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校園一霸(十三-十四)(2/2)
挺好的,乖乖女和學霸男,不良少女和不良少年,哈哈哈,反正俊男總是配美女咯。
……
帖子到了一百樓左右,回帖的畫風一變。
一百十七樓:
媽的,誰tm造謠我們嫣姐和那娘娘腔在一起了?你等著,老子馬上人肉你,明天就請你喝茶。
……
一百二十九樓:
同學們,不良少女邪教團的黑科技宅男分部的人來了!大家快刪帖保平安啊!
……
事件發生後,第二天,據說周楚楚通過好友,委婉的表示,她現在還是單身,並沒有和傅路白交往。
蘇涼和傅路白對此沒有任何回應。
而事件的另一名主角……
霍嫣壓根沒上過論壇,整天只知道舉著面小旗子,帶著全校最可怕的團體到處亂轉,專注拉票三十年,兩耳不聞窗外事。
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內,住校的學生都無法擺脫被那整齊劃一的口號支配的恐懼,夢裡都是循環播放的『唯我嫣姐美顏盛世,美顏盛世,美顏盛世』……太可怕了。
書房外響起敲門聲。
傅逢期沒抬頭:「進來。」
門開了又關上。
依舊是長久的沉默。
傅逢期微微驚訝,放下筆,抬眸。
傅路白無聲無息地站在書桌對面,神色清冷中透出一絲抗拒。他跟人打鬥受了傷,臉上幾處貼著創口貼,左眼旁邊有一條細細的傷痕,嘴角腫著。
傅逢期道:「我聽說了,蘇涼先動的手,你——」
傅路白打斷他:「我想跟你說的,不是這個。」
傅逢期皺眉,分明看見了弟弟眼裡對他的不滿,便靠在椅背上,看著對方:「那你想說什麼?」
傅路白沒有立刻答話,安靜一會,才開口:「你不覺得自己過分了麼?」
傅逢期挑眉:「我不懂你的意思。」
傅路白冷聲道:「你懂的……哥,我一直認為,在你我之間,楚楚更喜歡你。」
傅逢期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傅路白深吸一口氣,定定地看住他:「你分明知道楚楚對你的心意,你怎麼能那麼對她?你……我後來想過了,就算霍嫣背後使壞,可她是個大學生,一個整天只知道為了校花評選拉票的笨蛋,她能斗的過你?能對公司做出什麼影響?」
傅逢期的臉色沉了下來。
傅路白咬牙道:「你為什麼要和她發生關係?到底是因為她強迫你,還是你本來就有那個意思——」
「住口。」
傅路白一滯,冷笑了下。
傅逢期似乎覺得方才的語氣過於嚴厲,神色緩和了些:「路白,很多事情,你現在不清楚——」
傅路白打斷:「對,我是不清楚。我只知道,這麼多年了,我從沒見過楚楚傷心成那樣,你怎麼忍心……哥,你簡直混蛋!」
傅逢期閉上眼,克制住怒意,平靜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為了這個家。」
傅路白不為所動:「說出這種話,你不覺得臉紅麼?你還不如說,你就是看中了霍嫣現在的美色。」
傅逢期淡淡掃了他一眼。
傅路白突然不敢說下去了,冷哼了聲,往後退了幾步:「總之,我就當你是自願放棄楚楚了,你既然能幹出這種事,就沒資格陪在她身邊,以後換我一個人守護她。」
他打開門,大踏步走了出去。
傅逢期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傅路白從小被他和父親保護的太好,含著金湯匙出生,象牙塔里長大的小少爺,終究年少氣盛不經事,太幼稚。
不過,路白說……那女人最近在幹什麼?
公司頻頻出狀況,就算現在阿嫣停手了,依然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恢復過來,至少填補多位高管的空缺,就不是一天兩天能處理完的。
連續多天,傅逢期每天只睡不超過五小時,身體和精神都極度疲乏,根本沒時間想其它的……比如周楚楚,又比如那個惡劣的女人。
當他真的想起了,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他的大腦,而是——傅逢期眼神一冷,站了起來,打開書房的窗戶,放寒冷的夜風吹進來,刮過肌膚。
這樣很好。
總算能清醒點了。
那個熾熱纏綿的夜晚,那失控了的一場情愛,那女人低低的聲音,嫵媚的眼神,總帶著挑釁笑意的誘人紅唇……
不能想。
打住。
傅逢期煩躁地走回書桌後,坐了下來。
阿嫣沒來找他。
這本該是一件好事,那女人就是個災星,每次見她都沒好事,可見不到了,他也不覺得高興。
邪門了。
傅逢期猶豫良久,最終還是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那個不知何時,他已經能流利背誦的號碼。
鈴聲響了很久,斷掉了。
沒接通。
真的那麼忙嗎?
……呵。
以前不想見到的時候,走哪都能碰到那女魔頭,現在打電話去,偏偏沒人接通了,真是莫名其妙。
當晚,十一點半左右,傅逢期的手機響了。
他第一時間接了起來……接起了,又恨自己反應過激。
「傅先生?你打我電話了,有事嗎?」
答案是,沒事。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打這一通電話。
當然,傅逢期不能那麼說,輕描淡寫轉移話題:「最近很忙?」
「忙,特別特別忙——說起這個,傅先生,你大學在哪裡上的?」
「你們大學。」
阿嫣很高興:「你還有沒有校內論壇的帳號了?能進去嗎?你給我投一票好不好?雖然我現在已經領先兩百票了,多一票多一份保障,總是好的。」
傅逢期想起來了。
剛才弟弟說的,她一門心思鑽在校花評選上面,難怪最近都沒聲音。
傅逢期開口,語氣很淡:「霍小姐,你覺得我會給你投嗎?」
阿嫣說:「不投就不投,那你給我打什麼電話?」
傅逢期又不知怎麼說了。
「我要睡美容覺了,明天早起還要拉票呢,掛了。」
傅逢期出聲:「等等。」
阿嫣問:「又怎麼了?」
傅逢期沉默片刻,說:「那天晚上——」他的臉不自覺的紅了起來,很慶幸此刻只是打電話,而不是面對面相見:「你說有兩個條件,另外一個是什麼?」
阿嫣說:「哦,對,春風三度,還有最後一次。十一點五十分,太晚了,掛了。」
通話結束。
傅逢期哭笑不得。
他搖搖頭,躺在床上,茫然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春風三度。
那就是還有一次,總會見面的。
早上出門前,傅逢期在門口碰見了周楚楚。
女孩臉色憔悴,身形比之前更瘦弱了,垂頭站在牆角的陰影里,孤單而無助。
傅逢期停住,看著她,沉默很久。
他所受的教育,不允許他在人前示弱,對弟弟和楚楚解釋——霍嫣到底幹了什麼,怎麼將傅氏集團逼上絕路,怎麼強迫他上床,他最後又是怎麼……受了蠱惑。
他不能說。
這些事情,本來也不該由傅路白和周楚楚承受。
周楚楚輕輕叫了聲:「大哥。」
傅逢期依舊不語。
周楚楚苦笑了下,喃喃道:「我知道,你或許有你的苦衷,我不相信你會心甘情願的……可是。」抬眸,眼裡盈滿晶瑩的淚水:「我還是不能接受,我也不能原諒……我這輩子都沒法忘記!」
說完,她轉身就跑上了樓。
傅逢期遲疑了會兒,走上去,剛到樓梯口,卻見二樓的一間房門開了,傅路白走了出來,將哭泣的少女抱進懷裡。
他扯動唇角,不再猶豫,往門外走去。
公司還有很多事情等他處理。
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阿嫣放下手機。
蘇涼正好從衛生間出來,問:「你在跟誰打電話?」
阿嫣看了他一眼,懶懶道:「你就差趴在門邊聽了,還會沒聽見?」
蘇涼說:「傅先生……誰?」
阿嫣笑了笑:「你腦子真的不太好使。」
蘇涼冷哼一聲,突然道:「……傅逢期?!」
阿嫣:「不然你以為是誰?」
蘇涼的一張俊臉陰晴不定,半晌,他抱著毯子,坐到牆角,喃喃自語:「媽的,打錯人了……你怎麼跟傅逢期搞上的?下次等我——」
阿嫣警告他:「你跟傅路白打架,我沒意見。你要是把傅逢期打傷了,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蘇涼一句話堵在胸口,陰陽怪氣道:「看不出來,你這麼在乎他。」
阿嫣理直氣壯:「當然,你非要打,也別打他下半身,不然斷了殘了,我拿你的嫁接上去。」
蘇涼:「……有病。」
五天後。
今天是校花頒獎大會。
其實這只是私底下學生會舉辦的儀式,而且是在候選人之一的阿嫣強烈要求下,以及校內知名邪教團的軟磨硬泡下,不得不臨時搭出來的台子。
校花評選早有結果了。
阿嫣一騎絕塵,以領先足有三百票的最終票數,獲得第一名。
周楚楚屈居於第二位。
結果公布當天,朋友都來安慰周楚楚,說沒見過阿嫣那麼low的,不要臉皮的拉票,一點也沒有校花該有的矜持。
周楚楚這幾天一直心情低落,淡淡笑了笑:「我不在乎這個,誰第一,誰第二,誰當校花,我都不在乎。」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笑得意氣風發的少女,不覺握緊了小手,指甲陷進手心的肉里。
她只是恨。
霍嫣怎麼可以……怎麼可以用那麼卑鄙的方式,橫插進大哥和她之間。
這是霍嫣的報復嗎?
周楚楚低下頭,目光晦暗。
「今天先不回家。」
司機一愣,從後視鏡里看著西裝革履的男人:「傅先生?」
傅逢期一手撐在車門上,看了眼學校貼吧的消息,搖了搖頭,似乎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在看這種沒營養的東西……他默默地把手機放回口袋,猶豫了很長一段時間,終於嘆了口氣:「去大學校區。」
「好的。」
傅逢期到頒獎儀式所在的大教室時,已經進行到了新校花發言的環節。
那女人神采飛揚,站在講台上,全場就屬她一個人最高興:「各位同學,老師,晚上好。今天能贏得選美比賽的冠軍,成為公認的校園最美麗的一枝花——」
身後,有人提醒:「嫣姐,校花,校花,不是一枝花。」
阿嫣只當沒聽見,繼續道:「我想說的是,對於你們給予我的認可,我想表揚你們出色的眼光。」
「是的,我熱愛我美顏盛世的臉,並且願意為之付出一切。因為,只有你的臉和身體是真正屬於你的,會因為你的喜悅而容光煥發,會因為你的悲傷而黯然失色,會因為你的照顧不周而衰老憔悴,也會因為你的體貼而展現相應的光彩。」
「你的喜怒哀樂,它都明白,這是雙方所能擁有的最美好的感情。」
底下鴉雀無聲。
阿嫣轉過身,面對社團會員坐的那幾排:「在此,作為社團領導人,我希望你們中間的每個人,都能像我一樣,珍愛你們自己。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任何人,任何東西,值得你們放棄和傷害自己的身體。」
「最後。」阿嫣看了看那個十分敷衍的獎盃,笑彎了眼睛:「我很開心,謝謝你們頒獎給我,我就是最漂亮的。」
她下台後,過了一分鐘,掌聲雷動。
在場的邪教團又開始齊聲唱『眾生皆浮雲,唯我嫣姐美顏盛世』的口號。
傅逢期站在教室門口,始終沒捨得移開目光。
剛才那人站在台上的時候……真的會發光。
那麼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