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Chapter 186(2/2)
人們哭嚎著,甚至有人撕開自己的前襟,趴跪在地上嚎啕不止。
有老人哭彎了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他們真心實意的認為,聖城的人要害池晏。
這倒讓坐在馬車裡的池晏覺得有些神奇,同時又有些安心。
原來王權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大,貴族分封製造成了平民只知領主,不知王室的局面,他們甚至不覺得自己是王室的子民。
他們對王室,對王權,是沒有太大感覺的。
又因為改信了天母,所以對聖院也沒有什麼好感,即便不算惡感,也不是好感。
池晏忽然一陣輕鬆,他靠在克萊斯特的胸膛上,把玩著克萊斯特的黑髮,笑道:「我還挺得民心的。」
他有些驕傲。
克萊斯特任由他玩自己的頭髮,閉著眼睛說:「他們又不蠢。」
池晏:「是啊,只是王室和聖院,都覺得平民沒有腦子。」
平民是很聰明的,他們中間固然有好吃懶做的人,但這部分人占少數,更多的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智慧。
就像阿利耶的平民,他們中間不乏有智者,知道怎麼治不同的蟲害,什麼時候應當耕種,什麼時候應當提在收穫,他們裡頭還有能看天氣的。
雖然看的不怎麼准,但十次有兩次准就已經很好了。
只是他們的智慧不重要,所以在王室和聖院眼裡,他們就是愚蠢的,無知的人。
可在池晏眼裡,他們就是珍寶。
社會的發展,正是由他們推動的,而掌權者只是舵手而已,船能行駛的多快,面對狂風巨浪時有幾分把握,出力最多是船員。
當然,如果舵手掌不好舵,那麼船下一秒就會翻。
船員決定上限,舵手決定下限。
城外久候的士兵們在看到池晏的馬車出城之後,也爆發了巨大的歡呼聲。
跟平民們不同,他們並不害怕,正相反,他們雖然不知道自己具體是要去聖城做什麼,但也不妨礙他們升起了一股原本不該升起的雄心壯志。
他們原本是農奴、是奴隸、是平民,但現在,他們是士兵,他們有鋒利的武器,有高大的駿馬,即便去了聖城,他們也有自信自己不會輸給聖城的士兵!
他們以此自豪,為此自傲!
曾經他們沒有的信心和信念,池晏都給他們了。
那兩場碾壓式的勝仗,提升的士氣比池晏想的還要多。
然後他們就這麼浩浩蕩蕩的上路了,然後池晏就遇到了難題——這時候也沒什麼人修路,離開自己的領地之後,池晏就發現這時候帶一堆人出遠門多麼困難。
他之前從莊園到薩克德,也沒這麼困難啊!可能是因為當時人少,距離也不遠。
總之,在池晏遇到第一條河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有些呆。
按賈斯特的說法,他們這麼多人要過河,最好的辦法是找一處河流比較窄的地方,填平,然後過去。
池晏:「那上下流的平民怎麼辦?」
河水堵塞或是倒灌,都是會引發洪災的。
賈斯特就傻逼了,他就沒考慮過住在附近的平民怎麼辦。
既然填河不行,那就只剩下兩個選項,造橋和乘船。
可是即便乘船,也要先造船,於是池晏就只能停下來,等他們造橋,可除了河以外,他們還會遇到別的難題,比如山上只有小路,沒有大路,池晏的馬車和後面的運糧車過不去,那怎麼辦呢?只能強行開路,小樹直接連根挖起來,大樹要先砍樹,然後再挖樹根。
池晏覺得這個形式下去,他祈靈節肯定到不了聖城,說不定走到明年都到不了。
可他又不能直接把士兵們扔下。
於是也只能讓自己適應這樣的行軍速度。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老管家說兩國正式打仗,少則打個兩三年,多則打個七八年,甚至還有打十多二十年的了。
其中有一大半的時間要浪費在行軍上。
並且不是回回在同一個地方大,沒開路的地方又要重新開一次路,十分耗時耗力。
所以這麼多年來,也沒有一個國家想統一這片大陸——真打起來,不打個一兩百年,是統一不了的。
而沒有一個國王認為自己能活一兩百年。
況且也沒有國王覺得,他打個一兩百年,手裡還能有兵,恐怕打個三十年,國內就沒有男丁,沒有足夠的糧草了。
更勿論武器和馬匹。
池晏覺得自己的眼界還是太小了,他從莊園到薩克德,再從薩克德到斯德丁,看起來似乎由大到小,足夠厲害。
可是等他真正走出來,感受這個國家,才覺得這個國家這樣大!比他想像的大!
池晏現在白天偶爾會出去騎馬,但騎不了太久,因為他肉嫩,大腿根部沒有繭子,騎馬的時間長了就會磨破皮,鮮血淋漓。
所以他最多騎馬改換一下心情。
這匹馬還是克萊斯特給他挑的,是一匹性格溫順的棗紅色母馬,但這並不代表它是一匹弱小的馬,它被養的很好,皮光油光水滑,並且肉緊,它在遇到障礙物的時候會輕輕跳躍,落地的時候十分穩當,但如果池晏讓它跑快,它也不會比其它戰馬遜色。
池晏還給它取了名字「踏雪」。
因為它雖然棗紅色,但馬蹄卻是白色的。
池晏還發現踏雪有點「嫌貧愛富」,比如一個打扮整齊的人給它餵草料,它就會很給面子的吃。
如果是一個打扮不怎麼樣的人,蓬頭垢面,衣服也不怎麼幹淨的人,踏雪就會朝對方噴口水,還要用馬蹄踹他。
池晏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很喜歡這匹馬,至少他在它背上的時候,覺得它懂他的心意。
克萊斯特也有一匹馬,一匹野性難馴的馬,這匹馬是匹黑白馬,頭部和尾巴是白的,身體是黑的,比其它馬看起來瘦一點,但很兇猛——它一跑起來,就能跑出風馳電掣般的速度,並且絕不管自己背上的人,並且這麼久以來,只有克萊斯特能夠騎它,其他人,連池晏也不行。
這樣池晏有些吃醋。
「為什麼就你能上去?」池晏不太高興,他特別喜歡克萊斯特的馬,真的很帥!眼睛就像畫了眼線一樣,又威武又凶,雖然不如其它馬看著強壯,但很精悍,尤其是跑起來的時候,帥得池晏都要流口水了。
結果那匹馬不待見他。
克萊斯特只能說:「它連我都不待見。」
克萊斯特能騎上去,純粹就是因為那匹馬拿他沒辦法,甩不下去,又不能一直跑,只能跟這個惡人認輸了。
池晏嘆了口氣:「果然有本事的,不管人還是馬,脾氣都比較大。」
克萊斯特被池晏逗笑了,他把池晏抱起來,像抱個小寶寶一樣輕手輕腳,然後才用下巴抵著池晏的額頭問:「我脾氣大嗎?」
池晏:「怎麼不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每次賈斯特跑到我面前來,你都用一副要捏死他的樣子看他,最近他都不怎麼來了。」
賈斯特想當個順臣,但沒想到「領主夫人」如此之妒,只能乖乖縮回去了。
不然不等他冒頭,先被「夫人」弄死,那就得不償失了。
克萊斯特倒是很理直氣壯,冷笑道:「我就不信他不想爬你的床。」
池晏:「……」
這個他是沒辦法打包票的,他從穿越到這裡開始,就有無數人想怕他的床。
雖然只有克萊斯特成功了,但並不代表克萊斯特就很有安全感。
實在是池晏男女老少通殺。
池晏小聲說:「我不是也沒召見他了嗎?」
他覺得自己不占理,但還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麼不占理,有點暈。
克萊斯特撩開車簾,兩人一起往外看,最開始的時候,鬱鬱蔥蔥的樹木和草叢,確實好看,因為沒什麼人,所以青草味撲鼻,但看久了,這景色也就沒什麼好看的了,都一個樣子。
他們也經過了幾個城市,派人進去補給過。
大約是因為他們這兩萬人的軍隊很可怕,那些城的領主甚至不敢問他們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就像送瘟神一樣不要錢的給了他們一堆東西。
池晏也清楚他們為什麼這麼膽小,一個普通的城市,總人口都過不了萬,見到兩萬人的軍隊,可不是要跪。
還不能跪完了,免得惹怒了對方,既然趕不走,就跪早點,多送東西,割肉飼虎。
從斯德丁到聖城,池晏帶著人數眾多的「尾巴」,花費了將近半年時間。
這還是拖越靠近聖城路越好的福,不然一直造橋砍樹,恐怕要花一年多時間。
越是靠近聖城,城市就越繁華。
因為他們人數眾多,看起來就來者不善,也有大城的領主派人攔住他們,要看文書。
看到聖院發下去的文書後,對方還是不放行。
叫人帶了信給池晏,大意就是——你要參加祈靈節?可以,很好。
但你不能帶這麼多士兵去,不然你一個領主,帶兩萬人去聖城,你要幹什麼?造反嗎?
如果你一定要帶兩萬人去,那我就只能跟你開戰。
於是池晏就只能先讓教官們把兩萬人打散,這些人不能跟著他進聖城,但怎麼安置他們,就看教官們的。
是當強盜土匪,還是挾持一個附近小城,把人塞進去,都可以,但不能濫殺無辜,就算偽裝成強盜,也只能搶貴族。
在沒了兵之後,池晏輕易過關,直抵聖城。
話說我最近入了史萊姆的坑,啊!史萊姆好好玩,基友也被我安利了,現在玩泥玩的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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