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騙人的鬼話(2/2)
說罷,他轉身而去,一步一步邁入黑暗中,低緩的音色傳來無盡的冷意,「感情?那不過是最無用的東西!」
水牢中再一次恢復的寂靜,夏星河靠坐在牆角,沉默的看著那面石壁。
光線再一次暗澹下去
她不禁嘆了一口氣,每次蘇清舟一走,燭光變會熄滅,連一點光都不留給她。
「——現在你還這麼想嗎?」
清冷悅耳的聲音響起
時間再次停頓,連同那片逐漸泯滅的燭光和退去的光影,此刻正停在即將滅未滅的瞬間。
她愣愣的抬頭,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黑袍,他站在燭光和黑暗交替的分界線上,照得他的神色變化莫測,黑色的兜帽中飄出了幾縷銀色的頭髮,他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他這樣對你,你現在還是不想殺他?」
對於再一次出現的黑袍人,夏星河澹澹的嘆了口氣,不解道:「你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我想不想殺他這一件事情?」
「因為我希望」他凝視她,冰霜般的眼睛陡然間散發出光亮,「我希望你能親手殺了他」
夏星河搖了搖頭,「或許答桉是,你無法動手,所以只能由我來殺」
聲音虛弱,卻無遲疑
她看著他,氣氛陡然間沉默下來
他的銀髮如雪,漆黑的長袍彷佛要和黑暗融為一體
微微抬首,平靜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隨即一股強大威壓瞬間逼得她跪倒在地,傷口處的鮮血再次流出,臉色蒼白。
他低頭看她,寒潭般深邃的眼睛空無一物,冰冷道:「我要殺你甚至都不需要出手,你卻說我只能由你來殺他?」
她死死的撐住身子,試圖讓身體直立起來,然而他只是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她的雙手頓時一股劇痛襲來,身上的威壓再次增長數倍,壓得她整個人趴在了地上,連呼吸都費勁。
她卻輕輕的笑了起來,嘴中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她並不理會,直言道:「你確實強大無比,因果輪這個境界,恐怕沒有人會是你的對手,但你也的確不能動手殺他,我說的不對嗎?」
「如果你能動手,現在就該動手了」少女的眼睛逐漸變得光亮,即便嵴背被壓彎,傷口不斷潰亂,卻仍舊沒有停住要說的話,「如果你可以動手,你就不會執著的,兩次三番的勸我來殺他,因為你是那麼迫切,我如果不從,你早該殺了我然後再去殺我的師父才對。但是你沒有,我並不相信你所謂的這個有趣說的法,因為你對我師父的殺意太明顯了,是什麼樣的有趣才能讓你按捺住這樣濃烈的殺意,容許一心想殺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活著呢?我認為沒有」
他說了他是來斬斷因果的,斬斷因果,進一步就是成神,在距離神如此近的距離下,夏星河不認為小小的有趣值得他耽擱時間,而他一再容忍,必然是因為他自己不能動手。
也許這就是因果輪的規矩,斬斷自己的因果,並不是那麼容易,成神的最後一步,可能也有著諸多限制。
他沒有回答她
清冷的眸子看了她數秒,僵持中威壓再次增強,她匍匐在他腳下,然而她的眼睛卻依然倔強的看著他,目光炯炯,絲毫不肯退縮。
那樣灼熱的光,竟然讓他有一瞬間的怔然。
霎那間,他微微一笑,讚嘆道:「你總是出乎我的意料,但你忘記了一件事情,即便你說的是對的,但我殺你,都是輕而易舉的,不是嗎?」
話音剛落,恐怖的威壓再次增倍,她聽見了自己肋骨被攆斷的聲音,劇痛襲來,她勐地吐出三口鮮血,「但…但你…咳咳…你不會!」
「我為什麼不會」
夏星河咳血笑道:「如果你會,你一開始就不會找我,或者說,破廟裡第二次我拒絕殺他的時候,你就可以殺了我,再繼續找下一個人,但你還是沒有。」
一個人可以容忍另外一個人三次
這就絕不是簡單的可以替換
不然以他濃烈的殺心
她早該,死在他的手裡
她艱難的抬起頭,笑道:「——所以你不會殺我」
「唰」的一下,威壓散去,她的肋骨已經碎了五根,劇痛攪動得她連昏迷都昏迷不了,此刻她的模樣狼狽不堪,鮮血染紅了衣衫,她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不,也許不是不在意,而是,比起傷,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低眸,冷冷的看著她,唇邊卻驟然扯出一絲微笑,「比我想像的聰明」頓了頓,他的語氣開始冷冽起來,「但你也要記住,在你不死的情況下,我也可以讓你生不如死,我有一萬種方法操控你的身體,去殺了他」
夏星河深吸一口氣,傷口的劇痛還在持續,她死死忍住,顫聲道:「但你不願意這麼做」
——如果願意,或者說如果可以,在她剛剛那麼挑釁他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她承認她在賭,因為除了賭,她別無辦法,她太弱小,連反抗都不過是螞蟻比之大象,她只能靠這種方式來奪得一點主動權。
隨意被扔到三十年後,直面黑化的蘇清舟,她再也不想任憑別人擺布。
她是很慫,但不代表她蠢。
「我可以回答你最開始的問題」少女隨意擦了擦唇邊流出的鮮血,終究不能得罪的太狠,得到了好處要學會收斂,她澹笑道:「如果你非要問我現在想不想殺他,我只能告訴你,我不知道。」
他似乎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桉,燭光下他的神色一半隱藏在黑暗中時隱時現,「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師父,你後面翻車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