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年輕人要有年輕人的樣子（1/2）
問春秋有些詫異的看著眼前這個將所有頭髮豎起，一身青色道袍、身無別物的少女，當晨曦從厚重的雲層中破出，照耀在她身上的時候，問春秋竟然覺得她有些不一樣了。
要說不一樣，她又不知道具體是哪裡不一樣。
問春秋頓時有些彆扭起來。
夏星河戳了戳她，「你怎麼了？」
「沒」問春秋扭過身子，過了一會，忍不住開口道：「你這次閉關，不過是到靈台境而已，我怎麼瞧著你有些不一樣了？」
「不一樣？」夏星河想了想，又低頭看了自己一眼，極為認真道：「大概是你忽然發現我可能是個天才，不是你這隻蠢鳥可比。」
問春秋：我怎麼能忘了，夏星河就是天下最狗的人，我居然還希望從她這個狗/逼嘴裡吐出什麼真話來，是我的錯。
小翠鳥恨不得當場啄死她，只是想著蘇清舟的囑咐，她便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道：「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是我看錯了！」
夏星河點了點頭，「多謝誇獎，臉皮厚也確實是在下的優點之一」
問春秋：！
失算了，夏星河這個人根本就不能以正常人的思路來揣測。
於是，小翠鳥乾脆不理她。
夏星河這才轉過頭，悠悠的看著眼前的沉劍池。
冬日陽光掠過山峰之巔的風雪，散發五彩光芒。
絢爛的光斑在空中沉浮，隨著飄揚的霜花落在那片蔚藍色的湖泊上，蕩漾出一圈細微的漣漪。
夏星河黝黑的眼眸一動，還未來得及說什麼，便聽得肩膀上的問春秋滴咕道：「這就是沉劍池了」
確實是沉劍池。
萬仞雪山中的一泊湛藍湖光，迎著飄揚飛散的千丈風雪，在晨日溶金的光芒中，熠熠生輝。
這是上天賜給人間的寶石。
有人說，神明來過凡間一趟，看過萬千風景，於崑崙歸位，卻將她的眼睛遺落在此。
所以它永不凍結，俯瞰天地，擁抱萬千生靈。
所有站在它面前的人，都會被它的美麗所震撼。
就在眾人凝神的時候，沉劍池上方的光影劇烈的扭曲了一下，一道青色的人影緩步從中踏出。
「這是」攬風月低呼道：「這是劍祖！」
隨著她一聲落地，人群發生了一點騷動。
「劍祖？是師父常說的那位嗎？」其他門派的弟子幾乎訝異不住好奇，就想要抬頭看。
「劍至風絕前輩，就是那個可以一劍斬風的前輩啊！沒有想到，劍至風絕前輩會出現，太好了。」
聽著身後師弟師妹激動和興奮的竊竊私語，攬風月也不禁抬頭仰望著那道刻在武林頭上，被奉為正道魁首的人影。
「劍祖大義，以身作則，為聯合正派，願意大開沉劍池，不然今日我等是不可能進來的。」
攬風月抿了抿唇，她幾乎能聽見自己胸膛跳動的聲音，隨著那道青衫越來越清晰，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停下了交談。
終於，那道溫和若水、青色如竹的人從光影中完全踏出，一股強大的威壓如泰山般壓倒眾人。
根基尚淺的弟子氣血上涌，差點就要跪下。
然而一瞬間，這股威壓便如潮水般退去，了無痕跡。
眾人悄悄鬆了口氣，抬眼望著靜靜立在沉劍池上方的男子，心中不由的升起了真實的畏懼之心。
「這便是劍祖的實力麼」須盡歡捂著胸口逐漸平息的氣血，低聲笑道：「果然是強啊」
很強，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強，難怪被稱為正道第一人。
劍至風絕確實很強。
這一點不僅僅是弟子感受到了，各位長老卻有更深的感受，比起上次見面，劍至風絕的修為恐怕又上了一層。
想到這兒，各大門派的長老臉色有一瞬間的變化，他們互相望了一眼，這才凝重的看向劍至風絕。
劍至風絕就一身青衣站在那裡，身上別無長物，只有袖中的一把長劍，卻偏偏讓人覺得，他屹立，這天便也奈何不得他半分！
越是如此，越是沒有人敢說話，就連呼吸，都忍不住放輕了不少。
劍至風絕看著底下的千千弟子，溫和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澹聲道：「不必如此，我來，也只是為了讓諸位寬心。沉劍池一行，我會一直在結界出口等候，如有意外，我會出手。」
「這個意思是，劍祖會在外面一直等我們，防止秘境中有意外情況發生嗎？」神水宮的其他弟子忍不住拉著攬風月的手激動道：「師姐，是不是這樣？」
攬風月點了點頭，心中卻也有點驚訝，她以為這樣的弟子試煉之事，劍祖應該不會放過多心思來關心。
沒想到，劍祖居然會在出口守著他們。
但，這也確實很讓人安心。
「哇，劍祖也太好了吧！」
身後的師弟師妹小聲的歡呼著。
劍至風絕看著那些歡呼雀躍的少男和少女，他的聲音依舊平和：「此次試煉，沉劍池開，內里機緣，有能者得、有緣者得。」
溫和的聲音如同湖中的波浪，一層一層朝外擴散，漫過眾人的耳朵。
年輕的弟子，眼中閃爍著無限的希望和興奮，彷佛光明的未來就在眼前。
「不過」劍至風絕的話鋒一轉，他的語氣一頓，慢悠悠的道：「就算沒有得到什麼機緣也沒什麼不可」
所有弟子的聲音一下子就消弱了下去，聚精會神的準備聆聽劍祖的後半句教誨。
——「因為」劍至風絕指了指自己，「我當年在沉劍池中也什麼都沒有得到」
「嘶」抽氣聲此起彼伏，滿堂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皆不可思議的盯著半空中微微而笑的青衫人。
怎麼可能！
這是劍祖啊，是天地間最強的劍修，是所有人望其項背的頂峰！
年少時，居然沒有得到沉劍池中任何一把劍的認可和追隨嗎？！
「不會吧」須盡歡有些古怪的仰望著他，和其他仰慕的眼光不一樣，須盡歡反而有些趣味，「有意思」
攬風月也從未想過是這個結果，她喃喃道：「怎麼可能，您是劍祖啊！」
「唰」的一下，所有人看向她。
這時，她才反應過來，她居一不小心將心裡的話用質問的語氣問了出來。
攬風月的臉陡然間白了，她連忙就要解釋下跪。
劍至風絕卻笑了起來，他甚至隨意一揮袖，一道清風便將她下沉的身姿扶了起來。
他的神態沒有絲毫的不悅，清正的眉眼帶著一點戲謔，「所以我才說，沉劍池有緣著得、有能者得。這兩個缺一不可」
說到這裡，他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道：「而我，就是沒有那個緣分了。」
「所以」劍至風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道：「人嘛，除了努力還有是實力外，緣分也是占一點的。」
他的語氣明明是無奈的，表情卻沒有一點無奈或不甘心的樣子。
突然之間，攬風月和眾多弟子心裡那股擔憂和緊張就放下了大半。
原本眾多弟子在一塊試煉，總是會討論誰在試煉中奪得了寶物，大放異彩。
這次崑崙大開沉劍池，那些能被崑崙劍認可的少年肯定會是天之驕子，眾人矚目的存在。
也有點證明潛力和資質的意思。
於是所有弟子都牟足了勁準備這次試煉，為的就是能在沉劍池中得到一把寶劍，來證明自己值得宗門去栽培。
現在劍祖說，當初他自己也沒有從沉劍池中帶出一把劍來，那麼，就算這場試煉最後真的什麼都沒有得到，他們心裡也多多少少，會告訴自己，這場試煉的結果並不能一下子就能完全表明一個人的資質。
你看，劍祖當年不也沒能帶出一把劍麼！
劍至風絕看著底下少年各色的臉龐，他的視線掠過眾人，滑至他們身後巍峨靜立的崑崙雪山。
冰雪不化，萬古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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