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Chapter 253(1/2)
小官很快就開始接受培訓了, 現在他們能拿到的是法典的第二版修改稿, 在第一版的基礎上做了更多修訂, 條條框框能把人的眼睛看花。
所有人都覺得這部法典像是在毆打他們的腦袋,甚至陪同編撰的老管家, 也編的頭昏眼花,覺得這樣就夠了, 很可以了!
只有池晏不覺得,這才哪到哪兒啊,加起來還沒有五萬字。
法典被修訂成冊, 因為現在有紙, 所以直接用了雕版印刷, 不過因為墨不勻,所以有些字跡很重, 有些很輕,但都能勉強看清。
把每一頁對齊之後,把書脊用樹脂封起來,再套上一個封面, 就是一部法典了。
小官們拿到的時候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這麼厚的法典,還是整整兩本。
不過震驚很快就被新奇代替,因為這部法典有目錄,有頁碼,只要對著目錄就能找到要看的內容。
老管家面對著所有官員,微笑著說:「你們要在一個月內熟記這裡面的所有條款,月底會有考試, 能考過的就會得到陛下的重用。」
「不要讓陛下失望。」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所有的貴族子弟都開始了痛不欲生的學習,並且最讓他們羞恥的是,老管家在課堂上還會提問,如果有人沒能回答出來,就會收穫所有人的注目禮,而且老管家並不會顧及他們的貴族身份,如果他們的答案跟正確答案相差太大,老管家會毫不留情的痛批。
當然,法典里有一些內容他們完全無法理解。
比如繼承權——平民的繼承權竟然跟貴族一樣。
又比如婚姻法,婚姻法就算了,財產分割才是最重要的。
「平民女人很多都不工作,為什麼可以平分財產?」
「平民男人真是可憐。」
「……我覺得你們可能誤會了什麼,這裡面應該也包括我們。」
「什麼?」
「我如果跟妻子離婚,我的財產還要分給她一半?憑什麼?」
「我怎麼知道,你去問老師,或者去問領主。」
但沒有一個人敢去問管家,怕又被他痛批一頓。
直到有一天,管家在上課的時候領來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顯然是被裝扮過的,她穿著一身乾淨的麻布衣服,可無論是削瘦的,雙頰陷進去的臉,還是細瘦的胳膊和腿,佝僂的身形,都表明她曾經過著並不如何的生活。
女人也不需要管家問,就站在「講台」上,對所有貴族子弟說:「我叫歐佩爾,十二歲嫁給了我的丈夫。」
「十四歲生下了我的第一個孩子,孩子在第二年死於發熱。」
她很麻木的描述這自己的過去:「也是那一年,我的第一任丈夫把我換給了另一個男人,得到了一頭牛。」
「我生了八個孩子,一個都沒有活下來,我要做家務,挨打,被我的第二任丈夫鎖在家裡,等客人上門,每一次我的丈夫都能得到一袋小麥。」
「後來我只值一袋豆子。」
歐佩爾臉上沒有任何難過的神情,她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貴族子弟們並沒有露出同情的神色——他們不是女人,永遠無法跟女人共情,在他們看來,女人生來就跟男人不同,貴族女人首先是貴族,然後才是女人,所以對待貴族女人他們還能高看一眼,尤其是對那些有爵位的貴族女人,不過他們也樂意討論女貴族們的桃色故事,甚至妄想成為她們的入幕之賓。
對待她們,貴族子弟是沒有多少尊重的。
而坐在「教室」里的貴族少女們,則對歐佩爾的精力充滿了同情。
「真是太可憐了。」
「她的第一任丈夫怎麼能因為一頭牛把她還給別人呢?那真是一個可恥的男人,他應該受到所有人的唾棄。」
「太可悲了,你為什麼不離開你的丈夫?」
少女們天真猶存,她們的疑問發自真心:「你可以離開你的丈夫,這樣就不會再被傷害了。」
「你為什麼不離開他?」
「難道你還愛他嗎?可憐的歐佩爾。」
歐佩爾卻說:「我離開他以後就會失去住所,我也找不到任何工作,除非去做妓|女,但我即便去做妓|女,也只能換到一點豆子,客人也依舊會像我的丈夫一樣毆打我,跟著我丈夫,我好歹能有住的地方,至少不會在冬天被凍死。」
她就像一頭兢兢業業的牛,每天都不能停止工作,但無論多麼巨大的工作量,多麼可怕的人身摧殘,她都得不到她應該的東西。
反而會被一步步逼入絕境。
「真是可憐。」貴族少女們無一不感慨,有多愁善感的流了眼淚。
但她們的同情也一樣是空中樓閣,落不到實處,像是在聽遙遠的故事。
少女們表達了同情,貴族子弟為了表現自己的同情心,倒是很大方的說:「我們可以給你一筆錢。」
「還可以讓你去當女僕,離開你的丈夫。」
歐佩爾卻說:「因為陛下的恩慈,我已經找到工作了,接下來是大人們要辛苦了。」
眾人:「什麼意思?」
老管家笑眯眯地說:「你們要體驗她的生活,體驗十天,這十天內要熟記婚姻法和財產分割法。」
貴族子弟們一臉迷茫。
但還沒等他們緩過神,他們就被送上了賊船。
他們都被送到了城外的一出農莊裡,每個人都被送到了一戶人家。
每戶人家有一位「丈夫」在等著他們。
他們除了不會被侵|犯和毆打以外,將會體驗歐佩爾,準確說是大部分女性的生活。
杜魯被分到了一位像是從出生開始就沒洗過澡的「丈夫」那裡,剛到,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說自己的姓氏和家族,就被丈夫指著鼻子臭罵了一頓:「你在這裡站著幹嘛?!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杜魯莫名其妙地問:「什麼日子?」
「丈夫」又是一聲爆喝:「你這個愚蠢的豬玀!」
「丈夫」甚至甩起了鞭子,鞭子甩到空中,發出刺耳的空響。
杜魯被驚得打了個冷戰。
但他們的悲慘生活才剛剛開始,天不亮,他們就必須起來,因為這個時候山上可食用的野菜最多,他們必須趕在「丈夫」醒來之前去採摘,然後還要撿柴回來生火做飯,他們也沒生給過火,做出來的飯菜甚至不能入口。
「丈夫」沒有一絲體貼,看著桌上焦黑的飯菜,會對他們舉起拳頭。
杜魯他們謹記著管家說的話——不能反抗,不能打回去。
因為餓肚子的女人,是沒有反擊的能力的。
不到三天,杜魯覺得自己失去了所有力氣,「丈夫」半夜會打鼾,睡到一半會讓他給他倒水。
如果「丈夫」睡不著,他們也別想睡,但第二天依舊要早起,每天除了摘野菜撿柴做飯,還要打掃屋子,去地里勞作。
貴族少女們比他們稍微好一點,至少半夜不會被叫醒。
等十天後管家再次見到他們的時候,所有人看著管家的眼睛都在發光。
這十天不僅要做事,要經受精神折磨,還要抽空看法典,記內容,如果看法典被「丈夫」發現,又是一頓辱罵。
「丈夫」罵人的話語很粗俗,口水噴得到處都是,有時候還會噴到他們的臉上。
這次不僅管家出現了,連池晏都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丈夫」們在被池晏誇獎過之後,就乖乖地離開了。
空地上只剩下貴族的孩子,這些孩子一臉看到了親人的表情。
池晏:「你們只是嘗試了十天這樣的生活,並且沒有被毆打,沒有被丈夫侵|犯,也沒有被丈夫強迫服從其他男人,現在你們覺得怎麼樣?」
貴族孩子們都沉默著,低著頭不說話。
池晏:「本來我是準備讓你們體驗一個月的。」
貴族孩子們連忙說:「陛下,夠了,十天真的夠了。」
「這十天我都快瘋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這麼可惡的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