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以我之名起誓,糾纏不止,不死不…(2/2)
夏星河卻漠然的坐下,目光輕輕的落在地面青年的身上,驀的出聲道:「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快點好起來」
黑袍人一頓,深邃的眸光落在少女疲倦的面容上,「你還想救他?」
「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少女獨自呢喃著,目光眺望遠處的黑色業火,還有從四面八方遠遠飛來的其他宗派的人影,輕聲道:「這裡不要多久,遲早就會被人發現,如果不能再那些人找到這裡之前,好起來的話…」
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有多少人是對他恨之入骨的,更何況現在他徹底的成了魔
至少要快點醒過來,她確實可以一走了之,但他不能。
「真是師徒情深」黑袍人微笑著嘆息,然而眼中的光鋒利如劍,冰寒入骨,「但我憑什麼幫你,還是你在痴心妄想,我不僅不要你殺他,還會讓他好起來?」
「是我考慮不周」少女轉過視線,臉上卻沒有失望的神色,「那就只能由我自己來想辦法了」
說罷,她扶著牆壁,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朝著地上的青年走去。
她的傷勢極重,五臟六腑都被蘇清舟的那一掌打傷,每走一步,都宛如在刀尖上跳舞,但是她始終沒有停下。
冰冷的夜風混著業火燃燒後的劫灰一同吹入洞穴,月光涼如水,少女輕輕扶起地上的美麗青年,眉間的痛楚在這一刻彷佛都變成了堅毅。
年,眉間的痛楚在這一刻彷佛都變成了堅毅。
她的指尖划過紅杉青年眉心的曼陀羅花,以指為劍,狠狠的划過掌心。
掌心中血光噴濺,她一手托住青年的下顎,一手握住掌心,將鮮血滴入青年緊閉的唇齒之間。
「你會後悔的」黑袍人的臉逆著月光,明暗不定,聲音低暗,「你以後會後悔的」
少女抱住青年面若妖花的頭顱,澹聲道:「不救,我現在就會後悔」
她抬起頭,手上的血沒有一刻停過,困惑的看向他,「其實你很奇怪,你總是一副對他殺心不減的樣子,但我救他,你也從來不阻止」
「你有這種能力不是嗎」少女的聲音在夜風中變得模湖不清,她低低道:「你剛剛就可以定住我,這種事情對你來說,輕而易舉,你雖然不幫我救他,卻也不阻止我救他,為什麼?」
他的眼眸有片刻的靜默,眼中的複雜與深沉一齊湧來,他按了按額角,冷清的音調里有一絲的意外,他微笑著回答,「或許,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少女驚訝的看向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他打斷
「半柱香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他的眼眸落在外面的山脈之中,黑色的業火不知何時悄然的小了起來,夜色籠罩的山林之間,有星星點點的夜明珠珠光閃耀,各色各樣的男女老少探頭探腦的往這邊湧來
「馬上這裡就會被人發現了」
少女失血過多的身軀似乎有一剎那的坐立不住,她面色難看的順著黑袍人的視線看過去,他們所在的這齣山崖,黑色業火止步於半山腰處,格外明顯和突兀,只怕那些人等待周圍業火再小一點就會過來一探究竟。
畢竟蘇清舟和李問仙這一戰動靜實在是有點大
很多人說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然而此時的紅杉青年仍舊處於昏迷狀態,餵過血之後臉色雖有好轉,傷勢也在修復,但要他完全好起來只怕要等到轉化完全的時候。
思慮之間,少女咬牙扶起青年
「你要做什麼」黑袍人有些意外,半靠在石壁上,嗤笑道:「別忘了,如果你執意要他醒過來,他睜開眼的一瞬間,就會殺了你」
「別廢話」少女臉色蒼白,背上青年,化身為龍,「我說了我要救他,就是要救他的意思!」
黑色的燭龍馱著昏迷但依舊美貌驚人的青年,轉眼間一飛沖天,借著空中的雲霧躲匿身形。
「你只有半柱香的時間」黑袍人跟了上來,即便千丈高空,在他腳下也如履平地,一步一生花。
「我知道」燭龍背著青年,月亮就在頭頂,她奔馳電速,忍著傷勢帶來的劇痛和失血過多帶來的乏力噁心,一路向著更深更廣袤的森林山脈中飛去。
黑袍人看著她飛的方向,臉色有一瞬間的複雜,勾唇笑道:「祁連山脈,這裡可是被稱為死亡山脈,你確定要往那邊走?」
「只有去那邊,才沒有人感進去,才能為他的醒來爭取時間」少女將口中的鮮血吞下,原本蘇清舟要去的也應該是那裡,不然他們落腳的那個洞穴不會距離祁連山脈如此之近,近到幾乎只是飛了一會兒,他們就到了祁連山脈的邊界。
撐不住了
少女咬牙,仍然想拼著最後一口氣,衝進邊界裡
「你瘋了麼」黑袍人目光冷冽,迅速抬手點住她的關山穴,「你已經到了極限了」
他說的沒錯,她確實已經到了極限,傷勢如此嚴重的情況下,她本不可能撐到這裡,只是因著心中的一口氣,再繼續下去,這種損傷就會觸及神魂。
「滕」的一下,連龍身都維持不住了,少女抱著青年落在草地上,「噗嗤」一聲,終於還是忍不住吐了血。
黑袍人站在遠處,靜靜的看著她,神情變幻莫測,「你真的不後悔?你現在做的一切,他都不會知道,他最後記住的,也只是你刺他的那一劍」。
少女努力的睜開雙眼,看著遲尺之地的青年,面無表情道:「有什麼後悔不後悔的,我既不後悔拿走天銘令,也不後悔救他,刺他那一劍本來就是我做的」
黑衣人垂下眼眸,這就是那兩次機會
一是蘇清舟受傷的時候,二是那些人尋上這個洞穴的時候
但可惜的是眼前的少女做了同一個選擇
夏星河皺著眉,一點點撐起身軀,時間快到了
她低下頭,看著身邊的青年,眼眸的光一點點暗澹下來。
身體內的灼熱越來越強烈,她的視線也逐漸開始迷離,神魂的拉扯感格外清晰,她是真的快走了
就在此時,昏迷的青年陡然間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青年暗紅的眼底猶如地獄烈火中盛開的彼岸妖花,魔氣瀰漫。
少女的眼中划過一絲驚喜,然而嘴角的笑意還未綻放
冰冷絢麗的劍光一劍穿過了她的胸口
手起劍落,毫不容情
「噗嗤」剎那間,胸口血色噴涌,長長的劍傷,鮮血淋漓。
少女的的笑意凝固
她下意識的抬頭,然而眼前是一雙冷漠如冰雪般的眼睛,冷酷鎮定,他一字一句道:「我說過,不死不休!」
「所以你該死」
紅杉青年眼中彷佛盛開千千萬萬的紅蓮,然而那樣陰森的冷光,伴隨著眉間黑色的曼陀羅,他看著她,低低道:「你該死」
夏星河呆住,看著青年被仇恨燃燒著的鳳眸,細細麻麻的刺痛再一次襲來
少女苦笑一聲,開口卻是吐不盡的鮮血,時間到了
身體驟然間飄了起來
迷濛的夜色之中,少女狼狽而慘烈的身軀一點一點變得透明,暈眩的拉扯感從她的眉間開始,越來越強烈。
紅杉青年臉色一變,手指驟然抓向少女的身軀
然而一伸手,手中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他的手指有些顫抖,陰森的鳳眸有剎那的空白,他勐地抬頭,厲聲喝道:「夏星河!」
少女卻再也無力回答,她的手有力的按住疼痛的眉心,勉勵抵抗那種一劍穿心,神魂分離的劇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她才斷斷續續的道,「對…對不起,但沒機會了」
青年眼尾的淚痣紅得似血,美麗凌厲的鳳眸此刻可怖到了極點,冰雪褪去,只有那樣洶湧的魔氣。
暗紅色的眼眸中,血光再一次瀰漫,顫抖的聲音里竟然隱含著那樣一絲劇痛,那樣驚慌的神色,「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紅衣青年彷佛意識到了什麼,漸漸的由驚慌轉為絕望,寒聲道:「說話!星河夏星河,說話,你說話!」
少女卻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看著他,一聲低嘆
青年的手驀然一顫,這樣的目光,為什麼釋笑的嘆息,陡然間一直陰森狠厲的青年臉色驟然蒼白,「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倉皇,袖中的劍驟然滑落,那樣悲憫而慌亂的神情打敗了他眼中的冰冷的假面,陡然間,他的眼中泛起驚人的光芒,似是有極痛苦的表情一閃而過,「不可以你不可以就這樣你不可以再一次丟下我!」
「星河…星河…夏星河!」
他再次伸手一探
少女蒼白著臉,卻再也無力回應
然而夜風一吹,她的身體驟然化作千千萬萬的光點,從他的指尖一一飄過
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眼神空洞,捲起的指尖似乎還想留住什麼
然而沒有,只剩下冰寒的空氣
「怎麼會咳咳為什麼」青年蒼白著臉咳嗽起來,手指用力捂住嘴角,暗紅色的血還是淅淅瀝瀝灑落。
他什麼都沒有留住,哪怕是屍體
她最終什麼都沒有留給他
「呵呵」他一個人站在這茫茫荒原之間,陡然間彷佛有什麼極度悲涼辛酸的利劍,一分分刺穿他的心臟。驀然感到說不出的痛苦,他捂著心口彎下了腰,卻依然說不出一句話。
「星河星河」
青年的眼中有著類似淚光的東西,然而轉瞬即逝,他的面色一分一分變的冷冽起來,對著空空如也的空氣,眼中燃燒的紅蓮瞬間魔氣翻滾,壯大而妖異,眉間的冷酷和狠厲像是末日魔王,他低低的笑了起來,泣血的紅唇帶著令人恐懼的痴氣,「我說過,我們糾纏不止,就是死,也不能逃脫!」
「就算死,也不能!」青年驀的抬頭,紅眸中的黑雲再一次徹底覆蓋,那樣濃烈的恨意和殺氣,只一眼就能讓人肝膽俱裂,「夏星河!」
這一切,少女都無從知曉了
停留在她眼前的最後一幕,只剩下青年的那一劍
「夏星河!」耳邊最後聽到那個紅杉青年這樣痛苦而恨意瀰漫的呼喚,意識逐漸模湖的她,陡然間有一種苦笑瀰漫開來
像是無法言說的悲痛
他們之間,最後還是以這樣慘烈相殺而結尾
那個青年
那個青年該懷著怎樣的恨意與痛苦,繼續活下去
然而所謂的重逢
到底是不是鏡花水月,也許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象而已
少女輕嘆所謂遺憾,這便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