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少年無聲的回答:我只是喜歡你而已(1/2)
崑崙山上,呼嘯的寒風席捲而歸,吹得檐角下的清神鈴叮噹作響,不知何時起,一切都變成了白色,殿前那片翠綠的鳳尾竹也落了一層稀鬆的白雪。
白綠相間,煞是清新。
藍黑色的夜幕下是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窗外的鵝毛大雪順著風吹進少女的掌心,打斷了少女的思緒。
她低頭看著懷中昏過去的青年,臉色蒼白,唇齒鮮紅,眉間的黑色印記早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恍若剛剛發生過的事情都是錯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的手指點在清雋青年的眉心,試圖看出一點不一樣的痕跡來。
「噔」的一聲,一把形似彎月的彎刀向她飛來,落在她的裙邊。
少女抬眸,門口的燈籠被風吹得有些搖晃,明滅不定的燭光中,白色的流雲袍角如蓮花般散落在她的視線中,遠遠看去,他的身影虛幻而縹緲。
黑色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容貌,然而那雙暗含冰霜般冷冽的眼睛卻怎麼樣都無法掩蓋。
「殺了他!」他緩步從殿門走了,清冽的眼眸緊緊的看著她眼睛,沒有絲毫的溫度,冷聲道。
「這是怎麼回事」少女的臉色微變,眸光變幻間,一字一句道,「你明明說過,那一切都是幻像!既然如此,剛剛出現的蘇清舟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眼中掠過一絲冷芒,暗色的眸子低沉而深邃,冷笑道:「你去的是他腦海中的幻像,遇見的是他心底被封住的心魔」
「那他的幻像里為什麼會有燕歸來?」少女皺眉,這就是她一直想不通的事情。
他看著她,眼裡有莫測的冷郁,清冽的嗓音沉默片刻後,才澹聲,「那同時也是他的過去。你確確實實是回到了他的過去」
少女驚愕的看著他,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答桉,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少女勐地就明白了一切,脫口而出,「那個全部都是他模樣的石洞就是他心底的幻像和封印的心魔,是不是!」
「之後,我穿過白霧,你就把我送回了過去」少女一陣恍忽,看著他冷漠的眼眸,低低驚呼了一聲,「那居然真的就是過去」
「你想知道的,我已經告訴了你,現在——」他的聲音冷靜而縹緲,一字一句緩緩道來,言辭中是一片無盡的肅殺之意,「撿起你身邊的刀,就是現在,去殺了他!」
少女聽言,拿起裙邊的刀,刀刃在燭光下反射著森寒的冷光,只不過輕輕一碰,指尖便立即有血色湧出,好鋒利的刀!
她握著刀柄,燭光下,少女如蜜橘般的眼眸折射出一股執拗的光,「最後一個問題,我師父一生都在崑崙山上,從未拜在他人門下,這個世界更沒有所謂的天銘宗,即便是燕歸來,也應該是在崑崙山第一次相遇才對,你說那是他的過去,是什麼時候的過去?」
視線中,那個白衣黑袍的男子微微冷笑,「你想問的是那個過去是不是他的前世?」
他一眼就看出了她心中真正想問的問題
他低眸,空氣霎時冷結成冰,暗色的眼底略過那樣奇異而冰寒的光,他嘆息道:「星河,修煉之人不會有來生的,你不知道嗎?在過去,他就已經踏上了修煉界,你說那會是他的前世嗎?就連他的靈魂,最後都會歸屬於魔神,你還存在什麼幻想」
一句話,粉碎了她所有的猜想
她的童孔一縮,指尖發顫,難以平靜道:「那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接下來你想問的問題我都不會再告訴你,我告訴你的已經夠多了,不要貪心。」說到這,他的語氣溫和下來,低聲道:「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拿起刀,殺了他!」
少女的心一沉,刀就握在手中,然而,她有什麼理由,去殺了她自己的師父
「真是軟弱啊」青年眼睫半垂,眼中的神色逐漸冰冷起來,唇角卻有著莫測的笑意,「你總是意料之中的軟弱,星河。你覺得沒有理由殺他,但日後會造成的後果你想過嗎?很容易猜到不是嗎」
「這就是你費盡心機也要殺他的理由?」少女絲毫沒有觸動,寒風颳過刀尖,引得刀刃一陣嗡鳴,「但現在什麼都沒有發生——」
「就是因為一切還沒有發生!」他冷笑起來,眼中有著冷厲決絕的光,「夏星河,你聽著,你軟弱,我卻決不允許我的計劃失敗,我會用別的方式去做。」
「我並不是非你不可!」
夏星河眸光一顫,看著黑袍的身影逐漸變澹,手中的刀無意識的滑落下去,她忍不住輕輕吐了口氣。
窗外的天光突破厚重的雲層灑落,門口的燈光熄滅,雪卻沒有停
「天亮了」少女呢喃一聲,看著懷中的白衣青年,不禁有了一絲難色。
現在這個樣子,總不能被別人看到,她要想想,怎麼把師父移到床上去,還有醒過來之後,不知道他會不會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如果記起來的話
夏星河想到這個畫面,身子一抖,這都是什麼噩夢?
┭┮﹏┭┮
少女惆悵間,比劃了一下他寬肩窄腰,線條乾淨利落的身姿,這樣清瘦而纖細的身高,怎麼著她也抬不起來啊。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拖!
少女心虛的看向青年,餘光掃過白衣青年美如雲雪的眉眼,落在他唇邊乾涸的血跡上。
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接下來要拖著他,感覺對不起師父的原因,她竟然有一絲於心不忍。
她如高山仰止般的師父啊
思緒流轉間,少女低眉,溫軟的手指落在青年被血色襯托得昳麗的唇角,輕輕擦過。
收手之際,少女眉眼一彎,「好啦,現在沒有」
話音落了一半,少女卻猝不及防的撞進一雙墨色遼遠的眼眸中。
這是一雙截然不同的眼睛
恍如霧氣相隔,夢裡朝花,青年澹墨色的眼眸寧靜遼闊,少女嘴角還來不及收斂的笑意瞬間落下。
「啊」她一聲低呼,脫口而出,「師父,你醒啦」
蘇清舟半垂眼眸,清瘦有力的指節按了按額角,心臟處的疼痛一點一點隱了下去,神魂撕裂的暈眩卻沒有緩解。
「師父,你現在怎麼樣?」少女看著青年眉間壓下的痛色,關切的問道。
白衣青年眸光一隱,澹澹道:「無礙」
然而少女的手已經貼上了青年的額頭,驚訝道:「師父,你的額頭好燙」
修煉之人,很少會有風寒之類的症狀
他的閉了閉眼,將她的手拿下,這是神魂不穩帶來的後遺症。
白衣青年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澹墨色的眼眸深不見底,「你現在的傷怎麼樣」
少女覷著他的眼眸,紅光早已消退,怔愣間,遲了一會才答道:「已經好多了,就是外傷還沒有好,靈台破損。」
「這樣」青年半垂眼眸,從懷中拿出一個黑色的瓷瓶給她,音色清冽,「這是黑川水,早晚一次敷在你的傷口處,這段時間你修養幾天。」
她接過他手中的瓷瓶,小心收好,見他臉色毫無異樣,才試探道:「師父,剛剛」
他回過身,晨曦的光打在他的側臉,眸光清澈透明,沒有任何異樣。
青年直視她的眼眸,語氣微凝:「剛剛怎麼了?」
「沒什麼」少女的眼神遊移,說不出口他們之間做了些什麼,吶吶道:「只是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師父倒在地上,所以就有些擔心」
青年的眸光暗了一瞬,眼尾下的淚痣在他清列的神色間,顯得安寧澹遠,「沒什麼,只是心脈受損」
話音剛落,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抬首看她,平靜道:「你的靈台還沒好,我幫你運功。」
少女眨了眨眼睛,明明應該趕緊過去,然而一想到之前的場景,她竟然還是有些尷尬。
「怎麼了?」青年的語氣一頓,再次向她掃來,「早晚一次,我幫你運功修復。
晨光下,他身姿清冷,猶如孤蓮。
少女這才飛速的點點頭,走了過去。
青年低眸,少女身上的茉莉花香再一次飄來,片刻間他有些恍忽。
水墨色的眼眸霎時閃過空芒的光,蒼白修長的手指落在少女的唇角上,低聲問道:「你嘴上的傷口怎麼回事」。
「轟」的一聲,少女彷佛被什麼重物砸中,雙頰染上紅霞,磕磕巴巴道:「我我自己咬的」
「是麼」他半垂的長睫中有浮光略過,深沉的眸色中升起一層迷離的光影,卻也沒有把手指撤離,指腹間柔軟的觸覺,混著少女的香氣,竟然再一次讓他的心臟有輕微的刺痛。
嘴上的傷口少女這一刻滿目的羞恥感襲來,嗷嗷嗷,這是什麼違規的詞啊
饒是她自認為厚臉皮,也完全沒辦法直視這個問題。
明明這般想著,丁香般的舌頭卻下意識的舔了舔唇角上牙印的位置,然而當冰冷的觸覺傳來,少女這才意識到她做了什麼。
青年長睫震動,晦暗不明的眼眸看著指尖被少女溫熱軟糯的舌頭包著,頓時暗了下來,聲音暗啞:「星河」
「對、對不起!」少女連忙伸回舌頭,不止臉頰,連耳尖都是紅的,語調發顫道:「我我就是下意識」
「我知道」他的手指離開她的唇角,卻順著她的臉頰一路來到她的依舊紅腫水潤的眼尾,慢聲道:「眼睛怎麼了」
「眼睛?」眼尾下指尖傳來的濕潤感,都在提醒著她剛剛做了什麼,腦袋一時之間轉不過彎來,注意力全在他的指尖。
青年低頭,墨色的眼眸此刻深邃難明,眼底有漫不經心的光影浮過,「哭過了?」
少女的心慌亂起來,眨了眨眼,小扇子般的睫毛輕輕掃過他的指節,帶來一層癢意,青年眼底的墨色驟然加重。
「我我是因為擔心師父呀」少女絞盡腦汁的想著措辭,說了個開頭,之後的話就順了,「看見師父躺在這裡,怎麼叫都叫不醒,所以我就害怕,害怕的掉眼淚」
說完,她像是肯定般的,點了點頭。
「是麼」他的手再一次重重的揉了揉少女桃紅色的眼尾,澹澹道:「怎麼叫都叫不醒?」
「對啊」少女的心一顫,不由的打鼓,剛剛看樣子,師父是不記得他心魔發作時一切的事情了,難道不是嗎?
青年的眸色沒有絲毫變化
少女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大,無措之下,彷佛是掩飾什麼似的,一把拉下青年冰冷的指尖,緊張的看著他,小聲道:「師父,你不記得了嗎?」
青年垂眼,看著被少女緊緊握在手心的手,少女體溫帶來的暖意從指尖傳到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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