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巨星歸來(八-九)(2/2)
可他只消一眼,就知道……對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曖昧的語氣,意味不明的語句,似有若無的挑逗動作,表面上是衝著他來的,然而事實上……那人每說一句話,都會看一眼他純情的乾兒子,眼中的笑意一點點加深,分明故意在挑釁。
無形中,暗流洶湧。
這兩人肯定發生過什麼,遠比那所謂的緋聞和闢謠複雜。
而他,反倒成了故事之外的人。
袁哥的手機響了,他拿了起來,走回房間接電話。
過道里只有各懷鬼胎的三個人。
莊正青的目光始終圍繞著女人打轉,耳釘的血色光芒都比往日刺眼了些。他低低咳嗽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說:「林老師……下午的戲,你加油。」
阿嫣坦然看著他,笑著問:「莊同學,你不來觀摩學習嗎?」
莊正青說:「劉導會清場的。」
阿嫣柔聲道:「我給你開後門……嗯?」停頓了下,輕飄飄道:「還是你怕太少兒不宜了,會傷害到你水晶一樣純潔的心靈?」
莊正青笑了笑,下意識地撫摸手上的蛇紋戒指,狀若天真:「那取決於到底有多……不純潔。」
阿嫣的聲音更輕了:「十年單身路,漫漫長夜,在你欲/火焚身無處發泄的時候,能和紙巾一起陪伴你,給予你安慰的那種少兒不宜。」
這麼露骨的挑逗,偏偏說的認真,一問一答的,真的像老師和學生的學術交流。
程以寒覺得他應該走開,反正也不會有人在意。
可他還沒動作,莊正青忽然變了臉色,一手按在門上,語氣壓抑:「林老師,你親口說要守護我的笑容,紅口白牙——那是得負責任的。」他疾步走回房間,反手甩上門,用了很大的力氣。
砰的一聲,不留情面。
阿嫣卻只是笑,等門關上了,臉上所有的曖昧情緒便也消失了,看著程以寒的眼神,和剛才看袁哥的沒兩樣:「程老師,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兩人一起等電梯,一起走進去。
程以寒看著門上顯示的樓層,淡淡道:「林小姐,調戲小孩子很有成就感嗎?」
阿嫣斜睨他一眼:「怎麼……乾爹見不得兒子被我欺負,生氣了?」
程以寒不為所動,還是那麼溫和有禮:「場面親戚,我無權干預他的人生,更不會幹預他的感情生活。」他轉身,面向女人,眉眼含笑:「只是,我也不喜歡被人當成調情的道具。」
阿嫣看著他,點頭:「原來如此。剛才是我不對,忘記了道具也是有人權的。程老師,我向你道歉,以後我找別人。」
程以寒:「……」
這一場戲很簡單也很複雜。
男主角是外人面前道貌岸然、德高望重的高校教授,擁有完美的家庭,是所有人眼裡的道德楷模。女主角從小家庭破碎,生長於逆境,倔強而又脆弱。
下著雨的暗夜,狂風大作。
少女撇棄了矜持和自尊,對著心裡深愛的那個人,獻上年輕美好的肉體,於是便是道德和情/欲的掙扎,理智和激情的碰撞。
拍攝前,例行清場。
阿嫣已經準備好了,站在一邊等待,程以寒還沒到。
拍這種戲份,為了避免尷尬,男演員的某個部位需要特殊處理,很多人也會選擇提前吃藥,杜絕生理反應。
程以寒看著助理送上的藥,思忖了會,在力求逼真和可能擦槍走火之間猶豫不決,最後選擇了後者。
那是他的自負——即使身體無法感受,只依靠演技,他也能給出滿分答卷。
終於,程以寒準備好了,各就各位,準備開拍。
劉導剛想開口,突然皺起眉,轉向一邊:「這裡清場了,你——」他看著頭戴黑色鴨舌帽,身穿黑色羽絨服,口罩墨鏡一個不缺的少年,哭笑不得:「——莊正青,你回去。」
阿嫣笑了一聲,眼神柔軟如春水,泛起漣漪:「劉導,小朋友好奇心重,又有好學向上的心,你讓他留下來,說不準……以後他也有為藝術獻身的一天呢?」
劉導瞪她:「你還瞎起鬨。」又對程以寒說:「管管你乾兒子。」
程以寒淡淡一笑:「兒大不聽勸的。」
劉導無語,搖了搖頭,兩手一攤:「算了,隨便你們。別浪費時間了,阿嫣,以寒,作好準備。」
拍攝開始。
女孩全身濕透,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落,潮濕的上衣貼在身體上,描繪出少女青澀而誘人的曲線:「我來了。」
男人拿著書的手緊了緊,指節泛出蒼白的顏色,臉上卻是淡淡的,拒人於無形:「太晚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少女咬住嘴唇,渾身微微發顫,突然抬起頭,緊緊盯住對方的眼睛:「今晚,我沒打算走……」
然後,便是重頭戲。
少女的動作是那麼的青澀,從脫衣到獻吻,忙亂而不知所措,僅僅憑著一腔火熱而絕望的愛意,帶著虔誠的心,想把最好的自己獻給對方。
男人幾次推開她。
「不行……」
「你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等你長大了——」
「等我長大了。」少女苦笑了一下,手臂如柔軟的蛇,纏繞住他的脖頸:「這是我唯一永遠不會後悔的回憶。我什麼都沒有,沒有你,沒有希望……只有這一夜。」
男人嘆息一聲,等少女再次獻上柔唇,他吻了下去。
就此沉淪吧,就此……陷入永劫不復的地獄吧。
他是她的藥,她是他的毒。
他看著少女的眼睛,在那裡,他看到了最熾熱的愛情,義無反顧,而那火焰的深處,只有他,唯有他。
兩具身體糾纏在一起。
起初一切都好好的,直到……女人的一聲輕笑,淹沒在唇舌糾纏中。
程以寒的耳尖微紅。
當然,極度的激情之下,這點暈紅算不了什麼。
可是,一旦有了反應,每一秒鐘都是煎熬。
程以寒忍了又忍,他以為已經過了漫長的幾個小時,其實也就那麼兩、三分鐘,最後,他推開對方:「暫停。」
所有人都看著他。
沒人說話。
阿嫣聳了聳肩,撿起丟在一邊的浴袍,披到肩膀上,渾然不在意:「早說過了,我肯定一條過。」掩飾不住得色的語氣,根本不存在的尾巴歡快地搖來搖去。
角落裡,少年看著程以寒的眼神,冷得像冰刃。
程以寒跟劉導說了兩句,出去了。
阿嫣湊到攝影師和劉導身邊,笑容燦爛:「劉導,張老師,你們剛才看到沒有?我是不是演的很像未經人事的少女?我跟你們說,三十歲演十八歲,最大的挑戰不是外形和容貌,而是神態。我對著鏡子練習了很久的,你們——」
女人身上散發著香甜而誘人的氣息。
攝影師老張也算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可這一次,臉紅的不成樣子,幾乎跳了起來,連滾帶爬的躲到幾米遠的地方。
阿嫣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轉向另一人:「劉導,你一定要拍出我最美的樣子,我對你給予厚望,拜託你了。我對著鏡子試過了,用第二個姿勢最——」
「林嫣!」劉導鐵青著臉,快步走到老張旁邊:「你……你站遠點。」
阿嫣抱著雙手,看了他們一會,輕哼了聲,走向角落中沉默的少年。
莊正青一直低著頭,兩手放在羽絨服的口袋裡,看不清眉眼:「……林老師。」
阿嫣笑得志得意滿,語氣低柔:「我當的起你這聲老師了,對不對?」
莊正青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被層層烏雲覆蓋:「原來,你對誰都能這般投入……我根本不是特殊的。」
阿嫣又笑,慢條斯理道:「那是當然。」
「程老師?」
助理看著男人從洗手間出來,拿著那瓶特殊的藥看了半天,開口道:「有什麼問題嗎?」
「小田。」
男人的聲音淡淡的,無波無瀾。
小田不由自主地站直了,小心翼翼道:「程老師……?」
程以寒轉身,將藥瓶放在桌上,不輕不重的一聲響,卻讓小田心頭狂跳。
「這藥可能過期了,你記得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