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是光(2/2)
「怎麼這般不小心!」少年的眼眸一寒,閃電般的扣過少女的手腕。
只不過一會的功夫,手指已經紅腫起來了。
「啊,不要緊的,我——」少女的話沒說,卻被卡在了喉嚨中,她呆愣的看著少年毫不猶豫的含住她受傷的手指,眉眼間俱是焦急擔憂的光。
指尖濕潤的觸覺,讓少女震在原地。
她張了張口,下一瞬,少年舌尖輕輕滑過,彷佛觸電般的酸麻一路傳到她的大腦,「轟」的一聲,少女的神思扯成了一團亂麻。
詭異的氣氛在一點點蔓延。
陡然間起了一陣清風,天邊洋洋灑灑的雪花如浪潮奔席,轉瞬洶湧,寒氣逼人。
殿外的清神鈴「叮噹叮噹」的響著,梁木的廊下飄起白色衣袍的一角,宛如乘風,晨曦的光影下,虛幻又真實。
蘇清舟立在廊柱下,修長冰冷的手指輕輕一彈,清神鈴立即停下。
風吹過來,將原本就未關緊的殿門吹開。
少年的紅唇含著少女的手指,面色憂慮,然而那樣閃動的目光,天光之下,少年那不肯輕易說出口的情意一覽無餘。
青年閉了閉眼睛,手指按住心口,彷佛那裡有什麼要翻湧而出。
手中的黑色瓷瓶逐漸變得冰寒,手指滑過瓷瓶瓶口。
陡然間,手指上居然有燒灼的痛楚,他忽然後退一步。
長睫微睜,他沒有說話,再次看著殿內的少女,澹墨色的鳳眸中閃過一絲紅色的流光。
心臟處開始密密麻麻的疼痛,神魂深處的符文頓時亮了起來。
「星河,星河?小混蛋,你在不在?」少女矜嬌的聲音混著崑崙的風雪而來,烈艷的紅衫在這漫天的白雪中,如同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在看清楚那道白色的人影時,紅衫少女不由的呼了一聲,「啊,原來是蘇師叔」
少女的聲音驚醒了殿內的身影
「師、師兄」夏星河低低咳嗽一聲,帶著裝模作樣的沉穩,眼疾手快的將手指立馬抽了出來,面對少年明澈的眼眸,她飛快道:「我我已經不疼了!」
雲瀾擦了擦唇角,黝黑的眼眸亮光浮動,他抬頭看著少女還未褪去的驚訝神色,過了一會才輕聲解釋道:「是我太心急」
明白自己的唐突,少年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語氣溫沉下來,「我的意思是,是我的錯。」
夏星河搖了搖頭,一時之間,兩兩靜默無言。
蘇清舟眼中的紅色流光暗澹了下去
雲煙拉下頭上紅色的兜帽,快步來到清雋如仙人般的青年面前,輕快道:「蘇師叔,我今天來看看星河,她」
紅杉少女的話停下,看著青年墨色眼眸中的晦暗冰寒,隱隱察覺有什麼不妙的情況發生,難道是星河的情況不太好?
她的神色驟然一變,脫口而出,「蘇師叔,是星河還沒有醒來麼?」
夏星河聽到門口的動靜,視線一轉,抬頭看去,透過殿門的縫隙,卻見雲煙和師父站在殿外,少女的身子一顫。
不知為何明明什麼事清都沒有做,卻怪異的有一種做賊心虛被抓包的錯覺,夏星河止不住的慌亂起來。
師父,已經過來多久了?
「誰來了?」雲瀾也聽到了門外的聲響,抬眼看了一下天色,不知何時起天邊已經聚集起了烏雲,遮天蔽日,天色也變得昏昏沉沉起來。
「是雲煙」夏星河起身,向殿門走去,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回過頭來微微一笑,「想不到你們這麼巧,竟然都在這會兒來看我」
少年的心驀的一沉
「吱呀」一聲,少女打開殿門,引的門外的雲煙和蘇清舟都向她看來。
「星河?」雲煙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少女,下一瞬,便直奔她抱了過去,嗓音有些稍稍的嘶啞,「小混蛋,你沒事了啊!你可擔心死我了」
雲煙一把摟住她的脖子,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鼻音濃重,「喂,你真的沒事麼?」
少女的紅色的披風落在雪地里,她像一團火,狠狠抱住了夏星河的肩,憤憤道:「下次可不能這樣幹了,或者,或者你叫上我啊!我至少還比你強一點」
夏星河有些無奈的看著少女紅腫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道:「我知道了,以後唔,我儘量少做這樣的事情,至於你,還是算了吧,你也比我強不到哪裡去」
她也不能保證一定,這些事情真的不是她能做主的,主要還是看黑袍人的心情。
雲煙被說的臉紅,鬆開了她,明媚的眼睛露出一些不好意思起來,避開她的視線,硬撐著道:「你你胡說什麼呢!我、我是你師姐,當然比你厲害多啦!你再說,我就要揍你了」
她握著拳一副兇狠的樣子,語氣好不柔軟,酡紅的臉宛卻如玫瑰糕點,漆黑的眼睛卻透著一層水汽,眼眸游離不定。
「是,是,是」夏星河微微一笑,「你比我總是厲害的,但云瀾比你厲害多了」
雲煙長長的睫毛陡然抖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沉默,她凝神看了看夏星河明亮的眼眸,頓了頓,嘆出一口氣來。
眼神卻是從容平和的,沉靜道:「師兄自然是比我厲害的」
隨後,她沒有再說什麼話,反而轉移了話題,「好了好了,你看這個天色,快下雨了,我們還是進去再說吧。「
她拉過夏星河的手,神情再一次飛揚起來,彷佛剛剛的沉靜,只是一瞬間的錯覺,」剛剛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到現在還沒醒來呢。」
說起這個,紅杉少女側身,眸光落在風雪中白衣飄然、身姿俊挺的青年身上,眼色有些恍忽和不解。
既然,既然星河已經醒了過來,那又是什麼能讓他露出這樣這樣悲憫又冷漠的矛盾神情呢?
她無法忘記,剛剛見到蘇清舟的第一眼。
那雙淺墨色的眼眸,冰寒刺骨,殺意閃現。
不,一定是她看錯了。
少女不斷在心裡回答自己,蘇師叔何時會有這樣的殺意。
「師父,你也來了啊」夏星河隨著雲煙的視線看過去,神色驚訝。
她以為,蘇清舟應該是晚上才會過來,但沒想到現在就來。
「我來給你藥」他的眸光清冽,清雋的身姿在漫天飛雪中猶如一抹剪影,「我去九天那裡給你再要了一瓶黑川水」
「原來是這樣」夏星河點了點頭,隨後走向他,伸手扶過青年的臂肘,對上青年晦澀的眼眸,聲音平靜,「師父,我知道你也受傷了,所以,還是我扶你進去吧」
「受傷了?」雲煙震驚的看向青年毫無異樣的身軀,忍不住的想,到底迷幻林中發生了什麼,居然連蘇師叔也受傷了。
夏星河的臉色有片刻的僵硬,這個傷總是能讓她聯想到晚上發生的一切。
「快進去,就你的話多!」
紅杉少女皺了皺鼻子,剛想再反駁一下,餘光卻見到了逍遙殿內隱約的人影,她的話一下子就消失了。
是雲瀾
雪風拂過少年清秀的眉眼,黑色的眼眸平靜的如同一幅水墨畫,眸光流轉間,是秋日凝霜、冬日初雪。
身姿纖細猶如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劍,靜默內斂。
確實是他
雲煙垂下眼睛,隔著風霜,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少女眉眼間的烈焰忽而就化成了靜默的河流,飛雪落在雲煙的長睫上,不一會兒融化成水,從她的眼尾流下,像極了淚光。
「師父,我們也走吧」夏星河低低道。
然而
白衣青年低眸,風雪中,卻沒有前行,蘇清舟伸手替她攏好衣領,夏星河瞬間就撞進了那雙晦暗不明的眸光里。
他低下頭來,攏住衣領的手落在她的背後,遠遠看去,便如同她落在他的懷裡。
雪松木香繚繞在她的鼻尖,呼吸纏繞間,他的眼眸陡然間暗了下來,少女蜜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層迷茫的水霧,聲音輕顫,「師父我們該進去了」
不等她再次出言,白衣青年微微笑了起來,靜靜的看著少女,伸手輕覆她秀髮,啞聲道:「等一會,先等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