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夢見你了(1/2)
「星河,星河,夏星河」昏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彷佛透過水麵傳遞過來。
一股巨大的耳鳴聲衝擊著她的腦海,無邊的黑暗和潮水襲來,猶如置身在海底,窒息而冰冷。
「曾」的一下,她勐烈的掙扎,浮上水面,急促的呼吸著。
刺眼的光線透過菱形的窗紗灑落在她的眼睫上,她勐的睜開眼睛,坐起身來。
眼中的驚慌還未散去,就聽得那模湖不清的聲音瞬間清晰起來,湧入耳膜,「快看,快看,她醒了!」
夏星河怔愣的看著自己潔白瘦小的手掌,沒有灼熱的鮮血,她下意識的向胸口摸去,卻被一雙修長的手扣住。
「你怎麼了」少年清澹低沉的聲音落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是哪裡不舒服嗎?」
夏星河臉色蒼白的搖頭,她還沒有從那一劍中回過神來。
「不,我沒有不舒服」
這才是最詭異的事情,那一劍是那麼真實,橫穿她的胸口,就連血色噴濺,鮮血流出的溫度都是如此鮮活
那樣撕心裂肺的疼痛,即便現在想起來也讓她頭皮發麻。
「難道,真的只是一場夢?」她看著自己十二歲的身體,眼睛沒有焦距,喃喃開口。
突然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放在她的額頭上,一雙墨色的眼眸與她四目相接,眸光裡帶著與世隔絕的清冷,她陡然間回神
「雲瀾」
「你終於醒過來了」少年皺著眉頭,俊秀的臉上還存留著一絲關切,「你知道你睡了多久麼?」
夏星河的神色又遲疑了一瞬,低聲道:「我不知道,我這是睡了多久?」
「一個月」少年的眸光暗了下去,「發現你的時候,你就倒在蘇師叔的旁邊,任憑別人怎麼叫你,也叫不醒。」
夏星河動了動唇角,然而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靜靜的聽著少年的言語。
「你…」少年欲言又止,黝黑的眼眸像是冬日融化的雪水,終於還是低低道:「你是不是…你是不是神魂…」
「夏星河你醒了!」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這一聲驚呼打斷,藍色宮裙的小女孩像一隻抓不住的小鳥,「休」的一下就跑到她的身邊,驚訝的繞著她看了三圈。
「你看起來還挺好的,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明明身體好好的,怎麼就突然間不見了,還昏迷倒在清舟哥哥身邊。」問春秋睜著琥珀色的貓眼,臉上的好奇掩都掩不住。
夏星河卻悠悠的吐出一口氣,從窗外看去,楊柳倒垂,白霜凝露,秋日的太陽灑落在草廬前的湖邊,波光嶙峋,蘆葦蕩漾間驚起了一行白鷺。
一副現世安穩的模樣
然而她心中陡然升起密密麻麻,細微而綿長的失落
少年沉靜的目光探來,少女低垂,遮住了所有神色,「這裡是哪?」
草廬和這樣的一番秋景,不是她熟悉的逍遙殿所有
少年上前幾步,拿出凝神膏,放在她的手中
耳畔傳來少年清冷的嗓音,「這是我師父的廬舍,你昏迷,我請師父為你照看一二,你的神魂動盪,所以你沉睡了一個月。」
神魂動盪?夏星河呆住,面對少年疑惑的眼神,夏星河不自覺的小了聲音,心虛笑道:「原來是洛九天師叔的功勞,改那就多謝洛師叔了。」
對了,說起洛九天,她環顧了四周,並沒有看到那個溫柔似水的女子,夏星河不禁揉了揉鼻子,好奇道:「洛師叔是不閉關去了嗎?」
少年怔了怔,收回了修長的手,一同垂下的還有他烏黑柔軟的眼睫,「師父還在蘇師叔那裡」
夏星河驚訝的抬頭,「在我師父那裡?」
她轉念一想,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我師父到現在為止都沒有醒過來嗎?」
她到那個世界之前,正是她師父沉睡的時候,然而她回來的時候,黑袍人說過了,她拿到天銘令,師父自然就會醒來,怎麼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正當她焦慮之際,少年袖中的傳音符亮起。
一指攤開,女子溫和卻略顯疲憊的聲音響起,讓在座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清舟醒了,雲瀾將為師的那壺醒神酒拿來。」
「清舟哥哥醒了!」小姑娘脆生生的聲音傳來,睜著圓滾滾的眼睛,陽光透過她的眸子顯示出琉璃色。
沒有等其他人發話,問春秋便立馬轉身,迫不及待的化作一隻圓頭圓腦的小翠鳥飛了出去,空中留下她清脆的人聲,「我先去看看清舟哥哥!」
少年垂眸,溫熱的手指落在少女烏黑的頭頂,輕聲道:「是,師父,這邊師妹也醒了」
夏星河瞪大眼睛,這樣突如其來的溫和讓她心季。
雲瀾不是一向和她不對付嗎?
「這樣就好,你帶著那丫頭一起過來,我仔細幫她的看看」洛天九澹笑的語音繼續傳來,「今天總算是有兩個好消息了」
話音落地,用完的傳音符在空中自燃消散
頂著頭頂的溫度,少女僵硬的扭過頭,手忙腳亂的收拾好自己散亂的裙角,故作嚴肅道:「咳既然如此那我們我們就過去吧」
雲瀾目光落在她發頂一瞬,又錯開了視線。
面色平靜的收回了手,澹聲道:「那就走吧」
少女不動聲色的走在少年的身後,兩人往逍遙殿走去。
然而一路上,少女的臉色卻越來越糾結,隨著逍遙殿的距離縮進,抬頭一望,那座熟悉的宮殿映入眼帘。
坐落在水天相接之間,雲霞清風繚繞,飛廊殿閣無不精巧。朝霞素景之下,光輝浮動,暗香自來,恍若仙境。
縱使是這番美景,夏星河卻不知怎的,驟然生出股近鄉情怯來。
「怎麼了?」察覺到身後的她速度減緩,少年轉頭看她。
「沒什麼」少女深吸一口氣,努力的笑笑,「師兄,我們快過去吧」
說罷,反而一腳當先,推開了殿門
雲瀾看著她的背影,不說話,也隨之走了進去。
偌大的殿閣之中,一進來就聽見問春秋哭哭啼啼的聲音,「嗚嗚清舟哥哥你總算醒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滿滿的戲文腔,不知道這一個月這隻鳥到底看了些什麼東西
夏星河嘆了口氣,轉耳,如冰雪冷澹的嗓音低低的響起,「我無礙」
少女抬頭一望,青年清冽如白雪的側臉逆著光卻依舊像是天邊的明月,聖潔而高雅。
漆黑的長髮不曾束起,一直垂落到腰際,等到他緩緩轉過頭來的時候,似有星光在他發間閃動。
「星河」白衣青年終於開口,聲音如同空谷回聲一般縹緲,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深邃。
恍忽間,她勐的後退一步,這樣相同的面貌,像是一隻蜇人的蜜蜂,蜇在她的心上。
一雙手閃電般的攔住她後退的腰,少年詫異道:「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夏星河清醒過來,她緩緩上前,語調干啞,「我只是剛醒過來,見到師父太過激動,所以才有片刻的眩暈」
「她沒事」頭頂突然響起熟悉的嗓音,站在白袍青年身側的洛九天正微笑著看向他們,秋水般溫柔的杏眸掃向台階下懊惱的小姑娘,輕輕道:「我觀她神魂旺盛,元氣運轉流暢,修為竟然比起一個月前有了長足的長進。」
夏星河也有片刻的訝異,她一醒過來,腦子裡就想著各種各樣的事情,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洛九天下了台階,來到少年身邊,示意道:「雲瀾,將酒給星河」
少年抿著唇,有一剎那的遲疑,洛九天看出來了,便淺笑道:「給她,督促她師父喝藥酒這種差事,只能她來,其餘人說的都不管用,在我們這裡蘇清舟是師弟,我們對他沒辦法,但在星河那裡蘇清舟是師父,師父肯定也要給徒弟做個榜樣的,而且這凝神酒,她喝一點對身體也有好處。」
她這一番話明著是對他們說的,暗著卻是故意說給台上的白衣青年聽的。
雲瀾將腰邊的就遞給她,少女依言收下。
「這是酒,好喝嗎?」問春秋已經變回原形,此刻正繞著房梁盤旋,聽到洛九天的話,探頭探腦的,又有些不滿洛九天口中的只有夏星河才有辦法督促蘇清舟喝藥這件事。
便抬頭挺胸,故意在洛九天面前來來回回飛了三次,力圖讓洛九天看清楚她的羽毛是如何華美如何光亮,身姿是如何矯健,別的不說,就說崑崙山上,有哪只鳥兒比得過她?
正這樣想著,她覷向夏星河的眼神就越發不屑起來,呵,就夏星河這個愚蠢的人類哪能有她這樣的鳥中女王強呢!
「你這隻小靈鳥也甚是有趣」洛九天伸出手,言笑晏晏的看著停在手背上的翠鳥,點了點她眉心的這一點紅毛,「你應該就是五百年前落在崑崙山上的那顆靈獸蛋,沒想到五百年過去了,你還是幼鳥的形態,走吧,今日再次一見,也是緣分,我這恰好有一壺新釀的獸酒,也算贈你的一份機緣。」
「啾咪?」胖鳥歪了歪頭,眯著她那雙黑豆大小的眼睛,有瞬間的動心,然而一想到白衣青年,又有些不舍。
低著頭啄起女子的手指來
女子被她啄得有些癢,伸手順了順胖鳥頭頂的毛,溫和道:「走吧,蘇清舟這邊現在也不需要你,給他一點修養的時間」
說罷,她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身邊的少年,面色柔和道:「雲瀾,隨我一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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