝和已經喝了小半杯酒。
他問:「怎麼那麼久?」
阿嫣說:「遇見你小舅舅了。」
聶勝和一怔,晃了晃酒杯,狀若不經意的問:「你和他很熟嗎?」
「遵紀守法市民和熱心盡責警察的關係。」
聶勝和嗤笑了聲,斜睨她一眼:「你也知道他是警察——少招惹他,人家正經人,跟咱們不一樣。」
阿嫣笑了笑,沒接話。
正經人?
那是你還沒機會見到他不正經的時候。
聶勝和抿了口酒,慢悠悠道:「戴嫣,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了。」
阿嫣看著他,鼓勵:「說說看。」
聶勝和瞥了眼遠處的段輝,收回目光,看向一邊的女人,忽然放下酒杯,俯身過去,輕笑耳語:「不就想搞死姓段的?……這我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