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巨星歸來(十一-十二)(1/2)
十一點半, 房門開了。
阿嫣倚在門口,說著禮節性的客套話:「謝謝程老師陪我對台詞, 這一個小時,我受益匪淺。」
程以寒溫聲道:「林小姐太客氣了, 我也沒幫到你什麼。我想,比起我……你對我房間的掛鍾更感興趣。」
阿嫣抬起手, 理了理他浴袍敞開的領子:「程老師, 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她蹙起眉,嘆了口氣, 目光落在他胸口,幽幽道:「吃藥多了傷身,忍的太狠傷心——」纖細蒼白的指尖點住他心口, 低聲誘哄道:「劇組夫妻, 露水姻緣,你情我願各取所需的事情, 不好嗎?」
程以寒捉住她的手, 握了一下, 又鬆開,微笑道:「沒法交代。」
阿嫣輕挑細眉:「跟誰交代?」
程以寒說:「你心裡清楚……」他瞥了一眼長廊盡頭, 收回目光, 淡淡道:「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更何況是一頭小狼。」
阿嫣笑了笑,站直身子:「晚安,程老師。」
程以寒對她一點頭:「晚安。」
門關了。
阿嫣走的很慢。
經過電梯間, 正好有個劇組的人上來,阿嫣和他打了招呼,看著他走進房間,門又關上了。
過道里,再次安靜下來。
終於到了自己房間門口,剛刷完房卡,忽聽身後有人說:「也才一個小時。」
阿嫣回頭。
對面那扇門還是半掩著,門裡漆黑,什麼都看不清晰,只能借走道的光,依稀看見有個模糊的影子,抱著腿坐在地上。
周身的氣息沉鬱而陰涼。
阿嫣收起房卡,走到那扇不知被什麼擋著,虛掩的房門旁邊,嘆息道:「小孩子就是沒常識,什麼叫『也才一個小時』?這肯定是中等偏上了……以你的標準,都能算發揮出色。」
那人沒說話。
阿嫣輕笑了下:「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薑還是老的辣。」
莊正青身形僵硬,抱著自己的膝蓋,一動不動,過了很久,他冷哼了聲:「我不信。」
阿嫣看著他,只是笑。
莊正青抬了下頭:「他是死要面子的人,我不信他會冒著晚節不保的風險,我也不相信——」他咬了咬牙,恨意滔天,聲音卻輕了下去,又委屈又傷心:「——我不信你會那麼對我,就算翻臉不認人,你也不能找他……那我成了什麼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再無人說話。
良久,阿嫣說了聲『晚安』,轉身回自己房間。
房卡插進卡槽,燈瞬間亮了起來,房門緩緩關閉,隔絕了身後追隨的視線,牆上的鐘顯示凌晨十二點整。
剛才她在外面等了足有半個小時。
阿嫣回頭,看了一眼房門,若有所思。
——那個人啊,長了一張青澀少年的臉,看似年輕衝動,實際上,真能沉得住氣。
阿嫣在梳妝檯前坐下,拿起梳子,慢慢梳自己的長髮。
「宿主。」
阿嫣低頭,看了一眼老古董:「好久沒聽你跟我說話了。」
老古董笑得有點尷尬:「咳咳……你最近,不止喜歡把臉貼著鏡子照,還喜歡照其它地方,我……咳咳,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阿嫣笑了一聲,微微搖頭:「外頭那些重禮法尊道德的人類也就罷了,你身為一介精怪,怎的也是這般想法?在我們狐族——」忽然停住,皺起眉,沉默許久,輕輕哼了一聲:「罷了,妖狐族不留我,天狐族不認我,我也不稀罕它們,以後我一個人獨創一族,就叫阿嫣族。」
老古董失笑:「宿主,你又在說笑了。」
阿嫣斂起笑意看向它:「我認真的,我是族長,你嘴甜一點的話,我封你當副族長,或者大長老。」
老古董晃了晃小腦袋,不想討論對方滑稽的謬論,轉開話題:「宿主,你明天真要換一個道具,刺激莊正青了?」
阿嫣說:「道具是有選擇權的……可也未必。隨便找一個,以後又賴上我怎麼辦?畢竟我人美技術好,始於欲、動於情——不是只有女人會迷戀上情愛之歡,從而開始走心。程以寒是最合適的。」
老古董:「怎麼說?」
阿嫣看了一眼門的方向,眸光一轉,柔聲笑道:「他玩的起的,就在我面前裝正人君子呢。我給你算算,程以寒……資深圈內人,懂規則,老謀深算,懂得怎麼保護他自己,不會被感情沖昏頭腦,成為我逐夢路上的攔路石。」
老古董一愣:「攔路石?」
阿嫣理直氣壯的說:「當然。你還記得第一個世界嗎?」
老古董回想了下:「記得,你和兩個總裁不得不說的故事。」
阿嫣糾正他:「不,是我獻身事業,留下一代傳奇的故事。不戀愛,不結婚——以前是這樣,現在也不會變,我很忙的,即將開啟我的旋風吸粉模式。所以……」她又看了眼門口,淡淡道:「真的玩不起的,是對面那個小朋友。」
老古董靜默了會,說:「你想憑這部電影旋風吸粉?」
阿嫣瞥了他一眼,依舊是理所當然的語氣:「肉體粉也是粉,愛我的臉,愛我的身體的人,就是我可愛的粉絲。」眉頭忽然皺了一下,有些不滿:「不像劉導和張老師,太不上道了,有沒有職業道德?不給我點技術指導就算了,我想分享我的心得,他們居然連看都不敢看我,這導演和攝影師當的……不稱職。」
老古董:「……」
今天拍的是兩場文戲,上午、下午各一場。
阿嫣和程以寒都在狀態中,拍攝十分順利,比預計的提前了二十分鐘搞定,劉導臉上帶著笑容,拍拍阿嫣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林嫣,八年前我就知道,你會是一個好演員,我果然沒看錯人。」
頭頂,艷陽高照,萬里無雲。
天氣有點熱。
阿嫣對劉導笑了一下,接過小趙遞來的面紙,抹去額頭上沁出的汗,看著劉導,心思又轉了起來,不死心的問:「我拍的怎麼樣?」
劉導說:「很好,情緒到位。」
阿嫣眯起眼睛笑,又問:「我那天拍的怎麼樣?」
劉導擦了擦汗,假裝沒聽明白。
阿嫣不肯放棄:「劉導,我是不是你拍過的最完美的肉體?我雪白的皮膚,毫無瑕疵的身材曲線,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有沒有讓你感受到造物主的奇妙?——如果沒有,那一定是你看錯了,或者程老師不合作,影響到我的發揮。」
劉導滿頭黑線,汗如雨下:「……林嫣,你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阿嫣凝視他,看了很久,長嘆一聲:「算了,我對你不抱希望了。劉導,請你務必把我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你不誇我,會有其他人誇我的。」
劉導搖了搖頭,沒好氣的說:「放心,我會對作品負責。」
他走開了。
小趙帶來一袋子的礦泉水,拿出一瓶給她:「林姐,喝水。」
阿嫣說了聲謝謝,剛接過來,旁邊突然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手指修長清瘦,秀美如玉,小拇指上的銀蛇血瞳,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鬆開手。
莊正青接過礦泉水瓶,擰松瓶蓋,還給她。
阿嫣說:「謝謝。」
莊正青扯了扯唇角,看著像笑,那張臉卻是很彆扭很冷淡的:「林老師,我剛才在旁邊看了,你演的真好。」
阿嫣又說:「謝謝——你誇點別的。」
莊正青不語,鞋尖點在地上,踢走一塊小石子:「剛才你跟劉導說的,什麼雪白的皮膚……」他低哼了聲,心情極度差勁:「你上輩子姓王嗎?」
阿嫣知道他想說自己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也不生氣,反問他:「我皮膚不白嗎?」
莊正青低下頭,悶悶道:「……忘了。」
阿嫣笑,佯裝驚訝:「這才幾天,你就忘了?」
莊正青委屈的說:「衛生間的燈光太暗,沒房間裡的亮。」
阿嫣看了他一眼,還沒說什麼,不遠處小趙喊了起來:「林姐,劉導叫你過去,看下劇本。」
莊正青看著女人走遠,手指漸漸收緊。
夜裡,他猶豫了很久。
穿過一條過道,只有兩扇門的距離。
他知道,阿嫣不會拒絕他的。
她就是故意在挑釁……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她想挑起他的怒氣,但歸根究底,她的心思在他身上。
可他沒有。
整整一夜沒合眼,他就是不肯屈服於心的欲望。
他有不能失去的東西。
萬千星光,數以萬計的粉絲的寵愛……這是他熟悉的生活,他為此捨棄的太多,付出的太多。
對於那個女人,陷的越深,就代表越危險。
他不能確定,他願意為了一個女人,放棄閃耀星途。
莊正青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獨自回到酒店。
袁哥正好來找他:「青青?你看見劉導了嗎?我們一起去找他請個假,你有個代言需要拍宣傳視頻,拍完再回來——」
莊正青面無表情的說:「推遲幾天。」
袁哥皺眉:「為什麼?你這兩天又不拍戲,閒的都快發霉了,劉導不會介意的。」
莊正青走到沙發邊,坐下:「林嫣和程以寒的最後一場戲,我要在場。」
袁哥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你是說他們的第二場床戲?說到這個我就氣,你怎麼又跑去看了?你不用觀摩學習,三十歲前,我不會給你接這種戲的,你的小姑娘粉絲怎麼接受的了?唉,青青——」他翹起一根手指,嘆了口氣,又指向莊正青:「你最近的好奇心有點旺盛,這有什麼好看的,啊?你想看,網上看個島國動作大片,各種姿勢都有,精彩多了。」
莊正青不咸不淡的問:「你看嗎?」
袁哥想也不想,脫口而出:「我只看基片——說你呢,扯我身上幹嘛?」
莊正青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習慣性地蜷縮起來,臉埋在手臂上,瘦弱的身體一動不動,好像在竭力忍耐……終於,他開口,克制而壓抑的聲音:「袁哥,你覺得他們做過嗎?」
袁哥正在給合作方回郵件,聞言頭也不抬,敷衍道:「林嫣和程以寒嗎?我不鑽他們床底,也不住他們隔壁,怎麼會知道……你看他倆拍戲有火花嗎?」
莊正青怔了怔:「什麼火花?」
袁哥說:「私底下做過了,拍那種羞羞的戲份,會少很多火花的,沒有那種緊繃的感覺——」他總算抬了一下頭,誇張地作了個天女散花的動作:「——就是這樣,噼里啪啦的,你站在他們身邊,都能聽到刺啦刺啦的聲音。」
莊正青又把腦袋埋進掌心裡:「……神經。」
周俊博是個很有夢想和追求的富二代。
他自認長的一表人才,帥過圈裡一半以上的男明星,生來就應該聆聽粉絲的尖叫和呼喚。於是,二十二歲那年,他無視家裡長輩的極力反對,踏上了收穫萬千少女芳心的偉大征途。
可惜,他失算了。
他覺得自己帥,顯然,萬千少女不這麼覺得。
他在娛樂圈裡混了五年,混成了資深資源咖,經常能出演別人夢寐以求的角色,獲得別人搶破頭的資源……可他就是不溫不火的,活的粉絲沒兩隻,還莫名其妙招了一堆黑子。
周俊博不在意。
他爸媽有錢,他爸媽有人。
就像這次,他在《蟬》劇組混到了一個路人甲的角色,雖然只有短短三句台詞,但是在劉導電影裡露面,這已經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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