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星光背後(八)(2/2)
江總文藝起來,真叫人害怕。
花扔了,禮物丟了,卡剪掉了。
他發的消息從沒回音。
只有當他打電話過來,阿嫣會接,但總說不到一起去,他關心她,她回答不用,他暗示給她女明星夢寐以求的資源,她表示沒跳槽的打算,他說情話,她要求開房,於是不了了之。
直到今天。
好奇心旺盛的網友挖出他的那條微博,那張牽手的照片。
阿嫣是沒什麼,江離日常發神經罷了,沒想到遠在千里之外的陸世同會那麼生氣。
陸總最近在國外談生意,忙的很,百忙中不忘抽出時間,隔著小半個地球的時差,催命連環call質問她怎麼回事,最後還讓公司發了那條匪夷所思的申明。
平常,陸世同一直都是若即若離的態度,不來探班,電話不怎麼打,信息不多發。
「說起微博,江總,你干點人事,這樣容易引起別人誤會,不太好。」
「引起誰的誤會?」
「這不是重點。」
「陸世同嗎?」
阿嫣緘默。
江離低笑了聲:「天鴻發申明前,他給我發了信息,問我,這次是由我出面澄清『誤會』,還是他來。你猜我怎麼回他?」
「我不喜歡猜謎。」
「——不是誤會。」
阿嫣又沉默。
「很小的時候,陸世同喜歡搶我的東西,搶不到,總惦記在心上,搶到手了,卻不屑看第二眼。」寂靜中,他輕輕嘆息一聲,溫柔道:「他待你未必真心。蘇嫣,我接你回聚星,好不好?」
言外之意,違約金他來負責。
阿嫣掛斷電話。
有病。
善變的真心有何用,不如一支口紅,至少賞心悅目。
她起來倒茶。
席園神態窘迫,低眸看著茶几上的玻璃,不知所措。
阿嫣遞給他一個茶杯,說的輕描淡寫:「網上的東西,不一定都是空穴來風。江離包養過我,真的。江離甩了我,真的。我花錢造謠安小姐,真的。我惦記江離,真的,我和他確實藕斷絲連,還剩最後那一根絲,暫時不能斷。」
她捧著茶杯,抿了口,笑笑:「我知道你好心安慰我,我也知道你這麼晚過來,真正想問什麼。」再次起身,緩緩走到他身邊,柔聲問他:「席先生,我漂亮嗎?」
席園微微抬著下巴,怔怔凝視。
她彎下腰,紮起的頭髮忽然鬆了,絲絲縷縷散落下來,遮擋住兩側臉頰,更顯得小臉楚楚可憐。
烏黑的長髮,瓷白的膚色,瞳孔比夜色深上幾分,唇色很淡,有些涼薄。
真漂亮。
他腦子裡迷迷茫茫的,視線中只有眼前的女人,再容不下其他。
「你想問我,有沒有整容,哪家醫生這麼高明,能不能介紹你認識,人在圈裡混,顏值不能崩……」阿嫣愉悅地勾唇笑,抬手撫摸青年英俊的臉,語氣帶著無限的柔情:「席先生,你才二十出頭,這麼年輕,人氣高,底子又這麼好,何必眼饞縫縫補補又一年的日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唇角溢出一聲幽幽的嘆息。
她又問了一遍:「我漂亮嗎?」
青年如受蠱惑,魂不守舍地點頭。
阿嫣捧起他的臉,一字一字道:「臉是最會騙人的。你有大好前程,別犯傻。」她皺了皺眉,快走幾步打開門:「不早了,再見。」
席園恍如大夢初醒,一下子跳起來,耳朵紅得能滴出血,視線都不敢落在她身上:「……打擾了。」
幾乎落荒而逃。
阿嫣關上門。
梳妝檯傳來鏡子蒼老的聲音:「……宿主對他使了媚術?」
阿嫣走過去,對著鏡子,撩起一縷黑髮別到耳後:「唉,我不愛用的……放心,以後輕易不會了。剛才,我見他沉迷於我的容貌,有動心的跡象,好心想讓他看清我的本質,趁早死心,可後來看他那麼仰慕我的臉,心裡實在高興,一時沒留心,忍不住就——」
她搖了搖頭,喃喃道:「想叫狐狸不發騷,難於逼良為娼。怪我一個人獨處太多年,不知收斂,這要是我自己的身體,估計尾巴都藏不住。」
老古董心神一凜,試探道:「宿主是狐妖一族的前輩?」
「一半一半,一半妖狐,一半天狐。」
「這不都狐妖嗎?」
阿嫣一邊梳頭髮,一邊閒扯:「一看你就是人界的靈器,修行還不到家。差遠了,妖狐是妖,天狐是仙,仙妖殊途。媚術是妖狐引以為傲的老本行,天狐身為狐精一脈,雖然天生媚態,但以狐媚術法為恥,作夢都想當高大上的神仙。」
老古董活了那麼多年,第一次被人笑話修行不夠,臉上掛不住,反駁道:「老朽已有數百年高齡。」
阿嫣:「仙界年齡以千年計算,神界以萬年計算。你還是個孩子呢,別鬧。」
老古董一口氣提不上來,嗆住了,還想追問幾句,無奈咳嗽不停。
阿嫣轉身走開,哼著小調子,拿起手機設置鬧鐘。
明早的飛機,從拍攝地回家,後天還有個視頻網訪談,行程排得有點緊。
她拍戲拍了大半年,這期間幾乎從不出現在公眾場合,媒體探班都不露面,除了模糊的路透,就只有童曉薇那次同樣模糊的偷拍視頻。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重回公眾視線內,需要好好準備。
剛設完鬧鐘,陸世同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阿嫣打了個呵欠,接起來:「陸總,你那邊白天?我這裡很晚了,明早我趕飛機,有事長話短說。」
陸世同沉聲道:「下樓。」
聽著有些疲倦。
阿嫣一怔,開口:「你在——」
「——酒店門口。」他打斷,語氣平平淡淡:「帶上行李,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