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以為你是誰(2)(1/2)
她第一次進入幻境時,李問仙與蘇清舟那場大戰中,李問仙曾問過蘇清舟,他是不是真的見到了清輝?
因為蘇清舟所使用的的劍法、身法便是傳承自清輝。
清輝——這個三千年前名號便已響徹天下的女子,就是天銘宗的老祖、李問仙的師父!
傳說,她早已身死道消,在預感大限來臨之際,只身前往封魔淵,自此了無音訊,所有人都猜測她死了。
她早該死了,假如沒有死,她怎麼能活的了三千年?涅槃境的修士,壽命都是有限的,絕無三千年!
但夏星河怎麼也沒想到,蘇清舟居然真的見過清輝,還拿到了她的金丹?
「溫姑娘,你想好了嗎?」魔君高坐王位,那低垂的目光好似無情的看著地上的螻蟻。
夏星河手指輕顫,靜默了許久,開口卻是一句不相關的話:「魔君既早已知曉我是誰,又何必一直叫我『溫姑娘』?」
「嗯?」蘇清舟睜開眼瞼,暗紅色的眼底有寒潭嶙波,低笑道:「不是溫姑娘自稱為溫知故?」
地上匍匐的明川忽而抬頭望向夏星河,蒼白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點意外的神色。
她不是沒有察覺到如今的魔君——蘇清舟和夏星河之間的異常,遠不像千年後的清均道君與夏星河那般平和。
只是沒有想到,如今到了千年前,魔君看起來好像之前就與夏星河相識了。
夏星河當初以溫知故的身份決定前來魔宮尋找燕歸來時,從來沒想過會再次與蘇清舟有瓜葛,只是準備找到了再悄無聲息的離開。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蘇清舟會一見面便認出她。
即便她之前從來沒有在他面前用本來的面貌和身體出現過。
「你猜世間騙過本座的人,現如今又是怎樣的下場?」王座上的青年澹漠的看著她,修長的骨節一下又一下的敲擊在王座的金制扶手上。
夏星河想也不想,便直接問道:「那麼,魔君要殺我嗎?」
昏黃的燭光倒映在魔君的側臉上,眉間妖冶森然的曼珠沙華印跡殺意瀰漫,青年卻勾唇笑了一下,「夏星河,人世間最殘酷的刑罰,不是死。」
「是生不如死」
蘇清舟站起身來,殷紅的長袖從王座上垂落,常年吹襲的雪風將燭光搖晃,卻照不亮他眼底沉浮的寂暗。
「本座會看著你生不如死的活著,痛失所愛,親朋皆棄。」
夏星河怔怔的看著他,心臟處那股細微的疼痛再次冒出,她呢喃著道:「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蘇清舟,不是我的師父,你只是魔君而已。」
可是,這麼說著,這麼說給自己聽的,她為什麼還是難過、失落。
夏星河摸著心臟,忽然痛的彎下腰來。
她空茫的望著前方,灼熱的水滴落至她的手背上,她遲鈍了幾秒才低頭看去,「這是」
她慌忙伸手擦過臉頰上的痕跡,這才反應過來,是淚,是越擦越多的淚。
「為什麼」她皺眉,卻阻止不了眼中的酸澀,她不明白,不明白她為什麼會覺得這般痛,也不明白,縱使她將千年前的蘇清舟和千年的師父割裂開來,也阻止不了心臟的疼痛。
「你確實是魔君」夏星河忽而抬頭看著那個俊美非凡的身影,「也對,原本做下那樣的事情,本該不在相見,又出現在你面前,有事圖謀,你恨我,理所應當。」
也許是這一股莫名的情緒太過於牽動心神,她來到這個時候後壓制的內傷此刻一齊爆發。
原本她的內傷就一直沒好,無論是沉劍池內的試煉還是一路遇到蘇清舟的化身,都是一直在受傷,從來沒有好好地療傷過。
此刻內傷爆發,來勢洶洶。
她再也壓制不住,血液衝擊著脆弱的經脈,眼中所視幻影重重,她失焦的望著前方,執意望向他的方向,縱使她已經看不准。
她收斂了所有神色,身軀疼痛難忍,也堅持著最後一點清醒,艱難道:「那麼,如你所願,四十九日後,無論是我死還是燕歸來死,亦或者明川死,都是你想要的結果吧。」
燕歸來死,她失去摯友;明川死,她殘殺正道同門——雖然明川已經入魔,但她為的卻是一己之私,將她誅殺。
到最後,她和明川或是那些魔道中人沒有絲毫區別。
或許,她的本性里本來就是自私,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親近的人飽受磨難。
一如當初,在幻境裡,她做出的選擇。
他更像看到的是她獨活,看到她那樣卑劣、自私的本性一面。
可是,這一次,她不願。
語音落地,她的意識再次陷入無盡的黑暗中,只有明川驚呼無措的聲音遠遠傳來,她也聽不真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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