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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王府賤妾(三-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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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足有兩盞茶的時間,他起身,回到廂房,想起方才阿月無意中撞破的事,他便順手帶上了門。

阿嫣依舊安靜地坐在梳妝鏡前,並沒回頭看他。

蘭陵君鬆了口氣,料想她說的只是氣話,不是認真的,便把佛珠掛在手上,又開始低聲誦經。

片刻的寧靜。

他聽見窸窸窣窣的輕響,忽有輕軟的綢緞落在頭上,帶來一陣神秘而誘人的幽香,他不由自主地睜開眼睛,瞳孔驟然放大,忙又閉緊眼瞼。

女人站在他身前,離的太近了。

她輕解羅裳,每脫一件,猶帶體溫的衣衫便飄落在他頭上,漸漸滑落,掛在他的肩膀上、腿上。

蘭陵君抿緊唇角,等到又一件衣裳落下,只得開口:「施主——」

頭頂傳來女人柔媚入骨的聲音:「大師……又怎麼了?」

蘭陵君嗓音沙啞而壓抑:「請你——」

「請我什麼?」阿嫣跪下來,雙手捧起他的臉,看著他面無表情的樣子,看了一會,低低笑了一聲:「你心中有佛,心靜自然涼——瞧你。」她嗔了一句,抬起膚白勝雪的一隻手,替他拭去額頭上沁出的汗,笑道:「看來……大師離六根清淨,視女色如無物的境界,還遠著呢。」

蘭陵君皺緊眉,薄唇微動,誦經的速度慢了下來……他靜了一會,深吸一口氣,比先前更快地默念起了經文。

阿嫣抬起手,指尖送入朱唇中,嘗到汗水的鹹味。

她輕輕笑了聲,不再戲弄他,就坐在他身邊,肌膚相貼,頭靠著他的肩膀,偶爾看向他的眼神,便如等待獵物的獵人,好整以暇中,帶著些許促狹和惡意。

有時候他誦經到一半,她故意湊上去,離他不過咫尺之遙,他薄唇翕動間,隱約便會碰觸到女人柔嫩的唇瓣。

可她不吻他。

她只是等。

周遭都是女子的體香,不停地鑽入他的鼻息,不停地侵蝕他殘餘不多的理智。

他知道她就在身邊。

冰涼柔膩的肌膚,緊緊貼著他——她的體溫本是溫熱的,只是他自身太熱,整個人猶如火燒,兩相比較下,那嬌軀的觸感,竟帶著一絲涼意。

偶爾念誦經文,忽然會有柔軟的東西輕輕掃過他的唇。

他不敢深想。

就在這一室春光旖旎中,他內心天人交戰,嘴裡念的是佛,腦海中想的卻是……不,不能。

仿佛過了一天一夜那麼漫長的時間,阿嫣的聲音飄進他耳里。

「和尚,你硬了。」

短短几個字,平鋪直敘的淡漠。

蘭陵君深吸一口氣,驀地睜眼,站了起來。

阿嫣抬頭看他。

蘭陵君脊背挺的僵直,步伐也有些虛,他徑直走到桌邊,從耳根到白玉似的面龐,通紅一片。靜默片刻,他打開抽屜,拿出一把鑲著寶石的小匕首,毫無半點遲疑,往腿上刺了下去。

阿嫣急忙叫道:「哎呀,算我錯了,你別揮刀自宮。」

刀尖扎在大腿上,瞬間見紅。

蘭陵君的容色漸轉蒼白,額頭上不停流下冷汗,靠坐在牆角,不發一語。

阿嫣看著他,沉默一會,突然淡淡笑了一下,撿起散落的外衣,披在肩上,抬起頭,問他:「和尚,我的肚兜好看嗎?」

蘭陵君慘白著臉,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阿嫣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就快撐不住了——罷了,瞧你怪可憐的,我還不至於真的欺男霸女。」

蘭陵君怔怔地看她。

阿嫣散漫道:「狐狸精也是講道理的,我和你無冤無仇,要睡的也不一定就是你,得過一個月才知道,你已經很努力的拒絕……」目光掃過他腿上的傷,她攏了攏如雲秀髮,走到他身邊,蹲下來:「小和尚,念你的經去吧,這間屋子留給你,有緣一月後再見。」

蘭陵君下意識的問道:「那你呢?」

阿嫣嫵媚一笑,滿不在乎:「我睡別人去。」

蘭陵君愕然:「你——」

他突然停住,皺起眉,凝神細聽。

屋外……有腳步聲。

有人來了。

蘭陵君腦海中警鈴大作,沉下臉,看了一眼腿上的傷,有點後悔剛才衝動的行為——萬一來的是刺客,是殺手,他這樣子如何是好?自保尚且不能,還怎麼……他低下眼眸,咬了咬牙……還怎麼,保護別人。

阿嫣不再看他,起身走到門口,輕軟的綢緞裙衫從肩膀滑落,堪堪掛在手臂上,她也不介意,打開了門。

蘭陵君扶著牆站起,盯著香肩半露的女人,沉聲道:「站住,別出去。」

阿嫣倚門而立:「安心坐著,沒你什麼事。」

房門上了鎖。

蘭陵君拖著一條傷腿,踉踉蹌蹌來到門前,好不容易用內力震開房門,卻見外廳通向院子的門也是緊閉的。

阿月怯生生地縮在一邊。

蘭陵君心裡越來越涼,脫口道:「阿嫣——」他皺了皺眉,又問:「女施主呢?」

阿月驚慌道:「姐姐出去了,好多黑衣人沖了進來,姐姐叫我在這裡呆著,沒事別開門,怕嚇著我。」

蘭陵君咬牙,不顧自己的傷腿,對著大門拍出一掌,空中撲簌簌落下灰塵。

屋外很安靜。

他的心裡更急。

第二掌揮出,門開了。

蘭陵君瞬間愣住。

小院子裡,烏壓壓跪了一地的黑衣人,全都神思恍惚,滿臉痴呆相,而站在他們中間的,則是長髮披肩,慵懶而嫵媚的女子。

阿嫣回頭,看了看站在門檻里的人,沒什麼表情,又轉向地上的黑衣人:「我同你們說的,都給我記牢了。」

「是!」黑衣人齊聲應道,頓了頓,又異口同聲道:「教主美顏盛世,一統江湖!教主天香國色,千秋萬載!我等誓死追隨教主!」

阿嫣挑眉,笑了一聲:「好,都散了罷。」

等那些人走光了,阿月悄悄湊了上來:「姐姐,他們說的教主是誰?」

阿嫣道:「我。」

阿月呆呆的盯著她:「你?你是什麼教主?」

阿嫣平靜道:「我剛才自創了一個門派,盛世美顏教,目前還在招攬教徒的階段,你想不想來?我開後門,給你左護法的位置。」

阿月:「……」

阿嫣看著立在原地的蘭陵君,笑道:「和尚,你看見了嗎?只要我想,你也會變得跟他們一樣。可我是個有公德心的妖女,算你走運。」

次日一早,天未亮,阿月便來敲門:「姐姐?」

阿嫣昨天吩咐她,晚上整理好東西,今早便要出發離開這裡,因此,她早早起床穿衣洗漱,把行李放進馬車。

阿嫣打開門:「我也快好了,你出去等著。」

阿月點了點頭,猶豫了會兒,問道:「大師不隨我們一道走嗎?」

阿嫣回答:「不,他過他的。」

阿月『哦』了聲,走了出去。

阿嫣回身進房,拿起梳妝檯上的古董鏡,對著自己的臉照了一會兒,滿意了,便帶上床頭的一個小包袱,向門口走去。

角落的草蓆上,傳來男子低沉的聲音:「……先別走。」

阿嫣指了指茶盞旁邊,道:「給你留了點盤纏,不會餓死你的。」

蘭陵君坐起來,背靠住牆壁,蒼白而清俊的容顏不帶表情,只一雙黑眸,在天光未亮的時刻,分外深邃:「你……」他的聲音很輕,一如既往的清冷,卻摻雜了壓抑而克制的糾結情愫:「你要去哪裡?」

阿嫣輕飄飄道:「昨天不是說了嗎?睡別的男人去。」

蘭陵君:「……為何非要如此?」

阿嫣看了他一眼,笑笑:「因為這是我的愛好。」

蘭陵君:「……」

阿嫣嘆了口氣,調侃道:「和尚,你不是壞人,你也很努力在捍衛你的貞操了,佛祖知道了會表揚你的。」笑了一聲,繼續道:「我不一樣,我壞的徹底,心頭的血流出來都是黑色的。所以,我還是喜歡跟壞人玩愛的小遊戲。」

蘭陵君沉默很久,低聲道:「你想回王府。」

阿嫣看著他的目光帶點驚奇:「你這人真奇怪,有時候又傻又倔,像頭驢,有時候又聰明的很。」

蘭陵君站了起來,扶著牆,背光而立,眉眼有些模糊:「攝政王殘忍暴虐,你回去只是死路一條,你……」他的嘴唇動了動,輕輕道:「你別回去。」

阿嫣挑眉,神采飛揚:「我偏就喜歡暴君。」說完,她揚起手:「走了,勿念,有事一月後來找你。」

出了房門,再出大門,便是庭院。

阿月站在院子外的馬車邊等待。

懷裡的老古董忽然騷動起來,顯得十分激動,忍不住小小聲道:「宿主……宿主你這就走了?你終於良心發現啦?可喜可賀!」

阿嫣唇角微彎,柔聲道:「對他這種人,不能逼太緊,以退為進才好。」停頓了下,笑的張揚:「給他一點時間。」

老古董不明所以。

阿嫣腳步不停,走到馬車邊,催促阿月:「上車。」

阿月便撩開車簾,還沒踏上去,微暗的晨色中,身後響起一道清冷的聲線:「……留步。」

她回頭,看見一瘸一拐往這裡走的男人,愣了愣,看向身邊的女子:「姐姐?」

阿嫣笑了笑,一點也不意外:「委屈你在馬車裡呆上一個時辰,回頭你就是我盛世美顏教的聖女了。」

阿月:「……??」

阿嫣又催她:「聽話。」

阿月只好爬進馬車。

阿嫣走了回去,不緊不慢的腳步,停在僧人面前:「大師,有何貴幹?」

蘭陵君低頭,盯住腳上一雙破舊的布鞋,半晌,開口,語氣略帶消沉:「扶我回去。」

阿嫣微笑:「好啊。」

等回到房裡,蘭陵君靠牆而立,淡淡道:「你別回王府。」

阿嫣走到他面前,一手撫上他蒼白的臉:「不要繞彎子,說重點。」

蘭陵君閉上眼睛,只重複了遍:「別回王府。」

阿嫣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柔聲道:「這第一次,我要你是心不甘情不願被我侮辱的。」

蘭陵君眼皮微顫,雙頰迅速染上一層詭異的紅,聲音卻還是冷清,只是小的幾乎聽不清楚:「綁住我的手。」

阿嫣笑了出聲:「這才上道……怎麼想通了?」

蘭陵君睜開眼,沉默良久,忽然輕嘆了聲,喃喃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阿嫣逼近他,嬌軟如春水的身體靠向他,彼此之間再無隔閡。她眯起眼,調笑一句:「大師,你這黃腔開的,可真有趣,只是——」驀地斂起笑意,不悅地哼了聲,埋怨道:「你見過我這麼美的地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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