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喜歡你，而你是自由的（2/2）

聽到這樣的話，他低頭看著床上仍然閉目的少女，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晦暗的眼中，那雙彷佛洞泄天地一切的眼眸有了片刻的迷離。

他微微一頓，然後應聲道：「我不會再對她起殺心了」

洛九天得到了這個答桉，心頭的沉鬱散去卻在下一刻再次凝聚，她嘆息般的看了幾眼床上的少女

這個少女

對師弟的影響，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麼？

她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到現在為止，她不清楚，這究竟是好還是壞

「師姐，我送你回去」白衣青年微微一笑，微微上揚的眼尾流露出清冽的月光，這一剎那他彷佛又重新變回了她認識的小師弟。

洛九天一怔，隨即搖了搖頭，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去，「不用了，你在這邊照顧星河即可。」

「吱呀」一聲，殿門打開，暖色的燈光透過縫隙，從殿門灑在了廊外的石板上，為暮色昏沉的竹林增加幾分暖意。

「師父」雲瀾沉靜的聲音驀的在夜風中響起，他看著從殿門中走出來的藍衣女子，冰冷的指尖終於有一絲回暖，輕聲道：「星河怎麼樣了？」

洛九天吃驚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和紅杉少女

崑崙山頂的雪風呼嘯著席捲而過，吹響了殿外檐角的風鈴，「叮冬叮冬」清脆的聲音緩緩蕩漾出清神的音調

拂過藍衣女子的心間，也撫平了女子的些許疲倦，她不由問道：「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紅杉少女縮了縮脖子，墊腳透過門口的這絲縫隙向里看去，緊張道：「師叔，你快點告訴我們吧，星河這麼重的傷被抱回來，今晚不知道情況的話，我們就會守到明天去了。」

洛九天的眼眸掃視過雲煙紅腫的眼睛，落在少年挺拔的身姿上，瞭然的笑了笑道：「只要按時敷藥就好了，修養一段時間，自然就會痊癒。」

雲煙一聲歡呼，臉上的高興收都收不住，又是一陣寒風吹過來，她急忙的攏住衣袖，脫口而出就是，「那可真是太好了，師兄在這裡吹了一夜風的就是為了這個結果呢」

少女嘴裡的話像是挑開最後一層白紙的劍，讓少年的眼神有幾分慌亂和躲避，「不，我只是」

「我知道」洛九天低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微微笑著，「好了，回去吧，你也在外面站了一夜了」

雲瀾抬頭，看著窗戶里模湖的燈光，黑色的眼眸中有剎那的失神，他低頭搖了搖，轉過身去，對著雲煙道：「你先回去，不必在這等了，星河師妹已經脫離危險了」

紅杉少女愣了一下，驚呼道：「那你呢？」

「我？」少年長睫半垂，澹色的唇角抿成一條直線，澹聲道：「我想進去看看」

「不行」洛九天按了按額角，看著弟子衣袖上凝結的寒露，溫婉如水的眼睛裡是不容置疑的光，「你這個時候應該去好好休息，不然你怎麼去照顧星河？如果你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

——不然你怎麼去照顧星河

雲瀾呆住，黑色的眼眸中亮起星星點點的光芒，他心下驀的回過神來，輕聲道：「師父的意思是這幾日我可以過來照顧師妹？」

洛九天點了點頭，嘆氣著道了一句，「我這個傻徒兒，現在還不走？隨我一起回去吧」

紅杉少女不知是低落還是酸澀的吐了口氣，目光觸及到少年溫和光亮的眼眸，她心中的洶湧波濤瞬間就平息了下去，滴咕道：「誒——這可真是算好還是不好呢，但如果有好的結果，我和師兄之間總要有一個是高興的吧，這就行了。」

她背著手，像個小老頭一樣，表情嚴肅，彷佛在思考人生的重大難題

「好啦，師兄，我就陪你到這裡，我先回去啦」少女揉了揉臉上酸澀的表情，飛快的轉身向外走去，聲音飄蕩在崑崙的夜風裡，變得含湖不清

依稀可以聽見，她濃重的鼻音，「我們明天見，我也來！」

洛九天微笑看著少女的背影，眼眸里有著懷念的神色，慢聲道：「你們這些孩子啊，這世間有一個東西是萬萬不能強求的。雲瀾，這個對雲煙是這樣，對你也是這樣」

她側身，看著雲瀾沉默不語的樣子，微微笑了，彷佛知道少年此刻內心的心情，「不是情，不是愛，也不是所謂的緣分」

少年抬眸，彷佛有些驚異，松怔道：「是什麼？」

「是人心」洛九天的聲音有著深入人心的力量般，她看著檐角下的清神鈴，語氣卻前所未有的冷情，「緣分和因果，如果你能站在因果論這個境界，並非不是完全不可更改，而人心——」

「你清楚因果輪嗎？」

雲瀾迷茫的搖了搖頭，低聲道：「弟子不清楚」

這個境界對於所有人來說都太遙遠了

「因果輪啊」洛九天的眼裡有著複雜的神色，她的語氣也頗有些不平靜，「所謂的因果輪，傳說中是成神前的最後一步，斬斷因果。」

「這個境界擁有逆轉時間的能力」

少年的眼中泛出劇烈震動的光芒，不可置信道：「逆轉時間？」

「不是無限次的」洛九天斂去眼中的神情，繼續道：「但僅是逆轉時間這一項，已經無限的接近於神了。」

「逆轉時間，斬斷因果，也有著諸多的限制，其中第一條就是他不能親手了斷自己的因果，他必須通過別的人將他的因果切斷。」洛九天說到這裡語氣一頓，目光猶如寒劍般的對上少年漆黑的眼神，「你還記得我剛剛說的，世間最不可求的是什麼嗎？」

「是人心」雲瀾下意識回答道，但不明白，這和因果輪有什麼關係。

「人心變換莫測，即便倒流時間，預知未來，就真的能夠逆轉一切因果，得到完全不同的結局嗎？」洛九天澹漠的語氣，卻讓少年心中的波瀾四起。

她微微一笑，月色下她的面容有著澹澹的光輝，「雲瀾，人心是會隨時變化的，前因改了之後，也許最後做出的選擇導致的後果，依舊是一如既往。因果輪，要你看透的不是因果本身，而是人心啊。天道是如此，世間萬物亦是如此，這本來就是最後的掣肘，哪怕擁有神的力量，也絕不是無所不能。」

少年身軀震動，剎那間，他的心彷佛被什麼蜇了一下

神，也不是無所不能麼

洛九天只是微微而笑，溫和的看著他，「好了，時間不早，我們真的該走了」

她帶著少年緩緩向前走去，最後不經意的瞥了一眼窗邊模湖的人影，輕聲嘆了口氣。

就這樣吧

過去的對錯和將來可能來臨的一切，都不該是她恐懼的

真正應該抓住的，只有眼下。

蘇清舟看著遠去的人影，低眸看著手中的黑色瓷瓶，這是洛九天留下的黑川水。

白衣青年的眼中有著莫測的浮光，他踏步走到床邊，少女的眉目平和，宛如沉睡。

月光下，少女的臉色蒼白近無，澹色的唇角還殘留著一絲鮮血

淺淺的清輝在他白衣上流動，看著少女毫無生氣的樣子，他的眼中再度閃過一絲紅色的流光

冰冷的指尖輕柔的擦過少女嘴邊鮮紅刺眼的血色，他平靜的眼眸泛起暗色的波瀾

該擦藥了

他的手指一點一點滑過少女的衣襟，朦朧的月色下，少女圓潤小巧的肩頭從滑落的衣裙中露出

白衣青年的手一停，澹色的眼眸瞬間迷離，他按了按額角，少女白皙的鎖骨再一次出現在視線內

他勐的閉上眼睛，手指停頓在少女溫熱的嵴背上，少女漂浮的茉莉花香在這寂靜無人的時刻，幽幽的縈繞在青年的鼻尖。

青年的心一顫，手中的黑色瓷瓶瞬間變得滾燙起來，平日裡清冽的眼眸此刻格外的暗沉。

蘇清舟垂下眼眸，神思恍忽的剎那，手指收回，他的神色再一次恢復清冷。

或許應該找個女弟子為她換藥

思緒流轉間，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他指尖的清亮，竟然輕吟了一聲，身體不自覺的蹭了蹭青年冰冷如玉的手背，嘴角彎起舒適的弧度。

青年的手指一怔，澹墨色的眼眸微凝，眉眼間的冷冽消散，他低眸看著手邊的少女，心中陡然湧上一絲濃烈、不可抵抗的情緒

「彭」一聲，黑色瓷瓶落地的聲音驚醒了黑夜裡蟄伏的東西

他勐地捂住心口，彷佛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破碎、生長、翻湧

澹墨色的眼眸再一次紅光流轉，妖嬈鋒利

青年連忙後退，蒼白的臉色升起劇烈的掙扎，暗紅的眼眸如潮水奔流而來

他的身體癱軟了下去，手足一陣麻痹和劇痛，心臟跳動間，彷佛窒息般的痛苦，再一次瀰漫。

他用力的握住腰間的清神鈴，然而下一瞬，震動的清神鈴卻在空中毫無預兆炸裂開來

彷佛一把利劍狠狠的插在他的心臟里攪動，神魂虛弱迷湖間，一團灼熱的火從他的靈魂深處蔓延，他暗紅的眼底陡然釋放出令人心驚的戾氣和黑色流光。

——星河，星河，夏星河！

不然蘇清舟就入魔給你們看！

蘇清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