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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校園一霸(九-十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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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集團的麻煩才剛開始。

繼高總的項目落空後, 今年幾大主要項目連續出現狀況,對公司的運營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而高管的接連出走,更是讓本就嚴峻的局勢雪上加霜——管理層大換血, 又是在這種關鍵時刻,引起的惡劣影響可想而知。

員工士氣低落, 普遍對公司前景持有懷疑態度, 中低層的小領導也相繼遞上委婉的辭職信。

照這麼下去,距離四面楚歌的結果, 不遠了。

傅氏集團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會議上,面對眾人的質疑,看著那一雙雙久經沙場, 冷靜精明的眼睛, 傅逢期第一次感到無力,自我辯解的話有太多, 但是沒一句能服眾。

他從沒遇到過這種困境。

傅逢期的人生從來順風順水, 畢業後進公司, 短短三年間,就從父親手裡接過公司負責人的身份, 父親可以放心地退下去, 出國長住,全是因為他不同於平輩人的優秀。

他的人生是規劃好的精英路線。

他是註定的王者。

直到有個人出現,對他說,再沒什麼, 比高傲的王低頭,更能取悅人。

那人從訓練營回來後,便脫胎換骨,變得和從前判若兩人。

以前的霍嫣身材痴肥,相貌不堪,心思簡單,歸來的霍嫣美艷妖嬈,神秘且不可捉摸,一言一行之間,都是危險的信號。

心如蛇蠍。

「逢期。」

傅逢期抬眸。

集團的大股東之一,他父親的多年老友看著他,臉上不帶表情:「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我也一直很信任你的能力,前兩年,在你領導下,公司的成績有目共睹,於情,有些話,我真的不想說。」

傅逢期扯起唇角,語氣極淡:「商場無情面,您不必照顧我的面子。」

那人沉重地嘆了口氣,說:「照這麼下去,不用我說,在場的人都清楚,你心裡也清楚……最後會導致什麼後果。這樣的損失,對於我們中間的任何人來說,都是無法接受的。所以,逢期——」

他看著會議桌正前方的男人,平靜的說:「我們已經一致決定,再給你一個月時間,讓你證明你的實力。如果一個月後,你沒有辦法扭轉劣勢,我們不得不質疑你是否具有管理公司的能力,是否能勝任你現在的職位。」

傅逢期容色不變,淡然道:「我理解。」

會議結束。

股東們陸續出去了,蔡秘書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坐在扶手椅上,雙手交握,抵住唇的男人,知道他正在沉思,不便打擾,於是輕輕帶上門。

啪嗒。

門關上了。

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他一個人。

傅逢期面無表情,右手伸進西裝褲的口袋,摸到一張卡片,夾在修長的手指間,冷冷凝視許久。

依稀還能聞到鮮紅的唇印,散發出的淡淡香氣。

不,不止是口紅的味道。

還有……她身上自帶的香氣。

不是楚楚喜歡的清甜甘冽的水果香,這種幽香在鼻息間縈繞,很容易便讓人聯想到深沉的夜,女人的紅裙和雪白的肌膚。

那是情和欲交織的暗香。

撩人於無形。

傅逢期冷哼一聲,將卡片收回口袋。

「阿曼達,你真的要離開我嗎?」

阿嫣回頭,看著一臉傷心的高總,低低嘆了一聲,握起他的手:「相聚終有時,天下卻無不散之宴席。」

高總看了眼手中的辭呈,依舊不舍:「可我失去了你,怎麼再找一個能幫我賺錢,知我心意,能讓我熱血沸騰,又能使我靈魂升華的女人呢?」

阿嫣一怔,展顏微笑:「高總,哪天你不當霸道總裁了,改當文學創作家,我一定是你最忠實的讀者。」

「……唉,我知道留不住你。」高總遺憾地搖了搖頭,不死心的問:「以後,我還能見到你嗎?」

阿嫣拿起桌上的包,走向門口,打開門,回眸一笑:「相聚終有時。」

高總用力點頭:「好,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阿嫣又笑了笑,轉身離開,毫無留戀。

這一個月,阿嫣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基本上都已經到了睡覺時間,今天到家卻很早,才六點敲過,正好趕上晚飯。

霍母問:「小嫣,你到底在忙什麼?」

阿嫣敷衍道:「已經暫時忙完了,沒事。」

霍母正想追問,霍父拉住她,搖了搖頭,霍母便嘆了口氣,只是低頭吃菜。

過了會兒,霍父另起了話題:「逢期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公司業務接連出狀況,說沒人針對傅氏集團,我不相信。唉,聽說逢期這孩子最近忙的焦頭爛額,他爸爸遠在英國都驚動了,也是可憐。」

「你覺得他現在可憐,不如想一想他春風得意,在你面前耀武揚威的時候。」

霍母皺眉,看了眼語出驚人的女兒:「小嫣,你說什麼呢?憑咱們兩家的關係,別人都能幸災樂禍,你不能,知道嗎?」

阿嫣夾了一筷子菜,說:「我不是幸災樂禍,我是準備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霍母氣道:「你好好說話!你今天怎麼了?小時候你逢期哥哥抱過你,路白教過你功課,你都忘記了?」

阿嫣:「還真忘記了。」

霍母氣得吃不下飯。

霍父說:「行了,吵什麼?都少說兩句。」

晚上,霍母約了人搓麻將,一早出去了。

霍父在書房裡,看幾份從公司帶回來的合同書。

阿嫣敲了敲門:「爸。」

霍父抬頭:「小嫣啊,進來。」

阿嫣拉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上兩周,傅逢期手上丟掉了一個大項目,你知道嗎?」

霍父笑笑:「當然知道,早就傳開了,價值百億的項目……董事會還沒鬧翻天,看來他們對逢期的能力是很認可的,至少還願意信任他。」

「那可不一定。」

霍父微微一怔,皺眉沉默了會,慢慢開口:「小嫣,你什麼意思?」

阿嫣對著他笑了笑,兩手放在桌上,鎮定自若:「現在傅氏集團的情況,你真的看不清楚嗎?不僅僅是重要的項目相繼出問題,更要緊的,是他們的高管一個個的出走,如果傅逢期都下去了,他們怎麼向股民交代?那等於公開承認,公司出了大問題,快要垮台了。」

霍父安靜地聽著,眼底的驚訝漸漸淡去,由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待女兒說完,他沉默半刻,問:「這些話,你聽誰說的?」

「這不重要。」阿嫣緊盯住他的眼睛,聲音變得輕柔:「爸,這是大好機會……不是嗎?我們公司和他們涉及的領域重合率很高,他們失去的項目,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與其便宜其他人,不如砸在我們頭上,不吃白不吃。」

霍父驚疑地看著年輕的女兒,不敢相信剛才那些話,都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思忖道:「小嫣,爸知道你指的什麼。」他抬眸,迎上女兒坦蕩蕩的視線:「說我沒考慮過,那一定是假的。可商場不僅看利益,也講人情,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怎麼對得起你傅伯父?再說,逢期是我看著長大的小輩,我趁火打劫,外頭的人會說什麼——」

「那不重要。」

霍父一驚:「什麼?」

阿嫣看著他,冷靜理智的眼神,不帶感情波動:「商場如戰場,利益攸關的情況下,講什麼情面?傅逢期對著你大放厥詞,威脅你取消合作的時候,他想過你是他的長輩,他這麼不留情面,會傷兩家感情嗎?」

霍父握著杯子的手用了幾分力。

他想起了當初的情景。

傅逢期站在他跟前——他看著長大的青年,不知何時變得那般陌生,神情淡漠,而在那平淡黑眸的深處,潛藏的是鋒芒畢露的凌厲,和不容置疑的強悍。

這個人,遲早成長為他們這一領域的霸主。

傅逢期說:「這是我的決定,也是公司的決定。」

他擠出難堪的笑意:「逢期,你妹妹一時犯錯,我和你阿姨會說她的,不用——」

對方眉眼凌然:「犯了錯就要承受代價,沒有例外。」青年的手伸進口袋,對著他略一頷首:「我走了,如果時間到了,您還沒有以我能滿意的方式管教霍嫣,那麼……我只能說,很遺憾。」

當時,他一口氣悶在胸口,足有三、四天。

同樣身為成功的公司老總,被一個小他十幾二十歲的晚輩,當面這麼威脅,說完全不介意,怎麼可能。

但他也沒想過,竟然這麼快,就有了能報仇雪恨的機會。

若不把握住,確實對不起他受過的氣。

「爸。」阿嫣一手支頭,眼神飄向他:「高總的那個項目,我們一定能拿下來。到那時候,您多風光啊,從前唯傅逢期馬首是瞻的那群人,肯定全轉過來,像不要臉的蒼蠅一樣,圍著你嗡嗡轉,說盡拍馬屁的好聽話……」唇角勾起,笑容帶著一絲蠱惑,柔聲道:「……見慣了傅逢期目中無人的樣子,你就不想看他陷入困境,無能為力的可憐樣嗎?」

這是壓垮良心的最後一根稻草。

霍父笑了笑,把杯子放下來:「你說的對——不看一下,太可惜了。」

回到房間。

老古董在梳妝檯上跳舞:「宿主。」

阿嫣奇怪的問:「你幹什麼?」

老古董氣喘吁吁:「鍛鍊身體。」

阿嫣笑了笑:「喔。」

老古董累極了,癱在桌面上:「宿主,除了古代的那個世界,你以前,也當過很多年的妖妃吧?」

阿嫣問:「何以見得?」

老古董:「咳,你對霍先生說的話,真像吹耳邊風的奸妃。」

阿嫣笑了笑,捧起它,對著自己的臉照,手指細細撫過眉眼,漫不經心道:「男人都是一樣的,不管年齡多大,心裡有個地方,總像個自負的孩子,永遠長不大。你只要懂他們,就能輕易利用。」

半個月後。

某場名流雲集的慈善晚會。

霍父站在一群成功人士中間,笑得春風滿面,不管他說什麼,旁邊人都會附和他,就算說個不好笑的冷笑話,他們都捧場的笑作一團。

霍母挽著他的手臂,小鳥依人地站在他身邊,時不時地轉過頭,崇拜地仰望他。

誰不喜歡這種眾星捧月,萬人之上的感覺呢?

所以,有錢的想要更有錢,賺得再多也不會知足,錢賺夠了,還有名聲,還有權勢。

誰都想當群山之巔,一覽眾山小的帝王。

而在會場的另一邊,傅逢期手握一杯紅酒,一個人站在角落裡,周圍人來人往,沒人停下來與他攀談,最多看他一眼,點頭致意。

多麼現實的世界。

志得意滿的時候,身邊不會缺少曲意逢迎的人。

身處困境,舉步維艱的時候,不求他人雪中送炭,冷眼旁觀已經算好的……可終究還是落井下石的人多。

他笑了笑,低頭抿一口酒,向著對面熱鬧的人群走了過去。

「霍叔叔。」

這一聲響起,眾人不約而同停止說話,看著來人,神色各異。

霍父目光平靜,笑道:「逢期,剛才都沒看見你,你剛到嗎?」

傅逢期說:「不,有一會了。」

霍父點了點頭。

傅逢期又道:「能借一步說話嗎?」

霍父說:「當然。」對周圍的朋友們舉了舉酒杯:「失陪。」

霍母看著他們的背影,猶豫片刻,沒跟上去,轉身跟相熟的太太拉家常去了。

身後,有人問:「那是傅逢期吧?傅氏這次能不能熬過去啊?」

另一人說:「誰知道呢?倒是霍總——」停頓了下,壓低聲音:「聽說,霍總連續搶了傅氏幾個客戶,嘖嘖,真是趁人病要人命,當面叔叔侄子的不要太親熱,背後捅刀不手軟的。」

「傅逢期也不是什麼好貨色,平時最不講情面的人,現在也是活該,我早看不慣了,所有富二代接班人,就屬他最不可一世。」

「就是,不就長的比一般的老闆帥了一點?跟他說話,總是一張臭臉,像所有人都欠他錢,多笑一笑會死嗎?」

「我等著看他破產後的下場。」

「對,看他還怎麼囂張。」

「哈哈。」

……

霍父跟著傅逢期,走到人少的地方,等前面的男人停了下來,他也站定,心裡頗為得意,語氣卻是非常的慈祥:「逢期,如果你手頭有困難,不要怕難為情,看在兩家的情分上,你儘管開口。」

傅逢期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久經沙場的千年老狐狸,真會裝。

他淡淡一笑:「霍叔叔,我想跟你說的,和公司的近況無關。」

霍父揚眉:「哦?那是什麼事?」

傅逢期開口道:「是你的女兒——」

說到一半,微微皺眉,停住。

阿嫣穿過半個大廳,徑直走了過來。

今天的她穿了一條大紅色的低胸晚禮服,長長的裙擺拖到地上,走起路來便在地上逶迤而過,上身收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再往上,便是晃眼的冰肌雪膚,玲瓏鎖骨,細長的脖子戴著鑽石項鍊——鮮紅欲滴的血鑽,正襯衣服的顏色。

所到之處,總會引起在場男士的目光追隨。

「爸爸,傅先生。」

霍父點點頭,笑的總算沒那麼虛偽了:「怎麼來晚了?你媽媽在陪你方阿姨說話,你也過去吧,我們說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你聽了也無聊。」

「怎麼會呢。」阿嫣對他笑笑,眼尾掃向一邊的傅逢期,沉默了下,又說:「爸,媽媽叫你過去。」

霍父問:「什麼事?」

阿嫣說:「我也不清楚。有你這麼好的老公,她想多在人前秀秀恩愛吧。」

霍父大笑:「你這孩子,又亂說了。」話是這麼說,他轉向傅逢期:「我過去看一下。」

傅逢期點頭。

霍父拿著杯子走了。

等他走遠,阿嫣低低笑了一聲,抬起手,幫傅逢期整理他的領帶:「傅先生,你真調皮。我不是說了嗎,在我背後,對我父母告狀,是要付出代價的——」媚眼如絲,纏住他,紅唇微啟:「——你總是學不乖,看來是教訓還不夠,沒讓你痛到長記性。」

傅逢期低下頭,捉住她的手。

他問:「你到底想要什麼?」

阿嫣的手塗著酒紅色的指甲油,被他緊緊握住,無法動彈,便用指甲輕輕在他手指上划過:「你的記性真不好,總忘記我說的話。我要你對我低頭,我要你來求我,我要和你春風三度——然後就沒你什麼事了。」

傅逢期又聞到那種味道。

幽深,如海洋暗濤洶湧,張揚,如玫瑰尖刺滴血。

他淡淡道:「你想報復的,是我,還是路白?」

阿嫣說:「你可以自由發揮想像力,我不介意。」等了一會,他還是不放手,她笑了笑,乾脆走近兩步,玲瓏有致的身體幾乎貼上他,聲音低柔:「傅先生,我送給你的護具,你有沒有戴著?」

「扔了。」

阿嫣嘆了口氣,搖頭:「你也是個不叫我省心的。算了……」她一隻手被他握住,另一隻手繞到他身後,抱住他的腰:「約嗎?」

傅逢期沉默。

阿嫣坦然地看著他,嘴裡數:「一,二,三。」第三聲落下,微笑起來:「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有種,我喜歡。」

傅逢期鬆開她,退後一步,依舊面無表情,眼底卻浮起異樣的光:「霍嫣……你什麼都不知道。」

阿嫣說:「你要我知道什麼,你儘管說。」

傅逢期淡然道:「你不可能如願。」

阿嫣輕哼:「我能不能如願,憑我的本事,你能不能扛得住,靠你的能力——可你是輸不起的。」她停下,玩味地盯著他打量:「沒有你在背後撐腰,周楚楚怎麼來對我指手畫腳?而你,沒有公司的財力……你什麼都不是。」

傅逢期擰眉:「你這算威脅?」

阿嫣一口承認:「對,就是威脅。拿著你的心肝寶貝威脅,如果這不夠分量,再加上你的一個親弟弟,一個便宜弟弟,行不行?」她抱著手,想了想,又說:「你寫一封正式的書信,就寫你是被迫的,逼不得已含淚賣身,然後把信給我,求我跟你上床,這就是我要的。」

傅逢期冷淡道:「損人不利己。」

阿嫣說:「我的目的與你無關,你只要按照我的指示辦。」話說完了,她沒轉身就走,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抬頭:「傅先生,聽說……小時候,你抱過我?」

傅逢期又皺起眉。

阿嫣扯起唇角,笑了一下:「沒什麼,就問問。」

曾經如親人相處,最終卻成了逼死『她』的兇手。

人世險惡,最險惡的……莫過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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