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冷宮棄妃(二)(2/2)
手指分明是涼的,他的心卻像被燙著了。
阿嫣收回手,籠進袖子裡:「我的確不要。」
岳凌霄眸色微冷,本想甩袖就走,然而挪不開腳步。
方才心頭的顫動……究竟是什麼?
「我的病無藥可醫,這人參於我無大用處,卻可以調養你的傷,兄長還是留下。」阿嫣看了看他,又道:「你關心我呀?」
岳凌霄下意識的避開她的眼睛:「只是恰好想起而已,談不上關心。」
阿嫣也不和他爭執,似乎對這話題沒多大興趣,握著茶杯抿了口,輕聲道:「我說過了,我不甘心,還有一件事……未成之前,我才不會死。」
岳凌霄隨口問道:「是什麼?」
阿嫣雙手伸進袖子裡,清澈明淨的目光,繞著他轉了一圈:「你總會知道的。」
半個月後,阿嫣一個人待在房裡,對著鏡子修了會兒儀容,特意留下眼角幾道紋路,不曾抹去。
老古董好奇:「為什麼不把皺紋抹了呢?」
阿嫣閒閒道:「那就變成了老妖怪,不是成熟有風韻的女人了。再說……」她沒往下說去,畫了幾筆柳眉,突然丟開筆,有些厭煩:「唉,我真討厭這病懨懨裝淡泊的樣子,當真無趣透了。你告訴我,岳凌霄的好感度多少了?」
老古董查了查:「二十五。」
「剛開始多少?」
「零。」
阿嫣捧著臉坐了會兒,慢慢道:「夠了。」
老古董:「什麼夠了?」
阿嫣輕哼一聲:「我不耐煩和他風花雪月談生死了,有這個基礎好感值,早能進行下一步交流。」
老古董似懂非懂:「下一步談情說愛?」
阿嫣莫名其妙:「想什麼呢?當然是第一睡啊。」
……
老古董小心翼翼道:「岳凌霄是受傷了,可是想要霸王硬上弓……額,有點困難的。」
它本來還想說,與其現在就硬碰硬,不如等好感值刷高了,兩人玩點小情趣,順便完成親密交流的任務。
但是不等它建議,阿嫣便笑了:「你以為我耐著性子,整天陪他喝茶,是為了什麼?」
「爭取相處時間,刷好感值啊。」
阿嫣搖頭:「不,我在培養他的習慣。」
「……?」
「在我這裡喝茶的習慣。」
阿嫣站起來,不再和老古董嘮叨,走到外面,尋到珠兒:「丫頭,我有個心愿未了,你可願意幫我達成所願?」
珠兒看著她消瘦的容顏,只覺得心酸:「珠兒願意為了娘娘赴湯蹈火!」
「這倒不用。」阿嫣湊過去,輕輕在珠兒耳邊說了幾個字:「……你去替我買來。」
珠兒驚訝:「娘娘為何要——」
「噓。」阿嫣一指點住她的唇:「多做事,少說話,乖。」
又過了幾天,終於等來了一場小雨。
天公作美,正是親密交流的好日子。
岳凌霄待在府中,無事可干,練了會兒劍術,照常過來喝落雨軒並不算好的茶。因為下著雨,阿嫣順理成章地邀他進屋說話,轉身時對珠兒使了個眼色。
珠兒遲疑道:「娘娘——」
阿嫣拍拍她的肩膀,輕輕道:「聽話。」
於是,忠肝義膽的好丫鬟珠兒只能聽從吩咐,帶著壯士斷腕的決心,抱著一壺下了藥的酒,跑去旁邊的練武閣,找岳凌霄的小廝六子對飲。
屋外,雨聲淅淅瀝瀝。
室內燃著淡淡的薰香,房間的擺設簡單雅致,牆上……卻掛著一幅露骨的仕女脫衣入浴之圖。
岳凌霄看了一眼,只覺得臉上燒了起來,忙想起身,剛站定,腦海一陣一陣的眩暈,他一隻手撐在桌上,知道不對勁,但身體已無法動彈,驀地摔到地上。
他被下藥了。
可……為什麼?
上空傳來一聲低笑:「唉,還是這樣好。」
岳凌霄身體不能動,意識卻是清醒的,清楚地看著對面的女人……當著他的面,褪下外衫,露出雪白的藕臂。
他咬了咬牙:「你瘋了!」
阿嫣走了過來,微微俯身,憐惜地撫上他的臉:「你忘記了?我說,有一件事必須做,那不就是你麼?」
岳凌霄心中不解,又覺得憤怒:「你——」
「皇帝背著我與我妹子好上了,我雖是廢妃,名義上仍是他的女人,臨死前,怎麼也該紅杏出牆一次,給他織一頂好看的綠帽子,你說,對不對?」
岳凌霄額頭上滿是冷汗。
她……她是真的瘋了。
但她看上去又是那麼清醒,而且和平時弱不禁風,淡泊不爭的阿嫣……簡直判若兩人。
眼前的女子眉眼帶笑,不同於往日淡然的,帶著一絲淒楚的笑,那人唇角的弧度美艷肆意,張揚奪目。
脫衣撫發的動作,又是那般嫵媚。
阿嫣低低笑了聲:「這幾天著實憋壞我了,偶爾演戲可以,演的久了,真是又累又煩。」
她彎下腰,想把岳凌霄扶到床上,折騰半天還是拖不動他,只好暫且放棄:「罷了,地上也行,我不挑剔。」
岳凌霄暗暗運功,使盡最後一點力氣,死撐著坐了起來。阿嫣瞧著有趣,推了他一把,他又往後倒下,躺在地上,只氣得狠命瞪她。
「放心,我這個人很正直的。」阿嫣蹲下/身子,抱著膝蓋,對他說:「這輩子,我從未真正勉強過誰,你也一樣。我給你下的是迷魂散,又不是別的,若你真的不想,我連碰你一下都懶得。」
她盯著他的眼睛,柔軟的嘴唇動了動,輕輕的一句話,尾音勾了起來:「你……真的不想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