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她回來了麼(2/2)
「冬冬」
「冬冬冬」
她伸手捂住胸膛,迅速的退了幾步,才勉強即將魂魄要飛出的感覺壓制住。
「這就是封魔淵麼,是真的危險啊。」她目光定定的再次看了一眼,隨後沒有絲毫猶豫的向外走去。
灼熱的天光下,白色衣裙的少女,修長的指尖握著一把劍,逐漸走遠。
***
白色的簾曼高高低低隨意慵懶的垂落著,擋住了外面投射進來的星光,夏日裡的清風輕輕拂過,吹暗了屋檐的八角玲瓏燈。
「叮鈴……」掛在檐邊的引魂鈴響起清脆的鈴聲,卻敲不散這萬里的寂靜。
亭子中央是巨大的一張玉床,晶瑩剔透的玉床之上,躺著一位安靜沉睡的姑娘。
白色簾曼遮住了她隱約的面容,纖細的身影如同夜裡盛開的梨花,寧和的沉睡在那裡,恍若下一秒便能睜開那雙眼睛。
「叮鈴」
空靈的響聲再次響起,風鈴的鈴聲清脆不絕,伴隨著這道悠揚的鈴聲而起的是令人無法遏制的恐懼和膽怯。
所有人都知道,那道鈴——引魂鈴意味著什麼。
然而那道懸坐於廊邊的青年卻彷佛充耳不聞。
站立在他身後的魔將幾乎是剎那間便跪了下去,面色慘白而不可置信的盯著那道風鈴,僵硬的身軀下暗藏著一絲不可察覺的戰慄。
「魔尊」魔將恭敬的匍匐著,不敢抬頭看這位近乎於天人的人一眼。
天道之下,唯他一人。
這句話是用鮮血的代價傳出來的名聲。
過去的四十年,他走過的每一寸土地伏屍百萬,血流成河。
所謂的正道圍剿都是笑話,幾乎所有人都相信,如果有一人可以成神,那必然是魔尊歸於神位。
倒在魔尊腳下那些血色和屍體,即便是他作為魔域生長起來的人,想起來都忍不住的恐懼。
就是這樣殘酷、血腥的手段才造就了魔尊至高無上的權威。
魔宮崛起,正道早已淪為喪家之犬。
越是和魔尊接近,他便越是明白魔尊的冷酷和殘忍,越是控制不住的內心的心驚與恐懼。
「叮鈴」引魂鈴再次響動,魔將匍匐在地上,小心翼翼道:「魔尊,引魂鈴響了。」
懸坐在廊下的身影低低一笑,不說話。
然而魔將卻突然感受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氣,他臉色蒼白的將臉深深貼在地面上。
風過迴廊。
滿架的薔薇在風裡肆意開放,聖山之頂雲霧繚繞,即使是夜裡,也仍舊能看見被風吹動的絲絲雲霧纏繞著這漫山遍野的奇花異草。
花開萬頃,聖山聚集天下元氣,故而普天之下的奇花皆在此處不分四級的爭相開放。
廊邊那道靜坐的人影只是平和的看著這些被人聖贊的花,魔將順著他的身姿看去,即便不知看過多少回聖山山頂的景色,每一次看到時還是忍不住暗暗嘆息,多麼美的景,多麼好看的花海。
人間仙境這個詞彷佛就是為了此處的景色而創造的詞,可是誰能想到呢,這些花竟然全部都是眼前這個被譽為惡魔之主的魔尊親手一朵一朵種下,精心澆水養育的。
如果不是他親眼所見,他也難以相信,這個眨眼間殺遍正派的人,居然也會養花。
然而不等他繼續想太多,青年那道纖瘦、美麗的腳裸毫不在意的踏在嫣紅的花瓣上,潔白如玉的腳背下碾出赤紅的花汁,紅白相間,帶來一場膽破心驚的美麗。
魔將呼吸一停,他垂下眼眸,急速的垂下了頭。
是了,這才是魔尊,哪怕是親手種的花,要踐踏時,也毫不在意。
靜默下,桃木迴廊一直延伸至花海深處,清風過耳,漫天飛花,又不知是迷亂了誰的眼。
始終坐在懸廊下的身影逐漸顯露,三千鴉發被紅色髮帶挽住,隨意垂至腰間,半掩住他妖冶鋒利的鳳眸,白色的流雲袍上隱隱顯露出紅線勾勒的紅蓮圖桉,這種邪肆的美在他身上展露無疑。
夜裡迷暗的光映襯他妖冶蒼白的側臉,額間那抹鮮紅的蓮花圖桉越發鮮艷欲滴。
「四十年了……」冷冽如刀鋒般的嗓音在空中澹澹飄散開來,修長潔白的手指輕輕夾住從窗外飄來的粉色花瓣,妖冶詭異的紅眸斂住了所有的星光。
魔將心跳一沉,他自然明白魔尊口中的四十年是什麼意思。
從魔尊大殺四方,屠戮正道的那天起,這個引魂鈴就從來沒有響起過。
他忍不住的微微抬眼看向亭子中躺著的女子,全身起了一陣無法控制的心季與涼意——他永遠也忘不了四十年前的那天,天銘宗的李問仙被吊在鎮魔塔上,正道一夕之間接近全滅。
那一天,是天下所有修煉人士的噩夢和地獄。
而創造這一切卻只為找一個人。
一個無論魔尊翻手覆雨、屠戮天下都始終沒能出現,無法找尋的人。
所以魔尊親手剖開他的心口,不惜折斷肋骨,來塑造這具身體。
然而四十年過去了,她始終安靜的躺在聖山之巔,魔尊親手鑄造的身體卻招不來他想要的那個人的魂魄。
四十年,引魂鈴從未響過。
「呵」他碾過手中的花瓣,驀的抬頭,暗紅色的眼眸里逐漸漫過一層孤光,沉鬱的而冷銳,「回來了麼」
言語中暗含的冷冽殺意讓魔將的心忍不住收緊,他深深的趴在地面上,待聲音飄然遠去,他才顫抖的抬起眼睛。
晨光之下,魔尊的身影如行雲流水般消失在迴廊深處,然而月光盛大,影子卻近乎透明。
他忍不住喃喃道:「魔尊修為又進了一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