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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番外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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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里, 戈爾正靠在牆邊打盹。

他最近找到了新的住址, 已經跟大河分開住了, 但是兩人上班的時候還在一起。

戈爾不是管理的料,但他現在是安保隊的隊長, 每天都要帶著自己的其他保安巡邏,確保工廠里沒有打架鬥毆, 沒人賭錢,沒人欺凌弱小,抱團打人。

除此以外, 他的空餘時間都在打盹。

戈爾睡得正香的時候, 一個女人悄悄的接近了他, 在兩人的距離快要縮短到兩米的時候,戈爾忽然睜開了眼睛, 直直地盯著女人。

女人戴著頭巾,為了防止幹活的時候頭髮不會掉下去,長發的男女都必須得戴頭巾,除了熱了點, 脫髮嚴重了點以外,倒是沒有別的問題。

「有事?」戈爾看著女人,他認出了這個女人,她是個寡言少語的人,也沒有什麼朋友,總是一個人幹活,一個人吃飯。

女人名叫克萊拉,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戈爾。

戈爾打量了一下她的臉,眉頭緊緊皺起來,然後站起來,走到克萊拉面前,冷硬地問:「你的臉怎麼回事?」

克萊拉拉了一下頭巾,低著頭說:「沒什麼,我昨天從樓梯上摔下來了,我想請一天假。」

戈爾:「你丈夫打你了。」

克萊拉:「沒有,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戈爾雙手環胸:「你最好跟我說實話。」

克萊拉擦了擦眼睛:「他只是心情有點不好,他跟我道歉了,說以後再也不會了。」

戈爾冷笑道:「這已經是你第三次挨打了,從你去年結婚之後。」

克萊拉抿了抿唇。

戈爾:「我讓你去找婦聯,你為什麼不去?」

克萊拉:「我、我不能去,他是我孩子的父親,我不能讓他……」

戈爾嘴角抽了抽:「傻姑娘,現在他一年打你三次,等以後就是一周一次,一天一次,總有一天我不會再見到你,你的屍體會在某個地方被人發現,你的孩子又會成為他發泄的工具,如果你想孩子也跟你一樣挨打的,儘管請假吧。」

克萊拉:「……他不願意跟我離婚。」

戈爾:「我都說了,你可以去找婦聯。」

克萊拉抿著唇說:「不行,我不能這麼做,所有人都會看我的笑話,他們會覺得是我做錯了,安西爾只是在糾正我的錯誤,戈爾,你就讓我請一天假吧。」

戈爾嘆了口氣:「好吧,明天我要在這裡見到你。」

克萊拉鬆了口氣,然後離開了工廠。

戈爾去跟大河說了這件事,大河正在看文件,他一邊看一邊說:「這些事我們管不過來。」

戈爾:「我覺得她會被打死。」

大河嘆了口氣:「那我們能做什麼?闖進她家?把她丈夫抓起來,然後呢?」

戈爾:「把他也打一頓。」

大河雙手合十:「拜託,戈爾大人,我們現在要看法律,不能隨便打人。」

戈爾一根筋地說:「可她的丈夫就在隨便打她。」

大河:「她自己願意,那有什麼辦法,就連婦聯,都要女人自己去求助才行。」

戈爾:「我得勸勸她。」

大河放下羽毛筆:「戈爾,你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戈爾義正言辭:「當然不,我更喜歡矮人女人。」

大河看了眼戈爾:「那你得去追求她們。」

戈爾苦惱地抱怨道:「我追求了,她嫌棄我腿太短,肌肉不夠結實,說我的胸肌還沒有她大,我能跟一個女人比胸肌嗎?」

大河站起來,忍無可忍地笑道:「老兄,別放棄,說不定會有女矮人看到你的好。」

戈爾大約是魔族裡最有正義感的那一波,他看不得大人欺負孩子,男人欺負女人,強者欺負弱者,以前他明明也是信奉弱肉強食那一套理論的人,現在卻不那麼想了,他想要去守護更美好的東西和人。

第二天克萊拉出現的時候,身上又添了新傷,因為不想失去這個工作,她還是一瘸一拐地來了。

戈爾也從其他女工的嘴裡知道,克萊拉的丈夫安西爾是個賭徒,他追求克萊拉的時候表現的很好,每天都來工廠接送克萊拉上下班,給克萊拉買禮物,小刀一朵假花,大到一枚戒指,安西爾表現的是那麼完美,他不怎麼會甜言蜜語,多數時候都只是憨憨的笑,可能正是因為這一點,克萊拉覺得安西爾是個可以託付的人。

他們很快墜入愛河,戀愛大半年之後選擇了結婚。

結婚之後,安西爾才暴露了本來面目,他是個實打實的賭徒,現在賭|博違法,但賭徒們總能想到別的辦法。

在家裡聚集一幫人,看似是在聚會,實際上有一個小房間專門用來賭。

安西爾結婚之前還有一個用來打掩護的工作,結婚之後就不工作了,先是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再是說他想找更好的工作。

克萊拉只覺得安西爾還沒有習慣婚後生活,每當安西爾伸手找她要錢的時候,她總是又憂愁的又憐愛的給她拿錢。

但克萊拉畢竟只是個工人,她不是點石成金的鍊金術師,她需要一天不停歇的工作八個小時,才能掙到報酬。

而安西爾輸錢的速度比她掙錢的速度快得多。

直到有一天,安西爾在賭桌上借了老強尼借了兩枚銀幣之後,克萊拉實在沒有辦法,告訴安西爾自己已經沒有錢了,而她一個月的工資只有兩百枚銅幣。

那天安西爾揍了她一頓。

經常跟克萊拉一起幹活,並且是鄰居的女人對戈爾說:「她說安西爾打完她之後,跪著哭著給她道歉,說他只是一時糊塗,他會去找工作,努力還債,克萊拉相信了他,女人總是會輕易的原諒自己所愛的人,這不能怪她,她還不知道應該怎麼保護自己,我也勸過她,但她愛安西爾。」

「從那以後,我總能聽見隔壁傳來她的痛呼聲,我敢保證,安西爾不止打了她一次,只是以前都沒有打在臉上,這個可憐的姑娘,她還不知道自己在遭遇什麼。」

女人憤憤不平道:「如果是我,我會趁他入睡的時候把他的手腳捆起來,然後用木棍狠狠打他,我還要踹爛他的丁丁,讓他這輩子只能夾著走路。」

戈爾臉部肌肉抽了抽,他認真道:「我準備去婦聯問一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女人看了眼自己手裡的活,想了想以後說:「好!」

他們結伴去了婦聯。

婦聯里工作的全是女人,全都是遭到過迫害,被買賣毆打侮辱過的女人,她們更能對陷入絕境的女人感同身受,理解她們的選擇。

「只要有人告就可以。」婦聯主任是個年輕女人——她看著年輕,實際上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媽媽,她在不滿十歲的時候被父母送給了一個有錢人,成為了對方的妻子,十三歲就生下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十五歲又生了一個,十六歲生了一個。

快滿十七的時候,陛下發布了政令,所有夫妻要重新登記結婚,如果一年內沒有登記的,那麼婚姻自然無效。

如果是因為買賣成為夫妻的,那麼被買賣的一方可以狀告自己的丈夫,得到賠償和財產。

這個年輕女人就背著自己的兩個孩子,抱著一個孩子,跌跌撞撞地跑進了法庭,告了她的丈夫。

然後她得到了丈夫的大半財產,因為她當時年紀太小,加上有三個孩子,所以他的丈夫不被允許繼續生活在聖城,被驅趕了出去。

年輕女人就加入了婦聯,她還捐出了自己一般財產,幫助那些沒有求生能力的女人學習技術,找到工作,重建人格和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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